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幾人早早的熄了燈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是不是太擠的緣故,安夏雨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瑾蘇睡覺本來就輕,這下被折騰的,就更睡不着了。
“你怎麽啦?”瑾蘇轉向安夏雨,小聲的問道。
安夏雨立馬一動不動,滿是愧疚的應道,“抱歉長姐,我肯定是吵着你了吧!”
“是不是太擠了?要不我跟白芨還是去通鋪擠擠算了?”白芷說道。
“對呀,”白芨也随聲附和。
“不不不,不用了,”安夏雨立馬坐起來,急忙說道,“我平常爲不這樣,今兒爲不知爲何,就是睡不着了。”
“那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瑾蘇也坐了起來。
“不用,不用,長姐歇着吧,我去樓下喝些熱茶,”安夏雨說着,便摸索着下了床,又撿起床邊的衣裳穿上。
“我陪二小姐去就行了,”白芷一面說着,也翻身下了床,正穿衣裳。
想到有白芷陪着,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一面躺下,一面說道,“好吧,不過你們也别呆太久,外邊冷,早些回來!”
“嗯,知道了,”安夏雨應着,便和白芷一前一後的往外走去。
“不好意思,害的你這麽晚都沒法歇息,”安夏雨一面走,一面愧疚的跟白芷說道。
“二小姐這話說得就見外了!我和白芨本來就是奴才命,伺候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二小姐可别折煞我了!”
“呵呵~好!”安夏雨笑道。
“二小姐小心,要下台階了,”白芷提醒道。
倆人輕手輕腳的下了樓,白芷提了好幾個水壺,都發現沒有水。
“二小姐,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去徹壺熱水來,”白芷道。
“嗯,”安夏雨點頭應道。
白芷提着空水壺往後院去了,還未走幾步,便聽見後院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傳來。白芷蹑手蹑腳的慢慢靠近,偷偷摸摸的躲在柴火堆後面。
不過他們聲音太小,還是聽得不太真切,白芷還想再靠近一些,沒想到這時安夏雨往這邊來了。
“噓!”白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安夏雨立刻警惕的提起衣裙,四下看了看,大約是看到了那邊說話的兩個人,當即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到白芷身邊。
兩個人皆屏住呼吸,試圖聽清楚他們的談話,可是,除了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廚房裏火堆發出的“呲呲”聲,别的是當真聽不真切。
直到最後,白芷也隻聽清楚了一句,“三公子放心吧,一切按計劃行事!”
感覺到他們的談話已經結束,白芷拉着安夏雨,悄無聲息的先離開了。
白芷将手裏的空壺随手放到一樓,然後大氣不敢喘,便和安夏雨着急忙慌的上了二樓,回到她們自己的房間。
途中,安夏雨大約是太緊張了,還在上樓梯時磕了一下。
安夏雨摸索着坐到桌前,一面大口大口的喘氣,一面揉着自己的膝蓋。
“夏雨,你怎麽啦?”瑾蘇坐起來,問道。
白芷壓低了聲音回道,“我們剛才看見,三弦在跟唐三公子在後院說話,但是具體什麽内容沒有聽清!二小姐在回來的時候,還不小心磕了一下。”
“夏雨,要不要緊啊?出血了嗎?”瑾蘇問道。
“沒,沒有,應該沒什麽大礙,”安夏雨應道。
“白芷,你去包袱裏找找,拿那個翠綠色的瓶子,幫她上點藥。”瑾蘇吩咐道。
“好,”白芷應着,便起身去找了。
擦完藥後,白芷扶着安夏雨回到床上。
此時,外面走廊上,有腳步聲響起,爲了不打草驚蛇,瑾蘇吩咐道,“噓!先睡覺吧,有什麽事,明兒再說!”
此後,幾人都不再說話,靜靜的聽着外面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安夏雨雖然一開始很緊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後來,竟不知不覺的睡着了。
瑾蘇她們幾人,在聽到安夏雨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後,也陸陸續續的放松了些,慢慢進入夢鄉。
天剛剛亮,丫鬟婆子們便已經早起收拾準備了。
瑾蘇和安夏雨起來後,随意梳洗了一下,便出了門。
剛下樓,便碰到唐榮舒。
“大小姐,二小姐,昨晚睡得好嗎?”唐榮舒笑盈盈的問道。
安夏雨低着頭,下意識的往瑾蘇身後躲了躲。
瑾蘇捂着嘴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的說道,“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更何況這裏還不是金窩銀窩,這睡了一夜,好像更累了。”
“是是是,這裏,哪裏比得上相府呀,”唐榮舒說着,往前一步,偏着腦袋看安夏雨,問道,“二小姐,怎麽一見到我就躲啊?我有這麽可怕嗎?”
“不不不,不是的,”安夏雨不自覺的往她身上靠了靠,低着頭,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話。
瑾蘇轉身繞過唐三公子往前走,順勢将安夏雨拉到她另一側,并替她說道,“并非是唐三公子可怕,隻不過是因爲昨日夏雨染了風寒,擔心會過給你,所以才會如此而已,三公子不要多心了。”
說着,便走到了一張空桌子坐下,吩咐白芨拿了些粥食過來。
唐榮舒厚顔無恥的跟過來,假意詢問道,“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和二位小姐坐到一起啊?”
“唐三公子,我和夏雨都還待嫁閨中,單單與你同坐,怕是不妥吧!”瑾蘇沉着臉說道。
唐榮舒這才拱了拱手,道了句,“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然後才悻悻的離開。
瑾蘇輕輕拍了拍安夏雨的手,示意她放輕松一些。
正好此時安雅盛和安夏沫下來,瞥了瑾蘇她們倆一眼,冷冷的哼了一聲,便将頭扭開看向别處。
唐榮舒殷勤的上前關心道,“三小姐,沫小姐,用些早膳吧!”
安雅盛瞟了一眼瑾蘇她們桌上擺放着的饅頭和清粥,撇了撇嘴道,“這不是打發叫花子吃的嗎?我才不要呢,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别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說完,和安夏沫手挽着手,趾高氣昂的出去了。
瑾蘇和安夏雨默不作聲,慢慢悠悠的喝着粥,吃着饅頭。反正她們沒吃完,安雅盛也走不了!直到最後張嬷嬷親自來催促,她們才結束了這餐早膳。
“夏雨,你放輕松些,你和唐榮舒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不用緊張!”瑾蘇勸慰道。
“嗯,可是他和公主分明就是一夥的,我怕……”
“不用怕,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她們是一夥的,隻要加以防範就什麽事都不會有!”
“原本還指望祖母能幫着我回絕了他,可現下,祖母好像已經倒戈相向了!”安夏雨滿臉憂慮的說道。
“祖母是我們的祖母,也是雅兒的祖母,還是相府的老夫人,她總有她的衡量,又豈是咱們能左右的。但是無論祖母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多謝長姐,諾大的相府,唯有長姐待我最好了!”安夏雨拉着她的手,激動的說道。
馬車的速度并不快,一路搖搖晃晃,午後才進了濰城。因爲中途并沒有停下歇息,瑾蘇在馬車内,恍恍惚惚的打了好幾個盹兒。
進了城,馬車的速度就更慢了。
見安夏雨也清醒了,瑾蘇便跟她閑聊了幾句。也對安家在濰城的親戚,以及整個祭祖的流程,有了個大緻的了解。
“小姐,到了。”
白芷輕聲在馬車外面說道。
瑾蘇和安夏雨一塊兒下了馬車,走到安府門口。
老夫人已經率先走到門口,輕輕的撫摸着大門上的拉環,低聲呢喃着,“回來啦,老婆子我又回來啦!”
裏頭的人大約是聽到了動靜,“吱吱呀呀”的将大門給拉開了。
“老夫人,老夫人回來啦!”看門的人激動的喊道。
老夫人抹了抹眼角的功夫,裏頭十來個丫鬟家丁已經整整齊齊的跪成兩排。
“起來吧,都起來吧,”老夫人一面往裏走,一面擡手。
這個老宅子是個普通的宅院,看上去和易雪居差不多。
“趕了一整天路了,大家也都累了,今兒就不見賓客了吧!”張嬷嬷和門口那幾個家丁交代道。
然後又領着瑾蘇等一衆姐妹來到宅子西側的院子,“這裏有三間房,旁邊回廊上有一間房,各位小姐自行選擇吧!”
“祖母呢?祖母住哪兒?”安夏沫問道。
“老夫人住在正廳後面,與這裏還是離得很近的。”
“嗯,知道了,多謝張嬷嬷!”安夏沫恭敬有禮的說道。
不等張嬷嬷走,安雅盛便先将四間房都看了一遍,最終選擇了回廊上的那一間,并指定讓安夏沫住離她最近的那一間。
“各位小姐好生歇息吧,晚膳一會兒自有人會送過來的,老身就先去伺候老夫人了。”張嬷嬷拱手道。
“張嬷嬷慢走,”瑾蘇點頭,十分客氣的應道。
剩下兩間房,也沒什麽可選的,但瑾蘇還是問安夏雨,“你想住哪一間?”
安夏雨笑了笑,“長姐先選吧。”
于是,瑾蘇便選擇了最靠邊的那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