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們已經有好多年未曾見面了,這些年來鄭哥哥你還好嗎?”呂含珠含情脈脈地看着鄭通,柔聲詢問道。
到底是自己曾經心動過的姑娘,如今這樣看着自己,鄭通還是忍不住心随她動,反手握住了呂含珠的手。
不過腦海裏忽然間閃過當年的事情,鄭通猛然間清醒過來,拉開了呂含珠的手。
“含珠,你應該知道,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如今的你我,已經不再是當初的你我。”鄭通說。
呂含珠卻不願意放棄,上前一步強迫鄭通看着自己,“如何不是,難道你就不是鄭通,難道我就不是呂含珠了嗎?”
鄭通啞然,呂含珠更是難過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鄭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明白我們應該形同陌路,可是當初的感情又豈是說忘就忘的?這麽些年來我心裏一直都有你,而你,是不是與我一樣?”
呂含珠希冀地看着鄭通,她相信,鄭通還是愛着自己的。
然而,鄭通卻避開了她的視線,轉身看向别的地方,“今日我會過來,是念及舊情,想要來看看你是否安好,如今也見了你,知道你還好,那便足夠了。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免得對自己不好,你應該知道這個皇室永遠都是這個皇室,并非你能改變的。”
“你以爲我爲何要改變?!”呂含珠質問道。
聞言鄭通愣了愣,猛地擡頭看向呂含珠,他直覺呂含珠會說出什麽話來。
呂含珠踉跄着往後退了退,依舊是含情脈脈地看着他,“人人都說我是太後,在這後宮之中享受着榮華富貴,享受着一切,可是誰知道我這心裏永遠都不踏實,因爲我心悅之人,在宮外,在幽州。”
鄭通怔怔地看着呂含珠,呂含珠卻低垂着眉眼轉身看向别處,聲音沙啞地繼續說道:“如今我不過是想要自由吧,卻惹來諸多非議,我沒想到,鄭哥哥居然也會是他們其中的一人。”
鄭通眉頭緊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我隻是不願意看着你一錯再錯。”
“還有你我的事情早就已經過去,我希望你能夠放下。”
“是啊,你妻兒身側,子孫滿堂,我呢?我在這冰冷的後宮之中飽受着多少非議,我如何,你們根本就不會去在乎。”呂含珠低聲苦笑着說道。
鄭通更是不願意呂含珠這樣說,解釋道:“當初離開的人,是你,并非是我。你當初選擇進宮時如此決,你我已經過去。”
呂含珠眼淚更是滂沱,轉身去到鄭通身側,抓住了他的衣袖,“所以說這麽多年來,鄭哥哥一直都怨着我,是嗎?當初我也是無奈之舉,我能選擇什麽?”
“我若是不進宮,我家就會被滿門抄斬!你以爲我願意離開你嗎?這麽些年來我一直飽受着折磨,我恨不得能夠再回到當初,改變這一切,我不要什麽榮華富貴,我隻想要在君身側!可是我能夠這樣做嗎?我不能!”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呂含珠淚水一直往下掉,鄭通心疼不已,到底是歎了口氣上前去到了呂含珠身邊,取出錦帕幫呂含珠擦掉眼角的淚水。
“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你我都應該放下,而不是一直沉浸在曾經的感情裏面,不是嗎?”鄭通說。
呂含珠苦笑起來,一瞬不瞬的看着鄭通,“與你而言是過去的,可是對于我來說那是最美好最燦爛的時光,如今你看一看,我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
“你以爲我就像表面上那麽光鮮亮麗嗎?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皇宮之中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她越說越是委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半晌後,呂含珠擡頭看着鄭通,眼睛裏都是曾經的癡狂。
“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初我未曾進宮,是不是就是另外一樣光景,說不定你我已經兒孫滿堂,說不定我們恩恩愛愛,成爲了别人眼中羨慕的一雙璧人。”呂含珠說。
鄭通也開始幻想起來,仿佛呂含珠所言都可以成真一樣。
半晌後,鄭通從虛無缥缈的夢境中回過神來,說道:“隻可惜一切都已經過去幾十年的光景,不過轉瞬即逝,你我也已經到了暮年,那些曾經的風花雪月,隻會在時間的長河中慢慢消散,你我終究無法再在一起。”
“隻要你願意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你不願意,除非是你根本就不希望你我還能在一起!”呂含珠抓住鄭通的手,認真的說道。
倘若這樣的話在幾年前說出來,鄭通還會心存幻想,可是如今他早就已經放下曾經的執念,他也已經不再是那個爲了心愛之人,願意放棄一切的人了。
長長的歎口氣,鄭通深深地看着呂含珠,說道:“回不去了,在你我分開之時就已經回不去了。”
當初呂含珠決然離開,讓鄭通覺得世間都已經黯淡無光,他請命離開長安城,前往幽州,就是爲了能夠離開這一切,也是爲了讓自己不再心存幻想。
如今呂含珠就在自己面前,雖說呂含珠口口聲聲說着想要回去,可鄭通明白,他和呂含珠,早就回不去了。
呂含珠見鄭通心意已決,苦笑一聲低垂着眉眼,聲音也跟随着沙啞起來。
“看來,都是一場夢,夢該醒來了。”呂含珠說道。
鄭通歎了口氣,将呂含珠從地上扶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呂含珠叫住。
“雖說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可到底是故人一場,今日你也來了,倒不如陪我喝一杯酒吧?”呂含珠說着讓下人将早就準備好的酒送進來。
她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鄭通再拒絕就有些不識好歹了,加上鄭通也想要和呂含珠再說說話,再看看這個記憶之中的女人。
點頭答應下來,呂含珠臉上終于露出笑顔,親自給鄭通斟酒,鄭通阻攔也不是,隻能歎了口氣任由呂含珠如此。
“今日這杯酒,就當做是你我訣别之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