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色冒險号的第二個停靠點是巴巴多斯島。船上死了四個人,大家心情都很沉重,雖然瘋子已經讓水手們把屍體都扔進了海裏,舉行了所謂的“海葬”,但大家仍然能感覺到一種死亡的氣息在船上遊蕩。一到停靠點,乘客們都忙不疊地逃下船去,躲避船上那股晦氣。
巴巴多斯島上的遊客比聖馬丁島多出幾倍,有好幾艘大型遊輪在這裏停靠。島上遊人如織,熱鬧非凡。
格蕾絲和阿莉在海灘上遊玩,兩個保镖背着沖鋒槍不遠不近地跟着,進行貼身保護。突然,他們發現一群人在海灘上圍着,神态驚慌,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格蕾絲和阿莉趕過去,原來是一男一女兩具屍體。當地警方正在勘驗現場,屍首是兩個亞裔,已經浸泡的面目全非。格蕾絲很敏感,上前查看,發現是死者秦少鵬和莉娟。
格蕾絲問勘驗的醫官,能否确定死因?
醫官說,死因需要解剖才能查明,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不是在島上被殺死的,而是被抛屍海上,漂到這裏的。
阿莉把金焰找來,金焰跟警察交涉了一番,警察答應對停靠在這裏的三艘遊輪都進行盤查,後來順豐号遊輪上的一個保安說,有人認出了秦少鵬和莉娟是他們丢失的乘客。
原來,秦少鵬和莉娟并沒有回紐約,而是拿着唐鐵嘴給的錢又登上了順豐号遊輪,開始了一段自以爲浪漫之旅實際上是死亡之旅的旅程。
格蕾絲對金焰說:“死了六人了,唐鐵嘴的保險金又添了一千萬。”
金焰上船之後,讓阿勝把老張、羅老師、阿莉和格蕾絲都叫到自己的經理室開會分析案情,讓湯姆和托尼在室外守着,沒有他的命令一律不準進來。
“船剛開的時候格蕾絲跟我說,這艘船的乘客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入了巨額死亡保險,因此他們都會死去,無人生還。我一開始還不信,現在已經死了六個了,看來格蕾絲的說法不錯。”金焰對大家說。
“可我們隻知道誰是受益人,卻不知道誰是兇手。唐鐵嘴顯然不可能一個人殺死六個人,更不能把全船的人都殺了。他肯定有同夥。”老張分析說。
“我們被拖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現在來分析一下,誰會是唐納德在船上的同夥?”金焰問。
“不在船上的,劉懷特、安德烈肯定是,他們是受益者嘛。船上的,我覺得第一嫌疑人就是船長瘋子,這個家夥心狠手辣,無惡不作,幹出這種事來太符合邏輯了。”阿勝說。
“那些水手、二副肯定也是幫兇。他們是一夥的嘛。”阿莉補充道。
一直沒有參加意見的羅老師開口道:“成大事者,不謀于衆。劉懷特和安德烈果真策劃了這麽一個驚天陰謀,絕不會把知情人的範圍擴大化到船長水手的。那樣容易洩密,且将來善後也很麻煩。我傾向于認定,這條船上隻有唐鐵嘴是唯一的知情人,其他人都不過是被利用的工具。”
“可唐鐵嘴除了嘴上功夫,沒本事連殺六人還留證據啊。”老張提出質疑。
“唐鐵嘴有外援,但外援不一定在船上。”羅老師繼續分析說“你們想過沒有,秦少鵬和他的情人已經上了岸,怎麽會又出現在巴巴多斯島上呢?他們應當是受到一個熟人的誘惑,拿了一筆資助上了順豐号郵輪,然後在遊輪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扔到海裏,然後漂流到巴巴多斯島上的。安排并實施這個計劃的人是誰?應該是保險合同的受益人嘛。”
金焰點點頭:“唐鐵嘴可以排除,因爲他一直在金色冒險号上,沒有作案的機會。能下手的人應該是順豐号遊輪上的人。”
大家靜靜地聽金焰分析。金焰說:“我剛才開了個腦洞,我認爲,我們船上被殺掉的四個人,是不是也是唐鐵嘴的外援幹的?他的外援,一直在暗處監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看似荒誕無稽,仔細想來卻不爲道理。大家都沉默了。
二
得知從船上下去的那一對男女也被人殺死了,瘋子更加堅信唐鐵嘴是這一切陰謀的知情者和實施者,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狂奔,讓豆芽菜把唐鐵嘴請來船長室。
瘋子讓一個水手去叫湯姆和托尼過來,隻有湯姆背着槍來了,托尼不肯來,他要在格蕾絲的門外站崗。
瘋子心裏有些不悅,但他沒有那麽多錢跟格蕾絲鬥富,也隻能暫時忍住。
“又有兩個人被殺了,唐鐵嘴,你又可以進賬1000萬美金了,拿這麽多錢,你不覺得手燙得慌?”
唐鐵嘴道:“船長,老唐我打記事起就沒幹過一件好事,注定不得好死,一條爛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收走了,手燙點算什麽?”
“那好,托尼,把他的右手剁掉!”瘋子行使船長的權力,下達命令。
托尼抽出水守刀,像抓小雞似的把唐鐵嘴揪過來,一隻手按到在一張桌子上,舉起雪亮的水手刀就要砍。
“老大,老大,原諒老唐不會說話,我出一萬元買下自己這隻手可以吧?”
瘋子使個眼色,托尼收了刀,押着唐鐵嘴取來一萬美金。
唐鐵嘴雙手把錢奉上,瘋子掂量了一下那捆美鈔,說:“看在錢的份上,留你一根指頭。”話音剛落,托尼手起刀落,唐鐵嘴的右手食指已經血淋漓地滾到地闆上了。
唐鐵嘴像被殺豬似的嚎叫,被托尼拖出船長室,連滾帶爬去找蘇菲娅包紮。
這件事到了晚上金焰就知道了,他對前來報告的阿勝說:“看來羅老師的分析不錯,瘋子對船上的謀殺案并不知情,我抽時間跟他談一談,我們現在必須建立統一戰線。”
老張卻說:“瘋子這樣對待唐鐵嘴,用心極深。我們不妨想想,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根據海上航行不成文的規定,船長對大副、二副和水手們是有生殺予奪權力的,生性殘忍的瘋子可能要利用自己的權力逼迫唐鐵嘴說出真相,但他要真相做什麽?無非兩個目的,一是爲了正義,二是爲了摻和一把。”
金焰細思極恐,默默點頭。
老張又說:“唐鐵嘴這個人不能死,他若死了,真相就永遠不可能揭開。而且他一死,我們這一船人就更危險了,他的外援得知陰謀敗露,肯定會下手把這艘船上的人統統幹掉。”
金焰:“你肯定他的外援一定不在船上嗎?”
老張:“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事情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馬龍和那三個韓國人是在船上被殺死的,這說明兇手是在船上動的手。三個韓國人都是一刀斃命,幹得如此幹淨利落,說明兇手水平很高,而且很可能不是一個人。如果兇手還在船上,我們的思維就存在一個誤區,那就是,預先排除了船上的乘客。”
“可船上的乘客是潛在的受害人啊,他們死了唐鐵嘴就會獲利,怎麽可能跟唐鐵嘴是一夥的呢?”
“所以我說,事情恐怕不像我們想得那麽簡單,一定還有更深的陰謀藏在其中沒有被我們的思維掃描到。”金焰說。
老張想了想,說:“你想得很缜密,我們漏掉了一些疑點。下一步該怎麽辦?”
金焰:“保護唐鐵嘴,不讓他随便被幹掉;觀察瘋子,防止他加入這個陰謀當中;繼續調查,找出背後的兇手。”
三
“貝克,聽說你把唐鐵嘴的手給剁了?”
“有這回事兒。”
“什麽事上這麽大火?”
“明知故問。”
金焰和瘋子船長一問一答,彼此都想摸對方的底。
“好,我不問了,你問出點什麽來沒有?”
“沒有。唐鐵嘴是隻唐老鴨,人死嘴巴硬。”
“你可不能把他弄死啊,老貝,唐鐵嘴背景很深,他一死,我們麻煩就大了。”
“你跟他一夥的?這麽給他說情?”瘋子斜着眼看金焰。
“你會不會聊天啊。老貝,好心你當成驢肝肺!”
瘋子見金焰真的想跟自己談一談,就說:“老金,咱倆以前有過節,那一頁就翻過去了,我們倆的關系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在船上是船長,你得給我面兒。”
“當然。”
“那你告訴我,唐鐵嘴跟劉懷特設了這麽大一個陷阱,想害死全船的乘客,自己發筆橫财,你那個**法庭不管事兒,我這個船長該不該行使職權弄死他?”瘋子瞪着眼質問金焰。
“我隻是好奇,你老貝什麽時候長了一顆正義之心?”
瘋子一愣,這家夥雖然是個極品壞人,但有個優點,就是從來不裝逼,他沒想到金焰居然直捅他的肺管子。
“我,就算老子不是什麽好人,但唐鐵嘴劉懷特把我當猴耍,想利用我的船圖财害命,我也不能聽之任之吧。”
“你想過沒有,唐鐵嘴肯定有外援,沒有外援他殺不了六個人。一旦他出事,他的同夥就知道,陰謀敗露。他們會怎麽做?肯定是毀掉這條船嘛。到那時,不光是35個買了保險的乘客,就是我們這些人,也一個活不成!”
瘋子摸着光腦袋想了半天,問金焰:“以你之見該怎麽辦?”
金焰沒有回答瘋子的問題,而是反問瘋子:“你這一趟差事,安德烈給你多少錢?”
“每月一萬,半年六萬,順利完成航運任務的話,再給四萬獎金。你問這個幹嗎?”
“這點錢也就是一個低級船長的酬薪。一般的船長,年薪至少三十萬。遠洋船的船長,五十萬。”金焰說。
瘋子咬着牙,問金焰:“你想說什麽?”
“給你貼補點家用。”
“哼,”瘋子冷冷一笑,“你哪來的錢?”
“博彩廳裏,安德烈預先儲存的資本金是一百萬美金。這幫乘客身上大概有三百萬到五百萬的樣子,如果我想用,這些錢都可以自由調度。”金焰道。
瘋子疑惑地:“我沒聽明白,你的意思是,那些乘客的錢你想赢都能搞到手?”
金焰點頭。
“你可以自由調度是什麽意思?不怕安德烈找你麻煩?”
“我當然是合法調度。這樣吧,這條船上你最信得過誰?就讓那個人去找我,我讓他(她)給你赢一萬美金如何?”
瘋子道:“好,一言爲定。”
瘋子馬上安排蘇菲娅跟着金焰去了老虎機廳,果然,不到半小時,蘇菲娅捧着一萬美金回來交差。
瘋子徹底服了金焰,在船長室擺了酒菜,請金焰來喝酒。
“金哥,瘋子服了你的本事。萬裏出海隻爲财,你說吧,要瘋子怎麽做?”瘋子舉起滿滿一杯伏特加,跟金焰碰杯,一仰脖子喝幹了。
金焰一笑,也跟着喝了。
“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看好唐鐵嘴,别讓他再殺人。也不讓别人殺了他。”
“明白。”
“你并沒有全然明白,老貝。我們這樣做還有一層更深的用意。”
“唐鐵嘴是個活證人,将來回到紐約,我們可以把他握在手裏跟安德烈、劉懷特談判。唐鐵嘴弄的那些合同,其實還是有效的,隻要人不是自殺的,保險公司就得賠錢。受益人之争不過是合同當事人的受益人跟劉懷特唐鐵嘴甚至還有安德烈三個人之間的糾紛。這三個人的把柄在我們手裏,這些錢,他們能獨吞了嗎?不得分一大筆給我們?”
“我這下都明白了,老金,你這一招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哈哈!”
穩住了瘋子船長,金焰的心頭開始輕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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