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烏州回來已經過了許多,在想盡辦法的搜羅有關“生命之力”的靈術時,奚子芫也沒有忘記還有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遊曉雲,一個因故被冰封在某個寒潭底下的芳華女子。
此刻,從宜州到俞州的列車上走下來的兩個女孩,其一是知性優雅的皇甫真,除了秀麗的容顔,她那長長的柔順黑發也一樣的引人矚目,束住發尾的是一條白色的蝴蝶緞帶。
在皇甫真的旁邊,是一個氣質不同的女孩子,乖巧而賢淑,她的衣着也顯得風格可愛,長發紮成了馬尾,一個巧的發夾将她的斜劉海别在了一邊。
如果形容皇甫真爲“大家閨秀”,那麽遊曉雲就是不可置疑的“家碧玉”。
在車站裏,某個保安正在執勤,看着人來人往,留意着可能導緻各種意外發生的行人。
一個靓麗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從站台處走來。
那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兒,這個保安已經見過她幾次,這一回,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容貌同樣标緻的夥伴。
走出了站台,已經幻化爲遊曉雲模樣的奚子芫,卻對自己的衣裳不太滿意,原本喜歡休閑運動風格的她,換上了“淑女風”的着裝,感到很不自在。
“我真真啊,咱就不能随意點兒嗎?像現在這樣把頭發紮起來多清爽?”用遊曉雲的模樣着自己作風的話,奚子芫發愁的着。
嘴角輕輕的上揚,皇甫真的臉上久違的露出了淺笑,看着“遊曉雲”的别扭樣子,道:“不行不行,遊曉雲她從來沒有把頭發紮成馬尾,劉海一會兒也得一齊放下來!還有,遊曉雲是一個淑女,怎麽會左一句牢騷右一句吐槽?萬一露餡兒了怎麽辦?”
無奈的點零頭,見到皇甫真的心情開朗了一些,奚子芫也很高興,道:“好吧,勉爲其難的聽你的,今我就是父母眼中乖乖女、朋友眼裏淑雅風的遊曉雲!诶,等等……”
正在發表作戰宣言的“遊曉雲”,忽然停下了話,看向車站裏的某處。
皇甫真感到奇怪的順着“遊曉雲”的視線望去,卻沒見到什麽特别的情形,不禁問道:“你看什麽呢?”
湊到了皇甫真的耳邊,這個舉止有些違和的“遊曉雲”低聲道:“話遊曉雲她有哪些熟人啊,該不會随便走在路上都會遇上幾個認識的人吧?你瞧那個保安,從剛才起就一直看着這邊,難道……”
“想多了吧,哪有這麽巧?遊曉雲也沒過這些事啊!你看他看向别處了,果然是你想多了!”皇甫真拉着像蝸牛般蠕動的“遊曉雲”,道。
因爲自己的邀請,真正的遊曉雲才陷入了如今的境況,奚子芫不想她的家人朋友痛苦,尤其是在遊曉雲還在等待複蘇的這段空白期裏,僞裝成遊曉雲的模樣,讓她的父母朋友們見到一如既往的那個遊曉雲,即是奚子芫必須做的事情。
走出了車站,奚子芫……不,是“遊曉雲”和皇甫真,兩人見識到了這個特别的州城。
依山又傍水,俞州不乏大山大川,是一個環境優美的地方。
遊曉雲的家在城區附近的一個安靜區之中,從車站乘車前往,隻用半個時就到了。
叮咚!
一聲清脆的門鈴在這個家裏響起。
很快的,一個中年女人喊着“誰啊”,然後打開了房門,這是遊曉雲的母親,正系着圍裙,看起來是在做飯。
見到女兒突然出現在了門外,遊曉雲母親很是意外,訝異的道:“是曉雲啊!還有你是?我記得開學前在曉雲的寝室裏見過的!”
“阿姨,我是皇甫真,遊曉雲的同班室友。”皇甫真手裏提着水果袋子,笑着問候道。
見皇甫真已經打了招呼,“遊曉雲”也連忙喊道:“阿……啊哈哈,媽!”
“這孩子,怎麽傻乎乎的,碰到什麽好事兒了?快進來,都快進來。”遊曉雲母親高心着,将兩人都迎進了屋。
遊曉雲父親坐在沙發上,正在翻看報紙,似乎在關注最近國内外發生的“連環事故”,也聽到了門口的對話,見遊曉雲和皇甫真随着妻子走了過來,心中高興女兒時隔數周的再次回家,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哦,是曉雲啊,還有曉雲的朋友?歡迎歡迎。”
“叔叔。”皇甫真問候着。
大大咧咧的走到了“父親”面前,遊曉雲喊道:“老爸!”
遊曉雲的父母都是大方的人,對人很和善,讓這個假冒的“遊曉雲”也松了一口氣。
在提出廚房幫忙的建議被遊曉雲母親拒絕後,“遊曉雲”和皇甫卓來到了房間裏,屬于遊曉雲本饒房間。
暖色調的背景,整潔的屋子,遊曉雲房間的每一處都洋溢着可愛的氣息,正如她本饒氣質一樣。
“真是危險啊,差點就漏嘴了!”毫不在乎形象的躺在了軟綿綿的床上,“遊曉雲”望着花闆,松了一口氣後道。
看着溫暖房間的裏裏外外,皇甫真道:“明咱們就離開吧,要是真的暴露了,讓遊曉雲爸爸媽媽安心的事就弄巧成拙了。”
“當然好!變成遊曉雲的模樣面對她的父母,我那個心肝兒撲通撲通的跳,算是明白如坐針氈是什麽樣的感覺了。”緊緊的抱着床頭的布偶熊,“遊曉雲”讪笑着道。
簡單而幹淨的梳妝台上,鏡面一塵不染,映照出了皇甫真自己和那個“遊曉雲”。
可惜,此時出現在遊曉雲房間裏的,卻不是真正的遊曉雲。
“曉雲,出來吃飯了!”不久後,客廳裏傳來了遊曉雲母親的喊聲。
在做了深呼吸後,遊曉雲跟在皇甫真的身後,硬着頭皮走出了房間。
“一會兒有什麽回答不聊問題,你可要幫我圓場!”心虛的“遊曉雲”聲的在背後提醒道。
回過頭來,皇甫真眨了眨眼,回應道:“知道了,不會有事的。”
遊曉雲是這個家裏的獨生女,此刻算上作爲朋友來訪的皇甫真,一桌人也才四個而已。
由于提前通知了遊曉雲父母,所以今皇甫真兩人踩着中午這個時間點到來後,剛好遊曉雲的父親在家,而且母親也正在爲了午餐而忙活。
“來,開動吧,咱們家裏不講什麽禮數,皇甫真你就當做是在自家,随意點兒!”遊曉雲母親先後給兩人夾了菜後,道,“曉雲啊,你是不是瘦了?該不會是在減肥吧?都快皮包骨頭了。”
“遊曉雲”一陣無語,但不知該怎麽回答,隻能傻笑一下蒙混過去。
抿了一口白酒,遊曉雲父親對皇甫真道:“皇,你知不知道皇甫這個姓啊,在古代是一個貴族的姓氏,大概幾千年前……”
“叔叔!”
還不等遊曉雲父親完,皇甫真尴尬的打斷了他,:“我單姓皇,以前和你過的……”
“額……”遊曉雲父親一陣愕然,忙喝了一口烈酒,尬笑着,“哈,哈哈!難怪總覺得有些别扭。”
遊曉雲是一個很矜持的女孩,但奚子芫不是,她是刁蠻、活潑的代表人物。
桌前的“遊曉雲”發動了她的一個招牌技能,自來熟……
“哈哈,老爸,剛剛還叫别人‘皇’來着,你這切入話題也太生硬了吧!”開心的笑了,“遊曉雲”着。
“多嘴!”遊曉雲父親不悅的斥了一聲。
可轉眼後,客廳裏卻忽然安靜了下來,遊曉雲的父母親有些詫異的盯着他們的女兒,像是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皇甫真不知道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麽事,眼眸轉動着,看着兩位長輩的異樣神情。
原本歡快的笑着,可突然被二老盯住,“遊曉雲”的臉上表情僵住了,試探着問道:“我……我了什麽嗎?”
遊曉雲父親一怔,忙以喝酒來掩飾失态,但遊曉雲的母親卻繼續盯了女兒好一會兒,道:“曉雲,你好像變得開朗多了!”
害怕着自己的身份被戳穿,“遊曉雲”怯怯的問道:“不好麽……”
“呵,當然好了,媽還擔心你太内向呢!”遊曉雲母親笑着道。
客廳的氣氛快速的恢複了,而且似乎變得更歡樂了……
“對了,皇,我聽隔壁的大嬸,女孩兒一旦戀愛了就會變得開朗,是不是咱們家的曉雲她有對象啦?”遊曉雲母親靠近了皇甫真,壓低了聲音的問着。
這話一出,“遊曉雲”像是好事之徒一樣的偷偷往這邊看,遊曉雲父親也豎起了耳朵……
古靈精怪的笑了笑,皇甫真也故意聲的:“聽她有喜歡的人呢!不過我不太清楚。”
“呵,連朋友都不告訴,看樣子也是不會給爸媽了!皇,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兒,外面的世界險惡,幫我們把這個丫頭看住了,别讓她犯什麽錯,要是她誤入歧途了記得告訴叔叔阿姨,讓我們來把她打醒!”遊曉雲的母親瞪了“遊曉雲”一眼,和氣的對皇甫真着。
像是在讨論自己,但談話的内容又仿佛和自己無關,“遊曉雲”再次傻笑着,趕緊往嘴裏塞了一口米飯,移開了視線。
“對了,曉雲你的電話号碼怎麽突然就換了,以前的那個呢?”遊曉雲母親想起昨接到了未知電話,結果卻是女兒的新号碼,不解的問道。
遊曉雲的父親和母親感到很欣慰,看到自己家女兒改變了,但變得活潑開朗也是好事,因此二老心情也變好了。
在遊曉雲的家裏,奚子芫實際上并沒有如她擔心的那樣被各種懷疑,遊曉雲的爸爸媽媽都是很和善的人,不僅沒有對她有過多的約束,而且對待女兒的朋友也很好。
當第二的早晨,以女兒的身份和遊曉雲父母告别後,奚子芫和皇甫真一起離開了這個不願再來的家,并非這個家不好,而是因爲奚子芫很内疚,對遊曉雲感到很内疚……
“突然感覺肩膀好沉。”
走在前往車站的路上,奚子芫靠近了皇甫真一些,挽住了她的手臂,喪氣的道。
奚子芫已經變回了本來的樣子,一個纖瘦的姑娘。
看着旁邊這個偶爾會顯得過度自信、偶爾很感性、又偶爾會很幼稚的女孩,皇甫真依稀記得奚子芫要比蕭墨竹一歲左右,搖頭道:“你不用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去烏州的事是我和遊曉雲自己決定的,怎麽能怪你?”
“不管怎麽,我都一定會想辦法救遊曉雲的,而且墨竹還有雪莺、瀚雲也是一樣的,我們大家都不會眼睜睜的看着遊曉雲就這樣……”奚子芫無精打采得着。
皇甫真眼中無光的看着前方,道:“可惜,沒有我能幫忙的事,明明我也是遊曉雲的朋友……”
“在遊曉雲情況危急的時候,最關心她的,是你!我們都知道,這就已經足夠了。”奚子芫安慰道。
從遊曉雲的家裏出來後,兩人在不知不覺間談起了遊曉雲的事,各自的心裏都有一道坎兒跨不過去。
“好了,别這麽多了,接下來我們回宜州吧,我要去你家玩!”奚子芫忽然振作了精神,撒嬌似的向皇甫真道。
驚訝的停住腳步,皇甫真問道:“我家?來俞州之前不是已經去過了嗎?幹嘛又去?”
奚子芫“嘻嘻”一笑,:“那隻是路過而已,我要到你家做客去!昨還遊曉雲有喜歡的人,隻怕某些人也一樣一樣,讓你爸媽也知道他們的丫頭已經春心萌動了!”
似乎到了自己的軟肋,皇甫真一下子就紅了臉,急忙道:“不許亂,不然到時候沒法收場的話怎麽辦!”
“瞧瞧,瞧瞧!果然還是放不下那個人吧?大不了把他給你找回來咯!”奚子芫繼續調侃着道。
下意識的擡手觸碰自己的右額,皇甫真的神情忽然變得黯然,沉默着下來。
見狀,奚子芫急忙晃了晃皇甫真柔若無骨的手臂,轉移話題的道:“啊哈哈,你家一定住在環境美麗的地方吧,誰叫咱們真真這麽美若仙,蓉州冬暖夏涼……”
“我家住宜州!”皇甫真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