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後堂，看着無畏大師盤膝而坐，轉着手中的佛珠，正在念着佛經，便也不打擾。
看了一眼這屋内唯一的兩把椅子，鳳淼淼的直覺告訴着她，這是專門爲他們準備的。
鳳淼淼和南宮甯一人坐在一邊，南宮甯更是打了個響指，平安就從外頭跑進來，手裏拎着一食盒。
“都是素的！大師放心啊！”
平安說着，便将裏面的糕點取出來。
像是早就知道這裏沒有桌子一般，平安取出來的糕點都是用油紙包着的，可以直接拿着吃。
“阿淼啊，我跟你說個故事！”
南宮甯看着鳳淼淼，便嘀嘀咕咕的說着：“你知道無畏大師原本是有一個師兄嗎？”
鳳淼淼偏頭，看了一眼眉眼微動的無畏大師，勾了勾唇：“這有什麽奇怪的？佛門子弟，信徒衆多，有師兄弟豈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若是因爲無畏大師的原因，才讓他的師兄犯了錯呢？”
南宮甯說着，擡頭看了一眼平安，平安立刻會意，轉身出去的同時，将門也給關上了。
“嗯？那到底是誰的錯？”
鳳淼淼确實是有些疑惑了，看了一眼已經睜開眼，不再念着佛經，臉上卻沒有動怒樣子的無畏，便道：“不如大師自己來說？”
“施主，你們二人故意用一文錢和沈家的一箱黃金做對比，讓老衲拒絕沈家的同時，不得不将兩位單獨留下，是有事求老衲嗎？”
無畏并沒有回答鳳淼淼的話，卻是直接說出了兩人過來的目的。
鳳淼淼挑了挑眉，指着一旁的南宮甯便道：“大師既然知道這是一個外白内黑的湯圓，就應該知道，今日這一出我也隻是配合而已！”
“若是施主不願，他如何能成？”
無畏淡淡一笑，便又繼續道：“反過來，若不是施主有願，他又如何能生出這一計？”
鳳淼淼微微蹙眉：“大師到底想要說什麽？”
“有人是魔是佛，并非是出于天生，而是後天所引！”
無畏看着鳳淼淼，便是問道：“若是施主是那引路人，會将人引成何路？”
鳳淼淼笑了，一臉淡然：“他願走何路，我便陪着走何路；路是他自己所選，我不參與！”
“若是他選的是魔路呢？”
無畏一挑眉，看着鳳淼淼的眼神依舊是剛剛的一片真誠：“施主也願？”
“大師這話說的好笑！”
鳳淼淼屈指敲了敲膝，偏頭看着無畏，便道：“既是我願，便是同路人；既是同路人，他若是魔，我又何能成佛？”
無畏大師定定的看着鳳淼淼一會，目光轉向南宮甯，又問道：“若是本能成龍，卻被限成凡物，可有不甘？”
南宮甯卻是笑了：“大師應該問，我若成龍是爲何？我若成凡物，又是爲何？成龍或是被逼，平凡或是所願！”
說着，南宮甯看了一眼身側的鳳淼淼，便是道：“心之所在，方才是我所願所在之處了！”
無畏大師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的看了又看，方才笑了笑。
這笑容有種如釋負重，也有種恍然一悟。
笑過之後，無畏大師才道：“當初我無心在這相國寺之中爲旁人解惑，隻想着四處遊曆。”
看着鳳淼淼那有些不相信的眼神，無畏大師笑了笑：“師父在時，便說過我入佛門雖有佛性，卻沒有佛緣！”
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腦門，無畏看着窗外那一片空曠之地，目光有些悠遠。
若不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也許……他會還俗也不一定。
“後來等師父圓寂之後，我便避開了寺中的主持大選，獨自外出遊曆，卻不享……”
無畏說着，便是歎息了一聲，看着鳳淼淼和南宮甯便道：“師兄卷入到了一些事情當中！這些事情不大，但是……”
“拿人錢财替人消災？”
鳳淼淼看了一眼南宮甯唇角的譏诮，便明白了無畏話中的意思：“隻是這相國寺不是屬于……”
無畏大師也是搖頭：“老衲也不知道當初師兄是做何想！僅僅隻在這一年，便牽出幾處怨孽！衛家便是其中之一！”
衛如眠？
“男丁出生，有兩種情況會被家族棄之！”
南宮甯豎起兩根手指：“其一，便是像我這樣！其二，便是命批不詳！”
鳳淼淼卻是涼涼的看了一眼無畏：“這其二，我母親不是剛經曆過？”
無畏有些尴尬，又有些無奈，半響才繼續道：“衛公子的生母不被婆母喜歡，當初那老太太已經命懸一線，說是衛家的嫡長子若是那女子所生，會帶來滅頂之災！這卦，的确是我師兄所算！我回來之後，也算過，的确是如此！”
無畏看着南宮甯和鳳淼淼兩人同時瞪了過來，便是覺得有些好笑。
這兩人不信佛，卻又跑過來讓他幫忙。
“隻是這辦法實在是太過！再者，現如今衛家的嫡長子也并非是那衛如眠！老衲那時，看着李家姑娘和衛家少爺遇到難事，便想到了郡君！所以才會有那麽一提議！”
鳳淼淼身子椅子上靠了靠，看着無畏便溫和一笑：“看來，大師是爲了彌補自己師兄的錯，拿我去做了人情，是嗎？”
“所以施主想要老衲幫什麽忙，可以直說！”
無畏聽着鳳淼淼的話，便是直接道：“隻要老衲能辦的到！”
“大師就不擔心我是讓你去殺人放火？”
鳳淼淼聽到無畏這話，頓時就笑了，覺得這無畏大師對她的信任挺奇怪的。
無畏大師定定的看了鳳淼淼一會之後，方才失笑搖頭：“施主是一心善之人！”
鳳淼淼眼皮子跳了跳，總覺得心善之人從這大師嘴裏說出來之後，自己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施主也是一感恩之人！”
話鋒一轉，無畏說了一句之前都沒有和南宮甯說過的話。
南宮甯立刻眯起眼看着無畏。
在這之前，南宮甯便過來和無畏探過一次阿淼的事情，隻是無畏并沒有說出感恩兩個字來。
“施主能因爲旁人的一件外衣之助，就算是過了輪回，都不曾忘懷，怎麽不會是感恩之人？”
鳳淼淼聽到這話之後，立刻站起來，雙眸冰寒的看着無畏：“你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