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回到房間,轉輾反側,覺得今天金焰的态度耐人尋味。他本來想通過透露自己的特工生涯,獲得金焰的同情,希望金焰能夠主動提出幫自己跟FBI通融一下,但金焰卻并不接這個話茬兒,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金焰同樣也在琢磨老羅今天的表現,以及昨天晚上老羅遭遇跟蹤的情況,一個退役多年的老特工,還是跟美國關系不錯、一直都有情報合作關系的台灣情治機構的特工,CIA不應該對他有這麽大的興趣。二十年來一直跟蹤他,太不可思議了,也太誇張了。到底是老羅故弄玄虛還是他身上還有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金焰不好判斷。情況不明,金焰當然不會貿然答應幫他跟美國有關部門聯絡,不過私下裏,他還是要通過凱琳或者史密斯,了解一下老羅的身份。如果他真是爲兩岸和平做出貢獻的有良知的特工,金焰還是要幫他的。
還有一點令金焰不解的是,老羅怎麽會跟福清幫的李卓恒有關系?這件事需要搞清楚,這或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一把鑰匙。
因爲中午喝了不少酒,金焰洗了澡,睡了一覺,不覺又到了黃昏,他打電話讓瘋子過來一下,打算了解一下金色冒險号給養的補充情況。
不想瘋子卻無論如何聯系不上,金焰擔心出什麽意外,叫上阿忠,驅車趕到瘋子租住的青年旅社一探究竟。
大副豆芽菜和三個水手都在青年旅社打撲克,隻有瘋子不在。金焰詢問瘋子的去向,豆芽菜一見金焰詢問,支支吾吾說:“可能跟客戶談生意去了吧。”金焰見他目光躲閃,似有隐秘,知道他是瘋子的死黨,問不出什麽,也就不再問他。他讓阿忠帶着黃花菜去找瘋子,自己在青年旅社坐等。
豆芽菜畢竟心虛,他見金焰不見到瘋子不肯罷休,隻好說:“船長在船上憋壞了,您又把兩個姑娘都帶走了,他可能去找女人了。”
金焰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揪過豆芽菜就是一耳光,打得豆芽菜轉了三個圈,但覺天旋地轉,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
“王八蛋!船長丢了,你跟我扯這種屁話!限你半個小時,給我把人找回來,找不回來,你也别回來了!”
豆芽菜見金焰如此盛怒,吓得屁滾尿流,帶着另外兩個水手跑出去找人。
豆芽菜剛走,金焰卻見一輛挂着外交牌照的奔馳轎車停在青年旅社門口,瘋子居然和格蕾絲一起下車,兩個人滿面春風走進旅社。
瘋子和格蕾絲一進門,見金焰一個人滿面怒容坐在那裏,瘋子道:“金先生啥時候到的?其他人呢?”
“他們說你出去找女人了,看來沒說錯。”格蕾絲到了巴西,居然不跟自己聯系,而是先找瘋子,金焰怒氣比剛才更盛,刻薄的話脫口而出。
格蕾絲臉紅了一下,她明白金焰火從何來,就說:“金焰先生,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你跟我上車去談。”又對瘋子說:“金焰既然已經來了,直接跳過第一步,啓動第二套方案,你去準備吧。”
金焰畢竟是軍人,他一下子明白過來,格蕾絲先見瘋子可能是事出有因,就跟着格蕾絲上了車,不過餘怒未消。
兩人上車之後,格蕾絲并沒有跟金焰談話,而是吩咐司機開車,直接去了總領事館。
因爲是外交牌照的車,負責領事館外圍警衛的巴西警察不能檢查,金焰坐在車裏直接進到領事館主樓門口,下車,兩個人一言不發,上樓進了一間會客室。
庫克中尉和凱琳正在讨論什麽,一見格蕾絲和金焰,不由一愣。庫克看了看表,“這麽快就把人接來了?”
“他正好在青年旅社等貝克船長,我就直接把人接來了。”格蕾絲坐下,打開放在桌子上的一瓶礦泉水,也不管金焰,自顧自喝了起來。
凱琳很細心,她見金焰進屋一直沒有開口,就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解釋說:“金先生,我想我們可能有點誤會。我和庫克中尉、格蕾絲少尉昨天抵達裏約熱内盧,了解到你已經落入了一個陷阱。我們不得不先聯系貝克船長,讓他把你約出來,然後讨論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這麽說,昨天晚上是你們安排的人在跟蹤?”金焰問。
“是。不過不是跟蹤你,是跟蹤羅青雲。”凱琳說。
“我能知道爲什麽要跟蹤他嗎?是因爲他跟我的關系還是因爲金色冒險号?”
凱琳和格蕾絲交換了一下眼色,凱琳說:“都不是。他是台灣間諜,對我們在台灣的情報布建構成嚴重威脅,所以這個人必須馬上歸案。我們的人正在行動,行動前把你調出來,免得鬧出誤會來。”
“我能談點情況嗎?”金焰問。
“隻要是與這個案子有關的,可以。”凱琳道。
“當然有關,沒有關系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這種廢話。”金焰的話裏仍然帶着情緒,“老羅昨天就發現了你們在跟蹤,而且今天中午還跟我吃飯,談了他的特工身份和來巴西的目的,他還說了他曾經兩次抗命,一次是制裁江南案,一次是制裁張憲義叛逃案,并由此退出了台灣情治機構。”
“他跟你說這些是什麽目的?”凱琳問。
“他可能認爲我跟你們有某種聯系,希望通過我跟你們建立聯系。不過他隻是暗示,并沒有明說,我也沒有答應。”
凱琳:“你的意思是他打算向我們投誠?那麽他來巴西的目的是什麽?他跟那個李卓恒又是什麽關系?”
“您的這三個問題我都沒有答案,這要你們跟他接觸後自己去獲取。”金焰說。
“明白了,這樣吧,行動還是照常進行,他真想投誠,機會我們會給他的。你還有什麽問題嗎?”凱琳問。
“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怎麽辦?就是莉莎,我給他介紹的女朋友。”
凱琳想了一下,對庫克和格蕾絲說:“這是個問題。她不涉案,我們不能動她。”又轉頭問金焰:“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我這裏還有兩個姑娘,蘇菲娅和多蕾絲,我建議你們協調這裏的領事館幫忙,把她們三人一起送回美國去。”金焰說。
“我看可以,這三個女人留在船上也麻煩,留在巴西更不行,隻能送回美國。但是不能回紐約,安德烈會馬上知道的。”格蕾絲也說,她的話促使凱琳下了最後決心。
“劉懷特和唐鐵嘴怎麽辦?不能老是押在船上吧。”金焰又提出一個新的問題。
“他們倆不能在巴西交接,等你們的船開到公海上,我的船會跟你們聯系,然後把他們交給我。”庫克中尉說。
凱琳笑着說:“庫克中尉這次來,就是爲了劉懷特和唐鐵嘴。他的軍艦就在裏約熱内盧的軍港裏停泊。”
一切都有了安排,金焰不覺有些輕松,格蕾絲送他去青年旅社,在車上,格蕾絲突然問:“你把打算向我道歉嗎?”
金焰想起在青年旅社剛見格蕾絲和瘋子時自己說的那句氣話,臉紅了一下,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不行!你嚴重地侮辱了我,一句對不起,太便宜了你!”
格蕾絲柳眉倒豎,眼睛像刀子一樣刺向金焰。
金焰和格蕾絲到達青年旅社的時候,瘋子告訴他,老羅已經落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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