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含珠看着醉死過去的鄭通,心裏沒有太多的反應,隻是靜靜的看着,良久之後冷笑一聲,擺擺手讓人将鄭通搬到床上去。
待宮人們都離開,呂含珠去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鄭通,良久之後方才緩緩開口說道:“之前我說的話,也并非全部都是真的,你還是和當初一樣,我說什麽你信什麽。”
忽然間她覺得眼角有些癢,擡手時摸到了淚水,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帶着自嘲帶着無奈,卻轉瞬即逝。
“你看看,這淚水都是假的,我說了那麽多的謊話,你爲何還要相信啊?人人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你卻一次又一次的在我手中跌倒,不覺得應該反思一下嗎?”
呂含珠說完莞爾一笑,彎腰看着鄭通良久,啧啧兩聲後,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天真,不然的話,我又怎麽可能找到離開的辦法呢?”喃喃自語完後,陸明霜轉身離開,丢下鄭通一人在慈甯宮裏面。
呂含珠的人很快就到達了慈甯宮,紛紛跪在了呂含珠面前,呂含珠擺擺手,讓人去看着外面,有任何情況馬上回來。
“你們剛才是否已經看了哀家交給你們的東西?”呂含珠問道。
衆人點頭,表示已經看過從鄭通身上搜出來的輪值安排圖。
呂含珠卻并不放心,她能夠感覺出來鄭通不會欺騙自己,可正因爲如此,難保陸明霆等人不會防備着鄭通。
畢竟陸明霆等人狡詐得很,自己已經吃過一吃虧,這一次,絕對要确保萬無一失才可以。
想到這裏,呂含珠冷哼一聲,眼睛裏迸發出來的光芒讓人害怕。
“你們先去盯着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這麽回事,若是有任何不對,立馬告訴哀家。”呂含珠收起了眼底鋒芒,對心腹說道。
心腹點頭答應下來,悄無聲息地離開,旁邊的宮人來到呂含珠身側,壓低聲音詢問道:“太後,幽州牧如何處理?”
呂含珠看向正殿之中,想了想擺擺手,“罷了,到底是故人一場,也沒必要鬧成如此。”
宮人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這邊心腹們也很快的回來,将外面的情況告訴陸明霜。
“太後,和你調查的差不多。”心腹說。
呂含珠點點頭,心裏想着:看起來,他們還是很信任幽州牧的,若不是幽州牧是一個老頑固,她當真想要說服幽州牧投靠自己。
倘若幽州牧願意,隻怕是她們二人之間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了。
想到這裏,呂含珠愣了愣,而後無奈的搖搖頭,掩蓋了眼底的悲傷,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太後,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心腹看出呂含珠的異樣,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呂含珠回過神,思忖半晌後說道:“接下來就是要看一看能否尋找到漏洞,然後我們離開。”
心腹答應下來,匆匆離開,院子裏隻剩下了呂含珠一人,她在冷風底下坐了許久,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方才起身回到了正殿之中。
鄭通還未曾醒過來,她坐在床邊看着鄭通許久,而後将東西放回了原來的地方。
約莫過去了一個時辰,鄭通才醒過來。
他猛地起身,下意識想要摸一摸身上的東西還在不在,就對上了呂含珠的眸子。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鄭通蹙眉看着呂含珠,半晌後拍了拍有些疼痛的額頭,說道:“是我失禮了,居然睡過去了。”
呂含珠含笑起身,去給鄭通倒了一杯茶,放在了鄭通身旁的凳子上,“你喝多了,吃口茶醒醒酒吧。”
“我……”鄭通欲言又止,呂含珠已經起身,背對着鄭通,“你走吧,你我道不同不相爲謀,沒什麽好說的了,而且你若是在這裏待久了,隻怕是對你不利。”
“我不願你,我分開了還給你招來事端,你就當做從未認識過我,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吧。”
鄭通覺得心裏發酸,記憶之中的溫婉可人的呂含珠仿佛是再一次回來了,那個事事都爲自己着想的人。
“含珠,是我對不起你。”鄭通最終也隻說出來了這句話。
呂含珠并未回頭,依舊是看着窗外,隻是聲音出賣了她。
“你我之間沒有誰對不起誰,隻怨你我有緣無分,隻能到這裏了。”呂含珠說着低聲笑了笑。
鄭通還想要說點什麽,呂含珠卻不願意聽他繼續說下去,她擔心兩人還會争吵,擔心到時候,自己記憶之中的鄭通也會破滅。
見呂含珠如此決絕,鄭通歎了口氣,起身離開了慈甯宮。
呂含珠下意識地想要跟過去,可到了門口,方才明白,自己和鄭通早已殊途。
望着鄭通漸行漸遠的背影,呂含珠臉上難得的露出了迷茫。
……
鄭通回到遠安王府時,已經是天光微亮時,早起的烏桓恰巧看見了鄭通,冷着臉過去。
“州牧爲何現在才回來?”烏桓冷聲問道。
鄭通擡頭看向烏桓,說道:“昨兒興緻高,去外面吃了點酒。”
烏桓聞到了鄭通身上的酒味,也沒有多想,收起了臉上的懷疑,讓鄭通好生去休息。
待後來見到陸明霜,烏桓将這件事情告訴了陸明霜,陸明霜并不知道鄭通和呂含珠還有一段情史,倒是沒有多想,以爲鄭通當真是去吃了酒。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傳來了呂含珠等人逃跑了的事情,陸明霜等人驚訝不已,同時皇帝也下令封鎖長安城所有通道。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陸明霜等人匆匆進宮去,得有人注意到鄭通的異常。
到達禦苑,就看見皇帝臉色鐵青,巡邏首領跪下前面。
“朕說過,要加重對慈甯宮的看守,如今你們是怎麽看守的?!”皇帝冷聲質問道。
“屬下确實是加派了人手,隻是……”
“倘若加派,太後又爲何會逃跑?”皇帝此時正在氣頭上,陸明霜等人站在旁邊并未過去。
好不容易等皇帝消了氣,這邊的人方才過去,“皇上,現在不是怪罪誰的時候,而是将太後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