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含珠一口飲盡杯中的酒,鄭通長長的歎了口氣,跟随着她一起喝了起來,呂含珠在鄭通杯中幹淨之後,又給鄭通倒了杯酒。
他本想拒絕,可一擡頭就看見了呂含珠含情脈脈地眼睛。
到底是曾經的歲月,曾經的芳華,鄭通又哪裏願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他也存着私心,想要再多停留一下,等待一下,從今往後,兩人隻怕是就是陌路人了。
酒過三巡後,呂含珠眸光依舊清明,反倒是鄭通生出了幾分醉态來,放下酒盞擡頭看着呂含珠,哈哈大笑起來。
“你肯定不知道,當初你嫁進皇宮的時候我也去了,我看着你一襲嫁衣嫁作他人妻,我……我感覺我的心都在滴血,哈哈哈哈,不過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本不應該再次提及。”鄭通說着垂頭喪氣起來。
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感情,很複雜,很難過。
坐在對面的呂含珠愣了愣,擡眸看着鄭通,半晌後方才起身來到了鄭通身側,坐下之後,握住鄭通的手。
“若是能夠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放開你的手,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願意随你而去,不過是命一場,沒什麽大不了。”呂含珠說。
鄭通怔怔地看着呂含珠,他覺得自己醉了,又覺得自己沒有醉,可就是說不清楚,心中是什麽滋味。
深深地看着呂含珠,呂含珠的模樣和自己腦海中的模樣重疊,兩人仿佛是回到了曾經,又變成了那一對人人都誇贊的金童玉女。
看着呂含珠越來越近的臉龐,鄭通心中一陣激動,在呂含珠的朱唇貼在自己的嘴唇上時,鄭通沒能把持住,就像是一個毛頭小子一樣,想要索取,恨不得将呂含珠吞噬,永遠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他醉了,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場美夢。
“我真恨不得随你而去,丢下這一切,我真的願意隐姓埋名跟随着你。”呂含珠在鄭通松開自己的時候,柔聲道。
鄭通說不感動都是假的,這樣的話他已經期待了很多年,可是他從未曾想過,有朝一日兩人居然是兵戎相見。
“隻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鄭通說。
呂含珠原本眼睛裏還有一點的柔情,因爲鄭通這句話消失殆盡,她緊緊地捏着拳頭,壓下心中的不滿。
收回視線之後,呂含珠又給鄭通倒酒,和鄭通說着話,無非都是當年的一些事情,好多鄭通都已經忘記,沒曾想到呂含珠居然還記得這麽清楚。
呂含珠眼睛裏的冷意越來越深,她開始不再和鄭通叙舊,而是起身去到了窗邊,看着外面的夜色。
“說起來,我已經好多年不曾這樣松懈過了,以前若是松懈,隻怕是性命不保,如今我已經在這裏了,也沒有更壞的事情發生了。”
“其實現在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鄭通來到呂含珠身邊,說道。
聞言呂含珠挑了挑眉,側頭看向鄭通,覺得鄭通就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一樣,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同時又忍不住感慨,鄭通到底是不一樣了,如今的鄭通,是皇帝那邊的,和自己形同陌路。
不用再念及舊情了,别人根本就沒有将你放在心上。
這般想着,呂含珠拳頭更是緊握,扯了扯嘴角看向鄭通,柔聲說道:“聽聞今日外面燈會,我當真是想要出去看看。”
“再過一段時間,皇上肯定會讓你出去的。”鄭通說。
呂含珠笑了笑,搖搖頭說,“隻怕是皇上會将我關在這裏一輩子吧,嘴上說着讓我反思,實際上是什麽想法大家都明白。”
鄭通皺眉,覺得呂含珠所言不太對,“你也不要這樣想皇上,也是因爲你身側的人做出了那檔子事情,皇上這才會生氣。”
呂含珠眼睛一轉看向鄭通,問道:“你這是相信了他們說的話對嗎?其實我根本就沒有做什麽,那一切都是他們自導自演而已!”
鄭通看着呂含珠沒說話,呂含珠苦笑起來,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凳子上,長長的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早就已經被他們說服,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并非如此,隻是……”
“你不用解釋什麽,其實我都明白,說不定這偌大的皇宮之中到處都是他們的人,就等着讓我一輩子都困在這裏。”呂含珠說。
“非也,皇宮之中一居室曾經的守衛,并未更疊,所以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過一段時間,我回去幫你求情,讓他們放你離開。”鄭通信誓旦旦的說。
呂含珠沉默不語,在心裏琢磨着鄭通這話是什麽意思。
按照陸明霆所言,鄭通是他叫回來幫自己的,可是剛才鄭通處處維護皇帝等人,由此可見,鄭通其實是皇帝那邊的人。
陸明霆是什麽情況,不用想都能夠猜到。
想到這些,呂含珠的臉色更冷了一些,也不再說那些有的沒的,而是開始打探外面的情況,鄭通本來就對呂含珠沒有存心眼,自然是呂含珠問什麽自己就回答什麽。
他不知不覺中透露的東西正好是呂含珠想要的,呂含珠在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
推杯換盞間,鄭通已經醉倒,呂含珠冷哼一聲,起身拉開了和鄭通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看着鄭通,半晌後擡手掩住口鼻,讓外面的人進來給鄭通搜身。
進來的是呂含珠最信任的人,跟随着了呂含珠好些年,她開始在鄭通身上搜起來,果然是找出了她想要的東西。
“太後,你怎麽知道幽州牧身上會有地圖和輪值安排?”宮人疑惑不解的詢問道。
呂含珠冷笑一聲,擡手扶了扶鬓角,如實說道:“他能夠随意出入皇宮,說明如今皇宮這一片他已經很熟悉了,你以爲一個州牧如何能夠熟悉皇宮之中的地形?”
“加之方才哀家與他說話的時候,他無意之中透露出來了些什麽,加以思索自然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呂含珠說。
宮人恍然大悟,連忙誇贊呂含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