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捕頭三十多歲,臉色陰沉地走在前面,自己本來正在家裏享受天倫之樂。一個緊急命令把自己調回衙門,說是一少年和小女孩盜竊巨額财富,正藏匿在明悅客棧。
本來這是一件小事,也不需要他出面,但傳話的人卻硬是要讓自己出來解決,說這是餘半城家的二少爺報的案,丢失的正是他們家的财物。
可剛才這一通打,他明顯發現不對了,這少年怕是有大來頭,身具這樣的武功還用得着去盜竊财物,簡直就是讓人笑話。
王二狗子真TM的王八蛋,想拉自己下水,這事自己兜不了,得趕緊往上報。
這時,一人從後面跑上來,跟在捕頭的身旁,谄媚地笑道:“捕頭,還是你厲害,來之前那餘二少說了,如果我們幫他們追回财物,他就給我們在怡春樓分兩成幹股,這可是肥肉!”
陳捕頭停了下來,招呼身邊一個捕快,嚴肅地吩咐他們,回到縣衙的時候,給他松綁,好生招待,不要輕舉妄動。
那捕快領命而去。
待一夥人走遠,陳捕頭方才轉過身來,深深地凝視那人,冷冷道:“兩成幹股?王二狗子你胃口真TMD大啊,你腦子是不是浸豬油了!行,你好樣的,好樣的都可以給我下套子了。”
這幾句語可謂是字字誅心,毫不留情地刺向王二狗子。
王二狗子頓時吓得臉色發青,嘴裏大聲叫屈:“捕頭,你——你這話從何說起,我哪有這個膽子?”
“嘿嘿——你沒有這個膽子,兩成幹股就那麽好拿嗎?這人是什麽來頭你了解清楚了?”
“不就是丹陽村的村民嗎?”王二狗子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不以爲然地道。
看他一臉的滿不在乎,那捕頭氣不打一處來,吼着。
“你TM的是跟我裝傻?還是你瞎眼了,丹陽村的獵戶能有這等身手?他餘秋恫能有這等身手?”
“這——這——”王二狗一聽也傻眼了。
對啊,剛才還沒有細想,那人一出手,自己這一邊八名好手兵器全都掉了,這就是餘秋恫親自出手也是做不到。
想到這裏,突然又想起,晚上吃飯的時候,有人講餘少爺的舅舅,那個從天一教請來的供奉,差點兒讓人給砍掉了半截胳膊。那時也隻是一笑了之,這餘家舅舅在九牧城裏是數一數二的大高手,誰能砍斷他的胳膊?
這事看起來是真的,難道是這個少年人。
陳捕頭也是老奸巨猾,察言觀色本領了得,看到王二狗子臉上陰晴不定,就知道恐怕還真有内情。
“怎麽說?”陳捕快冷聲道。
王二狗趕緊把自己的猜想說了一遍。
陳捕頭沉着臉,喝斥了他一聲,恨他不争氣:“看你辦的好事!他餘秋恫吃癟了,想拉我們出手,這你都想不到?”
王二狗不解:“如果是這樣,我們出手也不頂事啊!”
陳捕快眼望天邊,歎道:“他這是想拉九牧府的人下水啊,我們都當了他的槍手了。”
“那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現在知道問題嚴重了?以後事情都給我長點腦子,别盡給老子惹事,你現在趕快回衙門好生招待,我去找黃總捕。”
王二狗趕緊狂奔回縣衙,佛祖保佑,但願那一幫兄弟能有眼力勁,千萬别再惹那人,這是一個恐怖危險的人物。
陳捕頭也是一陣急跑,穿街小巷,來到一個豪華的大門前,拉住門環敲打了起來。
哐哐哐——
不一會兒,厚重大門緩緩打開,一個老者探出頭來,睡眼惺忪的。
一看滿臉着急的陳捕頭,睡意清醒大半,急徹地問。
“什麽事,陳捕頭?”
“黃總捕在嗎?”陳捕頭伸着脖子往裏看。
“我去叫——”老人意識到出了問題,趕緊回應,正待轉身進門,裏面傳來一個清脆悅耳,宛如黃莺的女子聲音。
“不用,讓陳碩進來吧!”
“是,小姐!”老人應了一聲,讓開身子。
陳碩神情嚴肅,急急忙忙地沖了進去。
朦胧的月光下,一位身着白衣裙衫的女子俏然立在裏屋的門前,看到神色匆忙的陳碩,眉兒微蹙。
陳碩是九牧城裏以冷靜果敢出名的捕頭,不論破案還是處理人事都是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樣,今天這是怎麽啦。
“陳碩,發生什麽事啦?”
“捕頭,那餘秋恫剛剛給我們下套子,讓我們去明悅客棧抓一個少年——”
白衣女子靜靜地聽着,她知道陳碩很快就會把重點說出來。
“這個少年在兩個時辰前與餘秋恫發生沖突,差點打斷了餘家那位供奉的胳膊!”
白衣女子嬌軀一震,心中大驚,打傷馮供奉!這是天大的驚人消息,什麽時候九牧城又出現一個半步先天境的高手。
”你确認他傷了馮供奉?“
陳碩沉思有頃道:”十有八九。“
“那你們以什麽名義去抓那人?”
“盜竊财物!”
白衣女子蹙眉,冷哼:“是誰這麽混賬?”
陳碩後背脊一陣發冷,低着頭:“是王二狗子,屬下已經罵了他了,當時得到的消息是丹陽村的人盜竊财物!”
“丹陽村?”白衣女子似是回憶,“二十年前,聽說那裏成立了一個丹陽門——”
“是的,現在的丹陽村就是當年的丹陽門,聽着那個門主現在變成了一個酒鬼,管事的叫方肥!”
白衣女子淩厲:“不管變成怎麽樣,現在是多事之秋,丹陽村也不是你們說出手就出手的事,走去衙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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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牧城,餘家大宅。
一個錦衣男子正坐在一個寬大的案幾前,搖着玉扇,品着香茶。
錦衣男子二十來歲,臉容俊秀,兩隻鷹隼的眼睛時不時地露出攝人的陰狠光芒。這人就是餘家現任的掌舵人——餘秋恫餘二少爺,也是華燈初上時,與林浮生眼光對碰的年輕人。
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起,一個黑衣勁裝的漢子跑了進來。
“少爺,按照你吩咐的去辦了!”
餘秋恫擡起頭,冷冷地道:“九牧府出兵了嗎?”
那人彎着腰恭敬地道:“出了,郭将軍帶的隊,一共是五十人鐵甲士兵。”
“派誰去,都叮囑好了嗎?”
“楊遷,九牧城最好的三隻手,也特别交待了主是要那極品黃龍玉!”
“這是我舅舅吩咐的事,你們都給我注意點,要是辦砸了,教規伺候。!”
那人吓得冷汗涔涔,連連點頭應是。
“對了我舅舅現在怎麽樣了?”
那人小心翼翼地道:“馮供奉說右手的經脈斷了,估計得請郭神醫出手給繼脈!”
“那就快去請郭神醫!”
“那老爺和大少爺那邊?”
“不用管他們!”
“好的,屬下這就去辦!”那人躬身後退,到了門外方才轉身急匆匆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