和陶輔國夫婦前後腳出門,趙芳雲開着奧迪車居然沒追上。
副駕駛上,洛川打好安全帶,卻見空中一架小型飛機飛過,機身上有個大大的“陶”字。
“牛,原來有私人飛機,太會玩了。”洛川沒話找話,趙芳雲情緒低落,撅着嘴不吭聲。
打開車窗,看着路上的行人,洛川使勁想着說辭,路過一紅綠燈,一輛面包車和他們的車并排聽着。開車的是個年輕女子,衣着補素,一身書卷氣。
洛川趕緊解開安全帶,鑽到副駕駛下面。
趙芳雲被他滑稽的樣子的吸引,也看了那女司機一眼。
洛川“噓——”了一聲:“别說話,那是我初中老師。”
趙芳雲很鄙夷:“你長大沒?見老師不打招呼,還躲?”
“唉,一言難盡。我上學的時候,沒自信,又不聰明。她上課的時候老提問我,我都不敢說話。她總讓我自信點,大聲和人交流,我很聽話張嘴給她嚷句‘老子不會’。”
一想起自己的學生歲月,洛川就陷入黑暗的回憶。他還記得這老師姓韓,當時還是剛走上工作崗位,比他們這幫山裏娃大上七八歲,那次他把人氣哭了,校長給他記大過處分。從此,韓老師上課,他就站在校園的旗杆下,直到兩人結婚的時候,校長給他塊喜糖,他才免于長久罰站。到現在他都懷疑校長是不是通過懲罰自己來追求那貌美如花的韓老師。
趙芳雲終于被他的豐功偉績逗笑:“你活該,罰站都是輕的。”
兩人漸漸聊起來,洛川說着:“咱們不能就這樣上門,陶家肯定不會搭理咱們,說不定還會把咱們胖揍一頓。咱們徐徐圖之,先找人接駕。”
綠洲市屬于省會城市,是雲海省的招牌,他在省裏有兩個熟人,一個是和趙芳雲眉來眼去的唐俊峰,一個是他的前村官林彩依。
林彩依的号碼已經成空号,打唐俊峰的手機卻提示關機。
“唐俊峰不知道在忙什麽,我前幾天給他打電話,他說有大案子,很忙,今天居然關機了。失敗,我跑樂川省清遠市都是吃喝免費,到省裏還得自己掏錢。”
“别看我,我很早就不跟我爸媽要錢了,按月拿工資的。也是窮人。”趙芳雲聽出他話中有話。
“那我請你。你說奇不奇怪,你們這行關乎一方太平,責任重于泰山,一個月還沒有明星們幾分鍾掙的錢多。”
“小叔叔,你哪裏來那麽多怪話?”
“算了,你是真好漢。”洛川手機一響,是蕭瀾找他開啓柏拉圖的聊天之愛,周圍相對安靜,直接話聊。
“膩歪死了。死洛川,誠心的是不?”趙芳雲不斷給他白眼。
但洛川從蕭瀾口中得知她濟河市的女子散打隊正在省裏打比賽。女子散打隊裏都是他的熟人,至少不用擔心沒人玩了。
近七個小時車程,趙芳雲累的不輕,到了綠洲市,她已經全身僵硬,極爲疲勞:“你趕緊學會開車”。
洛川倒是興緻高昂:“麽麽哒,瀾瀾,你休息會兒,我得把我侄女照顧好。想你。”
趙芳雲一腳把他踹下去:“你快去死吧。”
“你就是嫉妒,以爲誰都像你和唐俊峰一樣?”
洛川想請她吃大餐,她隻在街頭要了四碗雜醬面。
“我吃不了那麽多。”洛川擺手。
“你一碗,我三碗。”
“你真是條漢子。”
“我累了,找地方住。”
找了家五星級的七洋酒店,開了兩個房間。
“現在村長都這麽有錢?早知道不給你省了。我睡覺。”
洛川郁悶:“咱們走的匆忙,換洗衣服都沒帶,你不去買點?内衣内褲總歸是必須的吧?你是女的嗎?”
“我給你型号,你幫我買得了。再給我帶一包衛生巾,要超薄的。”
“多虧那唐俊峰眼裏你是西施。”洛川已經被關在門外。
綠洲市在洛川眼裏是超級繁華那種,占地面積相當于四個濟河市,開放程度在洛川去過的城市裏能排第一。走在大街上,入目滿是低胸裝、大長腿。
“是個年輕女孩就眉清目秀的、扭腰挺臀。這地方,我喜歡。”稍一感歎。洛川要面臨當前的首要問題是:人生地不熟,連個向導都沒有。
拉着酒店前台的美女一陣問,确定了大概方向。
邁步走向五百米外的愛家大超市。
由于出門太倉促,他穿的是村裏的裝扮倒和這大都市格格不入了。
一進入超市内,保安、導購馬上打眼色跟上他,無論他選購什麽,都有人尾随。
“這是怕我偷東西嗎?狗眼看人低。”洛川冷笑,他一個電話能從賀遠秋哪兒調來幾千萬,賬戶裏還有近百萬,自認還是有錢人: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财力。看中什麽東西都是拿最好的,提着大包小包等着結賬。
卻見一個打扮時髦、流裏流氣的小年輕,很有個性的邊走邊把手伸進褲子裏,插隊到他前面。
“又見插隊?”
洛川歎息:爲什麽總有人要在公共場合搞特殊化呢?不學學我,要搞特殊化都是暗地裏。
他身後是個國字臉的中年人,推着一車選購的青菜,叫道:“那個小同志,大家都在排隊,就你特殊嗎?爲什麽插隊?”
小年輕滿不在乎的回頭,瞪了中年人一眼:“因爲我沒有素質啊,怎樣?”
洛川樂了:還有這麽坦白的人?
中年人說道:“沒有素質就要培養。”
一來二去,兩人吵了起來。
這下洛川就難受了,他夾在一個義士和一個小流氓中間,挨着唾沫星子。
中年人不溫不火,句句在理。小年輕理屈詞窮,漸漸無話可說。
有其他人也加入了聲讨小年輕的隊伍,聲勢浩大,尤其是小年輕前面的那對兒小情侶,更爲激烈,那女的長的小巧玲珑、嬌小誘人,一身裝扮很是清涼,不住口的嘲諷;那男的高大英俊,大有和小年輕決一死戰的姿态。
洛川更覺得自己這位置礙眼,很多人不知道指的是小年輕,還是指的他,心裏嘀咕:要打你趕緊把他拖出去打啊,讓我卡在這兒多難受。
“閉嘴,你們這幫臭傻叉,知道爺是誰嗎?”小年輕罵着衆人,亮了亮胳膊上的狼頭紋身。
周圍除了那剛開始的中年人,都選擇閉嘴。小情侶中剛才還像祖墳被挖的男子更是馬上轉過頭去,仿佛剛才那人不是他。
洛川納悶,怎麽這會兒不見保安了?剛才跟着自己還跟的挺緊的呢,肯定是看這小年輕不好惹,裝聾賣啞了。
中年人仍然和小年輕辯駁着:“小同志,你這就不對了。怎麽能罵人呢?”
小年輕怒罵一聲:“老狗,你等着,隻要你敢出來。”拿的一盒避孕套也不要了,摔在收銀台上,擠過那對兒小情侶就往外走。趁出去時,在女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
在女子的驚叫中,他的情郎不敢做聲,主動讓過。
“太放肆了。”中年人氣的胸口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