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菡回到房間裏後,手腕上似乎還有剛才陸明霆捏着自己手腕時的餘溫。
那種感覺她一時之間形容不上來,但是她明白,自己不可心動。
早在陸明霆面色陰冷,說要送自己去軍營的時候,所有的幻想和期待都已經破滅,如今她隻想要榮華富貴,隻要處理了這件事情,皇帝就可以給她一筆好處,她從此之後衣食無憂。
思及這裏,羅菡臉上帶着淺淡笑意,眼睛裏都是明媚的模樣。
躺在床上,渾身都是酸軟的,實在是有些難受。
不多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她愣了愣,清清嗓子讓人進來。
進來的人是無雙。
“世子剛才看出你身體不舒服,特意讓我給你送來了一些東西。”無雙一邊說着一邊将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羅菡探身看了看,發現都是上好的補品,同時聽見無雙開口,“世子說了,這些都是白泉神醫離開時留下來的東西,他并不清楚你能不能使用,你若是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立刻告訴我,我也好去請來太醫給你看看。”
聞言羅菡鼻子發酸,她突然間想起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家人。
當初她的家人也是這樣對待她,無微不至,細心周到,可是之後她一個人流浪時,卻處處招人白眼,再也沒有遇到過這般溫柔的事情了。
再一次遇到溫暖,是陸明霆給的。
身處在黑暗之中的人,總是難免爲一點點的光亮而感動不已。
她聲音有些沙啞,這裏翻湧着苦楚。
“麻煩你幫我向世子道謝,實在是難爲世子還惦記着我。”
無雙轉身看着羅菡,思忖半晌後說道:“我想你一定很恨世子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世子其實也是被逼無奈,世子又能如何?”
“世子身後,是整個遠安王府,世子承受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你看着世子似乎沒什麽特别的模樣,可是世子曾經痛苦的時候,你卻也未曾見過。”
“世子本不願爲難你,甚至想要找尋名醫爲你治病,解了你的毒,讓你離開,可是世子如果真的這樣做了,你以爲,皇上會放過遠安王府嗎?”
無雙的話就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的紮在羅菡心髒上,羅菡想要質問無雙,自己難道就不是人嗎?爲什麽要成爲他們博弈的工具?!
可是問出口又能夠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呢?不過是命一場罷了。
自己心裏苦笑一聲,羅菡擺擺手柔聲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也清楚,我知道我應該怎麽做,我也知道這件事情怨不得别人,隻能怨我自己命不好,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說着羅菡已經閉上了眼睛,顯然是不想再多說什麽,無雙無奈的歎了口氣,離開時輕輕地帶上門。
出去後,無雙就看見陸明霆在門口,她搖搖頭過去,推着陸明霆離開。
屋裏的羅菡輾轉反側,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其實她一直以來都是被陸明霆視爲棋子的不是嗎?如今陸明霆給自己一點溫存,就可以忘記這些事情嗎?
不可能!
羅菡咬牙切齒地想着自己來到遠安王府經曆過的事情,更是心中憤恨。
……
陸明霆回到房間裏開始琢磨着皇帝讓羅菡處理得事情,他深知這個兵符他是必須要讓羅菡拿給皇帝的,不過是不是真的兵符,就說不一定了。
兵符的事情茲事體大,斷然不可落在皇帝手中,哪怕是皇帝是皇帝,也不是随便就可以遞交兵符的。
更何況,幽州的兵符是幽州的,即便是要給,也是給沈喻,而不是給皇帝。
思及這裏,陸明霆眉頭緊鎖,思考着應該怎麽做。
他腦海裏忽然間閃過一個念頭,讓無雙趕緊去将兵符拿過來。
兵符是之前陸明霜和烏桓去收拾幽州牧遺物的時候找到的,當時就送來了這裏。
無雙應下,匆匆的前往去将兵符取來遞給了陸明霆。
陸明霆捏着兵符,刺骨的寒意就像是要鑽進手心之中一樣,讓陸明霆微微皺眉。
無雙擔憂地看着陸明霆,“世子,我們接下來怎麽做?難不成真的要将兵符交出去嗎?如果這個兵符落在皇上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你所言我自然是考慮到了,不過我們确實是需要交出兵符,不然的話,皇上不會善罷甘休。”陸明霆說。
無雙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要說點什麽,就聽見陸明霆說,“我要你暗中前往鑄鐵的地方,找來他們那裏工藝最好的鑄鐵師。”
聞言無雙愣了愣,轉而明白了陸明霆這是什麽意思,連忙點頭答應下來,這才匆匆離開前往鑄鐵的地方。
長安城中鑄鐵的人衆多,手藝最好的隻要稍微打聽一下,很快就可以找到,故而無雙晚些時候就直接帶着人回到了遠安王府。
陸明霆什麽話都沒說,而是直接将兵符丢給那人,那人看清楚手中是什麽東西後,吓得冷汗淋漓。
“我要你按照這個兵符,制造出一個假的兵符,越快越好。”陸明霆說。
“可……可這鑄造兵符一事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你若是不願,我現在就可以取得你的性命。”陸明霆眯着眼睛陰恻恻的看着鑄鐵師。
鑄鐵師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說廢話,隻能答應下來,陸明霆給無雙使了個眼色,無雙着人跟随着鑄鐵師回去。
“世子,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無雙問。
陸明霆修長的手指敲擊着案台,半晌後冷聲道:“在兵符做好之後,殺了他。”
無雙明白,退了出去,房間裏隻剩下的陸明霆一個人,他想,事情應該快要結束了。
很快,鑄鐵師就将兵符做好了,無雙的人動手幹淨利索,頃刻間就殺了鑄鐵師,帶着兵符回到了遠安王府。
當陸明霆看着真假兵符的時候,還有些恍惚的,他将兩塊兵符細細的比對,發現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不過也不存在比對這種情況,當時候将假兵符遞交給皇帝,皇帝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知道這是假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