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對郭自潔的邀請沒有興趣，反問道：“現在不是假期嗎？小小年紀别在外面瞎逛，趕緊回家吧陪陪爹媽。”提着東西就走。

“帥哥，暑假三個月呢，回家幹嗎？我在打工呢。”郭自潔追上他：“别那麽小氣。認識一下又不會掉兩斤肉，留個電話号碼。”

一直追着他到七洋酒店。

洛川覺得之所以被糾纏，都是因爲自己的好人基因太過強大，擺出個陰險嘎壞的表情：“你還跟着我是不？我在這酒店開有房間，你來不？”

“真的？”郭自潔對他更好奇了：“這可是五星級酒店，最便宜的一晚上兩千八。你消費水平不低嘛。難道是隐形富豪？”

“嘿，你是經常跟人住怎麽着？價格挺了解啊。”洛川對她刮目相看，這女孩看起來挺純淨的，難道比自己作風問題更嚴重？

郭自潔笑道：“才沒有啦！就是覺得很巧。我有親戚介紹，在這裏前台上班，今天值夜班。你千萬别舉報我騷擾顧客。”蹦蹦跳跳走了。

洛川腹诽：這丫頭心理太強大，完全沒有剛分手的樣子。敲響趙芳雲的門，俏女警頂着雞窩頭，接過他買的衣服加生活用品，“砰”，再把門摔上。

“你什麽态度？心情不好了不起嗎？”門外的洛川很不滿。

三秒鍾不到，門又開了。從房間内走出一個煥然一新的幹練女孩：“你怎麽還不換衣服？你是來幫我忙的，那麽慢當度假嗎？快點，跟我去陶家。”

“這麽快？你怎麽做到的？”洛川挑戰了一下，他換一身新衣服，最快需要三十秒。

白色圓領帶花體桖，黑色馬褲，休閑修身。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照下鏡子，是個帥小夥。

趙芳雲已經催了他幾次，等他出來，臉上一怔：“你有病啊，跟我穿情侶裝。”

“警官，你脾氣大。我忍着。”

經過前台，趙芳雲交代要打掃房間。

“才多大工夫，你把房間糟蹋成什麽樣了？”洛川表示鄙視。

趙芳雲一點也不羞澀：“哪有，我有潔癖。”

“信你就有鬼了。”

郭自潔已經換了工裝，對穿了新行頭的洛川露出個驚豔的表情：“真帥！”又挑釁般的對趙芳雲挺挺胸前的高聳，炫耀下自己的資本。

趙芳雲大大咧咧的性格，不代表她不懂女孩的心思，很隐晦的雙臂抱在胸前，掩護着自己的小鼓包：“小叔叔，她看你的眼神是什麽意思？才多大一會兒，你就又勾搭上了？你就亂來吧。我媽說了，你私底下就是個花心大蘿蔔。敢在我眼皮下胡作非爲，騙女孩子感情，我真的會揍你。”

洛川才知道王翠蘭對自己是這樣的看法，早知道就不該接這單活；不過，這也怨不得别人，自己惹得情債确實有點多，但和郭自潔絕對是不白之冤，帶着火氣：“小姑奶奶，我不陪你玩了。找你的木頭圪塔來接手。”再次撥打唐俊峰的電話。

這次沒有關機，但是沒人接。

“你的唐木頭肯定把我拉入黑名單了。”洛川更加氣憤。

然而唐俊峰的手機回撥過來。

洛川開口便罵：“姓唐的，你的芳雲還管不管了。老是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我招誰惹誰了？”

趙芳雲知道是唐俊峰的電話，臉上一紅，再聽洛川說他壞話，直接給他個過肩摔撂趴下，坐在他身上，扭過手臂奪走手機，夾着嗓子：“喂，俊峰，你别聽他胡說八道……”

“她是我侄女。我讓着她。”酒店上班的郭自潔等人都看傻了眼，大庭廣衆之下被女好漢摔了一跤，洛川強撐着男人的威信辯解。

卻聽趙芳雲語氣變了：“這樣啊……我知道了……在哪兒……好的……再見。”

洛川掙紮起來：“怎麽着，他把你甩了？”

趙芳雲聲音顫抖：“俊峰出事了，在省軍區第一醫院。剛才的是他爺爺，決定對他進行安樂死。如果我願意，可以去見最後一面。”搖搖晃晃随時都要跌倒。

洛川忙扶住，他這侄女也太可憐，剛知道親生父母的消息，親生父母隻想要她的腎；現在心上人馬上要被安樂死，相當于腦死亡，隻剩最後一口氣。他也顧不得鬥嘴，扛起趙芳雲就走。

在這種狀态下，女警官是開不了車的，叫輛出租車直奔雲海軍區第一醫院。

洛川催着司機加速，前兩天聽唐俊峰說正在忙一個大案。今天玩消失，再有消息居然生命垂危，沒有搶救的可能，簡直讓人措手不及。

雲海軍區第一醫院代表着雲海省的最高醫療手段，如果在裏面被宣判救不活，與死亡沒有分别。但洛川卻有仙家手段回春術，隻要趕到，絕對能保證手到病除。

趕到醫院，趙芳雲完全依賴他來行動，抖抖索索的給他說了方向，找到急救室。有醫生、護士歎着氣撤離，兩個看似婆媳的女子抱頭大哭，一位穿着舊軍裝的老人腦袋靠牆不語。

這種氣氛下，洛川小心翼翼：“勞駕，你們是唐俊峰的家屬嗎？”

老人默默點頭。

洛川牽住悲傷過度、行屍走肉般的趙芳雲：“這是唐俊峰的女朋友，我們能不能進去看看。”

抱頭大哭的兩個女子，年輕點的那人擡起頭，拉過趙芳雲：“你是芳雲？小峰說過你。”

上了年紀的那女子看看趙芳雲平坦的腹部，突然沖那老人撲過去，又撕又打：“老唐，你混蛋，都是你，什麽唐家兒郎要當兵？我兒子就是被你送上戰場的，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現在我孫子也要沒了，老唐家絕後了。我一點指望也沒有了……你就是個畜牲啊。爲什麽也要讓我孫子幹危險的工作。”

洛川聽個大概，琢磨：這穿軍裝的老者看起來強硬、冷漠，其實也在崩潰的臨界點。不知道是該佩服他還是說他傻，既然兒子死了，讓孫子混資曆過安穩日子算了呗，還把孫子送進危險的重案、要案組。現在主動要把孫子安樂死，即便是鐵人，以後也會寝食難安。

斟酌再三，不知道該不該拉開他們。

一位領導模樣的醫院人士走過來：“老将軍，你們的心情我理解，這裏是醫院，請你們冷靜點。”

老人攥住老伴的手：“葛院長，我們明白，不會耽誤你們正常工作。讓這兩位年輕人去見最後一面吧。”

洛川已經往急救室裏面進。

趙芳雲回過神撲過去搶到他前面：“對，你能救他。”

葛院長暗中歎息：“神仙也難救。救活了，也是廢人，還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