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身世之謎



回到漁村,童老頭把男孩帶回了家,吩咐老伴給他做點好吃的。

童老頭的老伴張氏從丈夫口中,得知這個小男孩是個神童,并且救了大家的命之後,對小男孩特别喜歡。

她一會問男孩喜歡吃什麽,一會問男孩喜歡吃甜的,還是偏辣一些的口味。

奈何男孩始終不出聲,讓人很是納悶。

童老頭跟老伴一合計,得出的結論是,小男孩獨自一人在荒島上過久了,喪失了語言功能,需要一段時間的适應,才能重新學會說話。

飯做好了,瓢瓢碗碗擺了一桌子,全是漁村村民過年才舍得拿出來的稀罕食物。

男孩聞着香味,嘴早就饞了,在張氏示意他可以開始吃了之後,他就像饞貓一樣一手拿一隻鵝腿,狼吞虎咽地撕咬起來。

吃完鵝腿,又用手去扒飯。

張氏拿出筷子,教他筷子的用法,男孩拿着筷子,顯得有些笨拙。

吃過飯,張氏燒了一大鍋水,把男孩扒了個精光,給他從頭到腳仔細地洗了一遍。

給男孩洗澡的時候,發現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塊玉墜,上面有兩個字:哪咤。

“你叫哪咤嗎?”張氏一邊幫他洗,一邊問他。

男孩有過一瞬間的迷茫,接着點了點頭。

“哪咤,你以後就住這裏吧,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

男孩很開心,張開嘴,生澀地擠出兩個字:“謝謝!”

給哪咤洗完澡,張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衣裳,幫哪咤穿上,又幫他梳頭,紮了兩個小髻。

嗬,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呀,除了臉上有幾道不顯眼的傷疤,說他是畫上走出來的,一點都不爲過。

夜裏,哪咤沉沉睡去,村長老兩口幫他掖了掖被子,越看越喜歡。

張氏感歎:“多好的孩子呀,天下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父母,這麽伶俐的孩子也舍得扔。”

童老頭應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可能哪咤他爹娘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翌日,哪咤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爬下床走到門外,張氏正在用火折子生火,火折子或許有些潮.濕,張氏半天打不着。哪咤湊過去,一下就噴出火來,用細細的火苗把火折子給點着了。

張氏摸.摸哪咤的腦袋,對他更是喜愛。

吃罷早飯,張氏帶着哪咤來到市集,凡是有好吃的,必定要給哪咤買,哪咤也是憨憨的,胃口似乎特别好,吃什麽都覺得特别香。

給哪咤買完吃的,張氏又扯了些布料,準備給他做幾件衣服和鞋襪。

經過幾日的适應,哪咤已經能夠應付基本的口語對話了,童老頭把哪咤領到村裏的學堂,讓他跟村子裏的孩子一起念書。

學堂裏,夫子交給學生的,無非是讀書認字,字認得差不多了,就教他們背誦簡單的經文。

哪咤四五歲就離開了家,在荒島上的五年裏,整日與野獸生活在一起,他不殺掉那些野獸,就會被野獸殺死,不吃野獸的血肉就會餓死。

在那暗無天日的叢林裏,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生存下來,怎樣用簡單的辦法把野獸盡快解決掉。

在此期間,他沒有見過一個人類,周圍是數不清的敵人,一個朋友都沒有。

漸漸地,他摸索出了一套與野獸搏鬥的技巧,學會了叢林中的生存之道。

同樣地,他忘記了語言和文字,忘記了曾經存在于腦海中的關于家鄉和母親的記憶。

學堂裏,夫子教的知識有些晦澀難懂,但哪吒學得很用心。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着,一轉眼,哪吒到了十四歲。

在漁村,有一個與哪吒年齡相仿的孩子,叫雷震子,與哪吒相交甚笃。

雷震子天生異相,臉上長着鳥嘴,背後長有翅膀,從小沒爹沒娘,被大聖人姬昌收作義子。

一日,哪吒正在院裏玩耍,雷震子領了個人來。

哪吒擡眼看去,那人約莫四十歲的樣子,身材偏瘦,一副耕夫裝扮。

聽雷震子介紹,這位耕夫姓秦,住在鄰村,聽說哪吒會噴火,非要來瞧一眼。

耕夫站在那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哪吒,身體微微發抖,情緒有些激動。

“大叔,你怎麽了?”雷震子見耕夫神色異常,出聲問道。

耕夫回過神來,嘴唇微微顫抖:“公子可是姓李?”

哪吒笑着說:“我可不是什麽公子,而且我也不姓李,具體姓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姓李,難道我認錯人了?不會錯的!年齡、相貌都能對得上!”耕夫喃喃自語,再次打量着哪吒,看得哪吒渾身不自在。

耕夫的舉動太奇怪了,雷震子忍不住問道:“大叔,你到底怎麽了?”

耕夫不說話,心事重重地望着哪吒:“你叫哪吒?會噴火!”

哪吒點點頭。

“你身上可有一塊玉佩?”

哪吒從脖子上扯下玉佩,問道:“你說的可是這塊?”

耕夫接過玉佩,手心發抖,嘴唇幾度張合,卻因爲激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稍稍緩和情緒,耕夫哽咽着說:“對上了,對上了!”

說着,便跪倒在哪吒面前。

哪吒完全沒想到耕夫會這麽做,一把将他扶起來:“大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您慢慢說!”

耕夫長歎一聲,閉上眼,說起了當年的一幕。

“十年前,我流落到陳塘關,餓得隻剩下半條命了,坐在一個牆角等死。有人告訴我說,要飯的,李将軍府上三少爺出世,正在施糧放粥,快去吃一碗,就是死也做個飽死鬼。我到了李府,看見百姓排起了長長的隊,殷夫人親自給百姓發粥。我餓極了,一碗吃完之後,殷夫人又給我盛了一碗。這時,便看見一個娃娃跑了出來,甚是伶俐可愛。”

“鄉親們說,那個娃娃就是剛剛出生的三少爺。我十分驚奇,哪有剛出生就能滿院子跑的。鄉親們告訴我,殷夫人懷胎三年零六個月,這才生下了三少爺。還說三少爺是個神童,不僅生來就會說話走路,還會噴火……從那日起,我記住了李家的一飯之恩,同時也記住了會噴火的三少爺……”

說到這裏,耕夫已是泣不成聲,而哪咤和雷震子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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