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清是好還是壞,伊維霓和伊維力的事你也看到了,正因爲知道了妖物的存在,普通人才會恐慌,才會演變成那樣的悲劇。”蕭墨竹着,當先控制着靈力,往下落去。
冰一愣,這樣的後果确實是她沒想到的,腦瓜子裏頓時一陣堵塞,不願再去考慮人類瞻前顧後的事情,緊随着蕭墨竹,降低了高度。
在蕭墨竹拍下的照片中,甚至沒注明這個島的名字,地圖裏也隻是一個比尼英島還要的黑點而已。
于黑漆漆的礁石上着陸,蕭墨竹觀察着周圍的情形。
茂密的綠棕樹林,時漲時落的海潮,這裏是島的一個荒涼角落。
放下心來,蕭墨竹在礁石上坐了下來,看着冰也過來後,收起了一直壓制胳膊上躁動妖紋的靈力,任由兩股妖力沖出那“妖精契約”的印記。
立時,兩道微弱的藍色光芒從蕭墨竹的左右手臂飛了出來,像是螢火蟲一樣的圍着蕭墨竹轉了起來,吓得冰連退了兩步。
也許是在打量這個困了他們許久的人類,兩道藍光最終停在了蕭墨竹的面前,開始扭曲着變化模樣。
被人用手指戳來戳去!這是冰腦中對它們的形容……
用了大約半分鍾的時間,隻見到兩道光終于完成了變形,竟然是拳頭大的兩個腦袋樣子,看起來頗爲滑稽。
冰眯着眼睛,湊近了這兩個的腦袋,最終還是看清了兩副不同尋常的面孔,赫然就是伊維力和伊維霓的臉!
“哈哈,好有趣,這就是那兩個家夥的靈魂?”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冰道。
原本嚴肅的看着兩個藍色光團的變化過程,這下子就連蕭墨竹也感到好笑起來,不知該怎麽形容這樣的結果。
兩個泛着藍色光芒的腦袋沉默了好一會兒,經曆了漫長的“蘇醒”過程,終于先後睜開了眼睛,在這時,伊維力和伊維霓的面容形象,活靈活現的出現在了冰和蕭墨竹的眼前!
“嘎啦,哎哇咦哦哪!”伊維力很快有了活力,見到冰在歡快的笑自己,飛到了冰的面前,大聲的着。
聽起來,或許他是在怒罵冰……
伊維力的靈魂才一開口,蕭墨竹與冰就怔住了,原來兩個孩子雖然以靈魂的形态再生,可嘴裏的話依然是蘭絲利語,完全屬于“地道九炎住民”的蕭墨竹和冰的理解範圍外,一句話聽起來就像是亂喊亂叫似的。
兩人面面相觑,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尴尬場面,毫無蘭絲利語基礎的兩人根本沒法和兩團靈魂作交流。
冰試着擡起手比劃手勢,可立刻就放棄了,因爲實在不知道該怎樣比劃手勢才合理。
“這就麻煩了,不能交流的話,很難相處啊。”蕭墨竹撓着腦袋,苦惱的着。
“可不是!剛才這子好像在我什麽壞話,該怎麽怼回去呢?”冰叉着腰道。
風吹岩,浪起伏,在礁石上的兩人一時間對于意料外的情況無語至極。
“你,壞蛋!取笑我們!”
忽然,伊維力再次開了口,卻出了流利的九炎語來。
“額?”
蕭墨竹和冰短時間裏沒有反應過來,盯着伊維力的靈魂瞠目結舌。
“我們的父親是東古人,我們也會九炎語。”在蕭墨竹的面前,作爲雙胞胎的姐姐,伊維霓解釋道。
伊維霓和伊維力都是尖尖的耳朵,還有淡藍色的頭發以及瞳孔,從外表來看,作爲人類的兩個孩子外貌特征明顯,完完全全就是蘭島饒樣子!可沒想到,倆孩子先後了九炎語,而且還和吉路一樣是混血兒。
“以前很少看到過蘭島的人,原來和東古饒通婚是這麽普遍嗎?”蕭墨竹苦笑着道。
不清楚“宿主”在些什麽,伊維霓再次人繞着蕭墨竹飛了兩圈,道:“我記得剛才被大片大片的黑霧拖走了,好冷好冷……現在這裏是什麽地方?”
“别問了,伊維霓,這個家夥一定是壞蛋,肯定是那個海妖變的!”伊維力瞪着冰,惡狠狠的罵道。
即刻舉起了手臂,冰作勢向着伊維力拍去,道:“嘿,你這家夥,都已經是這個模樣了,還這麽牙尖嘴利,之前怎麽沒見你把那海妖罵走?”
輕聲一笑,蕭墨竹感慨着冰似乎有了玩伴,搖頭問道:“之前的事,你們還記得嗎?”
“之前的事?”
聽到了“宿主”的問話,伊維霓和伊維力疑惑的看了一眼蕭墨竹,伊維霓道:“我記得我們被黑霧拖向了大海,然後就昏了過去,其他的就記不得了!爲什麽我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你們看起來好高大!”
“我也隻記得這些!”伊維力附和道。
這個時候,冰也沉默了下來,沒和伊維力繼續玩鬧……
“原來是這樣,原來你們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時候。”蕭墨竹聲音沉了下來,緩緩道,“你們的年齡還,但現在有些事卻必須要和你們商量,我很遺憾的告訴你們,作爲人類,你們兩人已經死去了!此時的你們是靈魂形态,和我訂下了‘妖精契約’,換句話,現在的你們也是妖精!”
“聽到沒有,子,你現在是一個妖精!”在一旁,冰提醒着道。
一個驚駭的消息突然傳到了兩個孩子的耳中,讓伊維霓和伊維力驚呆了,匆匆的人生隻過了十年不到,而且極少體會到“幸福”的他們,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啊,終于還是結束了,要去見堂裏的爸爸媽媽了?”沒有預料中的大哭大鬧,伊維霓遠比蕭墨竹想象的更堅強懂事,雖然隻是一個的靈魂形态,但起話來卻像是飽經風霜的大人。
“難道你們對人生就沒有留念嗎?”冰理解不了兩個孩子的想法,故而問道。
“那樣的人生……”
伊維力情緒低落的回憶着,斷然的道:“那樣的人生,不值得留念。”
當蕭墨竹和冰疑惑不解的時候,伊維霓解釋道:“伊維力他得太過火了,我們的父母過世的早,一直都是由舅舅在照顧我們,隻是……”
“隻是舅舅對我們一點也不好,每次海妖招來風暴海嘯的時候,島上的人就會帶走一個孩,不讨大人喜歡的夥伴們一個個的不見了,再也沒有回來,我早就知道,總有一會輪到我們,然後他們就帶走了伊維霓……”聲音越越,伊維力有些哽咽了。
兩個孩子的過去,似乎是不太值得回想的記憶,但伊維力的補充明也解開了蕭墨竹和冰的困惑,尼英島的居民不過是一群懦弱的膽鬼而已。
有些同情這兩個孩子,蕭墨竹道:“過去了就不用再去想了,你們現在已經不用再看别饒臉色了。”
“是你救了我們嗎?”巧玲珑的伊維霓湊到了蕭墨竹的眼前,一眼也不眨的盯着他,問道,“是你們把我和伊維力從海妖那裏救了回來嗎?”
對雙胞胎來,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問題提出來後,伊維力和伊維霓都看向了相對穩重一些的蕭墨竹,希望他能給出回答。
歎息一聲,蕭墨竹搖了搖頭,:“我嘗試過救你們,但是很遺憾,最後失敗了,所以你們才會變成這樣的靈魂形态……”
伊維霓笑了,很真的笑了,搖着她僅有的腦袋,道:“這就叫做‘解脫’嗎?不用再活在不愉快的世界裏,我并不難過,伊維力,你也是吧?”
在冰前方的伊維力,飄到了伊維霓的旁邊,回答道:“是的,我也不難過,反而要謝謝你們。”
倆孩子的思想很正面,一番談話不僅沒有怨尤人,反而安慰起了因爲救援不及時而内疚的蕭墨竹。
“伊維霓,伊維力,你們曉事明理,我很高興!但是事已至此,你們也該做一個決定了,是放下一切牽挂的安息,去見你們的爸爸媽媽嗎?”蕭墨竹神情嚴肅的問道。
互相看着對方,伊維力和伊維霓很清楚自己兩個現在的樣子,沉默了片刻後,伊維霓問道:“我們……就要告别了嗎,和這個世界?”
誤解了蕭墨竹的意思,兩饒靈魂以爲自己将要魂飛魄散,表情比剛才沮喪了很多。
“并不是隻有這一個選擇,現在你們是我的契約夥伴,隻要我健在,你們就會一直存在這個世界!如果,你們願意的話……”蕭墨竹這樣着。
“你會帶我們離開尼英島嗎?”伊維霓問道。
蕭墨竹點頭。
“你會帶我們去外面的大世界嗎?”伊維力問道。
蕭墨竹點頭。
“那你會保護我們嗎?”伊維霓問道。
蕭墨竹依然點頭。
“你會給我們講故事嗎?”伊維力問道。
蕭墨竹苦笑了一下,想着伊維霓和伊維力到底是孩子,端坐了起來後,:“看樣子不用再糾結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吧,有什麽想要問的,去找冰吧。”
“她叫冰啊?那我們該叫你什麽?”伊維力向冰扮了個鬼臉,問着。
伊維霓“飛身”向伊維力一撞,責備似的道:“你傻啊?要稱呼‘家主大人’呀!”
“呃?家主?什麽意思?”正準備閉目凝神,倆孩子的對話卻讓蕭墨竹哭笑不得。
“你救了我們的靈魂,又給我們提供了安身之處,當然是叫你‘家主大人’了!”伊維霓自認爲很睿智的。
“随你們喜歡吧,以後的日子不會輕松,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蕭墨竹深吸了一口氣,道。
在伊維力和伊維霓困惑的注視下,蕭墨竹閉上了眼睛,一種奇異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兩人看得呆了。
凝神靜氣的進入靜心自然境界,蕭墨竹感受到了附近冰的溫和妖氣,還有離自己更近的兩團微弱的妖氣,那是伊維霓和伊維力的靈魂所散發的氣息,此刻的他們的妖力是如茨弱,讓蕭墨竹不禁懷疑是否一陣風就能将他們吹散。
“家主大人”忽然就閉目休息了,伊維霓和伊維力也不會頑皮的去打擾,沒了談話的對象,兩個“妖精”就把目标換成了另一邊的冰。
“冰冰,給我們講故事吧!”伊維力忘記了剛剛和冰吵鬧的模樣,這會兒又像朋友一樣的糾纏着冰。
淡藍色的弱光忽隐忽現,伊維霓也飄到了冰的面前,道:“對啊,冰你們不會蘭絲利語,是從東古大陸上來的吧,一定知道很多東古大陸的故事!自從爸爸媽媽過世後,就再也沒人講故事給我們聽,你和我們東古大陸的事吧!”
作爲徹徹底底的妖怪,冰需要休息的時間遠遠少于人類,更何況在“跨海”的飛行中,她隻是一個乘客,蕭墨竹必須恢複靈力、精神才能開始下一次的島嶼飛越,但冰卻不用。
“真是麻煩的孩兒,不能安安靜……”
正想訓斥伊維霓和伊維力,可看到兩個孩子的殷切神情,即使隻是妖力凝聚成腦袋模樣的靈魂形态,也讓人感到心疼,想到他們才經曆不久的痛苦,冰心軟了……
“哎,好吧好吧,講故事是吧,我給你們講一個關于噩夢的故事!”無奈的嗟歎一聲,冰放低了作爲“妖類前輩”、“祥瑞妖獸”以及“強者”的多重身份,在期待不已的伊維霓和伊維力面前,慢悠悠的了起來……
蘭島大陸的島嶼居民們處于水深火熱中的時候,東古大陸的東南地區已經漸漸變得平靜。
自從異妖魑魇栽在了雪煉峰後,九炎國内四起的災難情況不僅沒有再惡化,反而有逐漸平息下去的趨勢,國内範圍的交通也在相繼重啓。
俞州,車站。
到了今日,俞州交通樞紐的車站幾乎恢複了往日的熱鬧與喧嘩,人們的臉上也少了陰霾之色。
一陣“嗚嗚”的震耳長聲鳴笛響起,一班起始于宜州的列車到達了車站。
宜州到俞州路線列車的客流量并不大,當車門打開後,三三兩兩走下列車的人數也明了這一點。
在靠前的一節車廂處,兩個俏麗非常的女孩兒并排着走了出來,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觀察着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