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副豆芽菜在船尾部的一個大木桶裏，發現了一些魚蝦，發出陣陣惡臭，他掩着口鼻，拿長勺攪動，居然看見一隻人的手。豆芽菜吓得魂飛魄散，失聲大叫起來，引來金焰和水手們前來查看。金焰讓水手把大木桶裏的内容統統倒出在甲闆上，又發現了一些人體殘肢。腳、手指、内髒和手臂之類，都分解地很細，像一些稍大的魚，因爲已經跟魚蝦漚在一起，顔色已經發黑，不仔細看還真分辨不出來。

金焰見那隻手的無名指上還有一枚戒指，忍着惡臭把它取下來，用水沖洗了一番。

格蕾絲和阿莉帶着兩個保镖趕來，用相機一頓狂拍，她必須得留下證據。金焰把這枚黃金戒指交給她拍照，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确認死者身份的東西。

格蕾絲拍完了照，金焰又吩咐水手們把殘肢收攏在一個陶罐裏，暫時封存于船艙的儲物室裏。那裏面有個廢舊的冰箱，通了電還能制冷。

手水們把甲闆上的臭魚爛蝦統統沖洗到海裏，一個水手又發現了一條繩索垂到海裏，他把繩索往船上拉，發現很重，似乎下面有什麽東西。

手水喊來二副，二副和其他手水一起發力，從海裏拖上一個巨大的網箱，裏面居然是三具完整的屍體！

金焰和格蕾絲跑過來看，正是那三個失蹤的韓國人！格蕾絲還發現其他端倪，她對金焰說：“這三具屍體都是完整的，沒有被分解，木桶裏的那些殘肢一定就是馬龍的了。”

格蕾絲的判斷很快被證實，馬龍的好友王小軍證實，那枚戒指确實是馬龍的，而且，戒指上面還有馬龍英文名字的縮寫：ML。

誰殺死了馬龍和三個韓國人？如果說殺死馬龍是爲圖财害命，那麽，殺死這三個韓國人卻又是爲何？金焰百思不得其解。

失蹤的四個人都已經找到了，船長“瘋子”要求繼續航行，島上不是案發地，當地警方也不會管這樁謀殺案，金焰隻能同意開船。

二

金焰自任法官，由全體乘客中的12人擔任陪審員，組成一個大陪審團。托尼和湯姆擔任法警，蘇菲娅和多蕾絲擔任法庭記錄。組成一個臨時法庭，對唐鐵嘴一案進行聽證。

格蕾絲充當控方律師，沒有人願意給唐鐵嘴擔任律師，他隻能自己辯護。

“唐納德先生，現在馬龍和姜永鎬、金明圭、張玹洙四個人的屍體都已經找到了，你不想說點什麽嗎？”格蕾絲問道。

“沒什麽可說的，他們不是我殺的。我也殺不了四個人，沒那個本事。”唐鐵嘴愛答不理地回答。

格蕾絲：“你有沒有給馬龍簽訂了大小兩份保險合同，而大合同的受益人卻不是馬龍的家人，而是你和劉懷特注冊的一個什麽基金會？”

唐鐵嘴：“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格蕾絲：“我這裏有兩份合同的拷貝件，呈交法官大人。這些合同可以證明，如果馬龍在旅行中死亡，唐鐵嘴和劉懷特的基金會将獲得500萬美金的賠償金。”

兩個法警把合同交給金焰，金焰看過之後，又遞交給陪審團一一看過。

金焰問道：“唐納德先生，你有什麽要辯護的？”

唐鐵嘴：“這能說明什麽？那合同的字是馬龍親筆簽的，受益人是他自己同意的。”

格蕾絲：“法官大人，我有證據證明，馬龍并非自己同意的，他是被唐鐵嘴欺騙簽下的合同。”

金焰：“請出示證據。”

格蕾絲把一份音像資料交給法警，法警開始播放。畫面上出現馬龍的影像。

馬龍對着鏡頭說：唐鐵嘴拿來一大堆合同，都是英文的，有一本書那麽厚，我那看得懂啊。唐鐵嘴就催着我在他畫了×的地方簽字，我就簽了。

（畫面裏有個聲音在問：你簽了幾個字？）

馬龍：那可記不得了，總有十幾個吧。反正他讓我簽我就簽。

（畫面裏面的聲音：你知不知你的保險金額是多少？受益人是誰？）

馬龍：這個我知道。唐鐵嘴告訴我了。保險金額是十萬美金。一旦我死了，這筆錢就留給我兒子。

（畫面裏的聲音：這隻是其中一份合同，另一份意外傷害死亡保險，你的保額是500萬美金。受益人是劉唐基金會。）

馬龍：憑什麽呀，憑什麽我死了就該讓那個什麽狗屁基金會受益？

（畫面裏的聲音：你看看這份合同，這上面寫着是你自願的！）

馬龍：放屁！這是唐鐵嘴和劉懷特搞得鬼！

金焰問唐鐵嘴：唐先生，你對這份證詞有什麽要說的嗎？

唐鐵嘴開始看錄像的時候，臉色一度驚慌，看完了證詞，已經恢複了正常。他說：“我有兩點質疑。第一點：畫面裏問訊馬龍的人應該是格蕾絲小姐，她不過是個普通的乘客，并非警察，她有什麽權力調查馬龍？”

金焰：格蕾絲小姐，你有什麽意見？

格蕾絲拿出自己的證件交給法警，法警轉呈金焰。金焰看了，說：格蕾絲小姐是馬龍投保的保險公司的調查員，由此，本庭認可她的調查資格。

唐鐵嘴：我還有第二個質疑呢。馬龍已經死了，這是孤證，孤證不能定案。誰能證明這不是格蕾絲誘供或者僞造的？

陪審員們互相交換意見，一陣竊竊私語聲。旁聽席上，瘋子和二副豆芽菜、幾個水手也都爲唐鐵嘴的能言善辯暗暗佩服。

格蕾絲：早知道你會抵賴，法官大人，我現在向法庭申請傳喚證人莉莎，她也能證明受了唐鐵嘴的騙，簽了兩份保險合同。

經金焰同意，莉莎也被帶到法庭的證人席上。

金焰讓莉莎做了宣誓，然後由格蕾絲發問。

格蕾絲：莉莎小姐，你是否認識被告席上的這位先生？

莉莎：認識。他叫唐鐵嘴，真名唐納德，大家都叫他唐缺德。

法庭上響起一陣哄笑聲。

格蕾絲：你怎麽認識他的？

莉莎：他是我的租客，時常欠房租不交，我曾經給他下過幾次驅逐令，他總能使出詭計蒙混過關。

格蕾絲：您今天到法庭上，想告訴我們什麽事？

莉莎：我要揭發唐鐵嘴裝神弄鬼，裝着給我算命欺騙我上了這艘賭船，還騙我簽了兩份保險合同的事。

在格蕾絲的引導下，莉莎将唐鐵嘴如何上門賣卦，如何欺騙自己簽了兩份人壽保險合同、如何把秦少鵬也騙上船導緻騙術穿幫，最後由安德烈安排把秦少鵬和莉娟送上案的過程講了一遍。

金焰問唐鐵嘴：你有什麽要解釋的？

唐鐵嘴：她編故事呢。根本沒有的事。

見唐鐵嘴矢口否認，格蕾絲拿出一大摞保險合同文本來，讓法警轉交給金焰。

格蕾絲：鐵證如山，唐鐵嘴還敢抵賴。我現在就把唐鐵嘴欺騙各位簽的合同都交給法庭！

這一下法庭炸了鍋，因爲包括十二名陪審員在内，這裏所有的乘客都有大小兩份合同，而且大額合同的受益人無一例外都是劉唐基金會。也就是說，這個法庭的所有乘客，都是受害人！

金焰問格蕾絲：這意味着什麽？

格蕾絲：如果這些乘客因爲非自殺的原因死亡，唐鐵嘴和劉懷特将作爲受益人每人獲取500萬美金的賠償。一共是36人乘500萬，即一億八千萬美金！現在已經有四個人死了，理論上唐鐵嘴和劉懷特已經可以拿到2000萬美金！

法庭上群情激昂，不管是陪審團還是旁聽的乘客，都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判處唐鐵嘴死刑。

金焰問唐鐵嘴：你有什麽要說的？

唐鐵嘴：這不能說明什麽吧。我又沒殺人，你們也沒死，那麽激動幹什麽？

金焰：現在由陪審團投票決定，唐鐵嘴是否有罪。

十二個人的陪審團由法警帶着進了合議室。

這十二人的陪審團分别由西裔的盧克西、馬修、亞裔的賴千萬、孫寶利、譚一森、王小兵和夏有福和美國白人雅閣布、安東尼和萊恩組成。按照法庭規則，必須是十二人投票全體同意有罪，才能做出有罪判決。有一個人不同意定罪，也隻能做無罪判決。投票最多三輪。

結果第一輪投票，華裔七票贊同有罪，西裔馬修贊同有罪，盧克西贊同無罪。美國本地人中安東尼贊同有罪，萊恩和雅各布贊同無罪。

第二輪投票，華人七票贊同有罪，西裔的戶卡西贊同有罪，美國本地的白人萊恩和安東尼贊同有罪，雅各布堅持無罪。

主持人盧克西隻好宣布進行第三輪也是最後一輪投票，結果是，隻有白人雅各布堅持無罪。

陪審團回到法庭，法官金焰問：你們做出決定了嗎？

盧克西：是的，陪審團認爲沒有确實充分的證據證明被告人唐納德殺害了四個乘客，唐納德不構成犯罪。

金焰隻好宣布，雖然唐鐵嘴有重大犯罪嫌疑和強烈的犯罪動機，但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唐鐵嘴殺害了四名乘客，因此本庭宣判他無罪開釋。

四

唐鐵嘴繼續回去當大副，船長瘋子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看得唐鐵嘴直發毛。

“船長，您别這麽看着呀，人真不是我殺的。”

“你什麽時候準備把這條船的人都弄死，跟我說一聲。”瘋子陰森森地說。

“船長，您誤會了。我怎麽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不能夠啊。”

“哼，你騙得了金焰，騙得了陪審團，騙不了我！老子是在金色冒險号上混過來的，從福州港到香港，從香港到曼谷，從曼谷到肯尼亞，再到烏拉圭，紐約，這一路上老子殺人無算，雙手沾滿鮮血，背負一身冤魂，你和劉懷特、安德烈幾個小家雀還跟老子玩這一套，嫩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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