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耕夫說的情況屬實,那麽哪吒的身世就要呼之欲出了,可是哪吒對小時候的事情,基本失去了記憶。
“打我記事開始,就在一座孤島上了,那裏荒無人煙,有的隻是不計其數的野獸。在那裏,我不吃野獸,野獸就要吃我;我不殺死它們,它們就會殺死我;所以,我必須無時無刻保持警惕,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野獸撕碎身體……”
“我記不清是怎麽到達那座荒島的,究竟是被抛棄,還是其他原因,完全不記得了!無數個日夜,我餓了就殺野獸充饑,渴了就喝它們的鮮血,我沒覺得跟它們不同,我以爲自己跟它們一樣,生來就是吃生肉喝鮮血的。直到有一天,童爺爺經過小島,将我帶了出來……”
哪吒的境遇這麽凄慘,耕夫和雷震子簡直驚呆了。
如果不是童老頭,哪吒現在必然還在那座孤島與命運抗争,繼續當一隻嗜血的“野獸”。
别說孩子了,就算是個成年人,在荒島上成功地活下來,也絕非易事。
誰也不會想到,陳塘關總兵的兒子哪吒,居然會身陷孤島,而那裏野獸叢生……
在那種環境下,一個成年人都很難活下來,很難想象,一個幾歲大的孩子是怎麽撐過來的!
整日在野獸的攻擊下掙紮求活,那種情形,活着比死,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爹李靖可是朝中的重臣啊,哪咤含着金鑰匙出生,不是生來就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嗎,他原本應該在高牆大院裏錦衣玉食無憂無慮才對呀,爲何遠離家鄉,過得連普通的農家孩子都遠遠不如?
耕夫凝視着眼前的恩人,心裏悲痛萬分,百思不得其解。
哪咤擦了一把眼淚,問道:“大叔,你能跟我說說我爹我娘嗎?”
“你爹是大商的重臣,爲大王立下戰功無數。你.娘也是女中豪傑,樂善好施,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我一直以爲你生活在李家的深宅大院裏,沒想到……”
雷震子插話道:“大叔,您僅僅因爲哪咤會噴火,就斷定他是李家的三少爺嗎?也許他跟李家三少爺不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呢?不然,憑李将軍和殷夫人在朝中的地位,他們的兒子怎麽會不跟他們住在一起?”
“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耕夫接着說道:“世人皆知殷夫人育有三子,老大叫金吒,老二叫木吒,老三叫哪咤。并且哪咤的名字是一位老神仙賜的,他出生的時候,那位神仙給他送了塊玉佩。”
雷陣子拿着玉佩看了看:“這麽說的話,應該不會錯了!可是,既然李将軍是朝中的重臣,那麽哪咤又怎麽會流落荒島呢,而且聽哪咤的意思,好像很小的時候就在那了,以至于許多事情都記不清。”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耕夫歎口氣說:“據我猜測,應該是仇家幹的,否則憑李将軍在朝中的權勢,以及殷夫人的善良賢淑,他們肯定舍不得将自己的孩子抛棄。”
哪咤咬着嘴唇說:“我不相信我娘會扔下我,我依稀記得娘很疼我,還教我讀書呢!”
不知不覺,哪咤又背起孝經來,他希望用這份僅存的記憶喚回屬于母親的印記。
衆人沉默着,這裏面有太多的事情不合邏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哪吒這個官二代淪爲棄兒,誰也參不透。
雷震子見哪吒心情沉重,勸慰道:“哪咤,要不我陪你去陳塘關找你爹吧,到時候一切自然見分曉!”
哪咤點點頭,雷震子說得很有道理,既然知道了爹娘的消息,他巴不得早日跟爹娘團聚。
于是,哪吒跟童老頭打好招呼,帶上幹糧,與雷震子一道上路。
陳塘關,李将軍府上。
自哪咤離家之後,殷十娘便深居簡出,基本不問家事。
倒是每日去女蝸廟爲哪咤祈福禱告,成了她多年來固定的功課。
一個人,就算把一塊石頭揣在身上過幾年,突然丢失也會舍不得,莫說是自己的骨肉。
殷十娘懷哪咤三年零六個月,好不容易生下了一個活潑懂事的男孩兒,卻被認爲是未來的反臣。
無奈之下,她隻能狠心舍棄自己的孩子,沒有人知道她心裏有多痛苦,也沒人知道她心裏有多糾結。
如果非要問,這個世界上有誰懂她,那一定是矗立在城外廟裏的,一直不厭其煩聽她絮叨的,女蝸娘娘的石像。
自哪咤離家以後,殷十娘心灰意冷,再也沒有上過戰場。
沒了殷十娘的幫助,李靖出征就有些孤掌難鳴,雖然李靖武藝高強,魔家四将也算骁勇,但缺少了殷十娘的李家軍,給人的感覺總是不夠犀利,像是沒了牙的老虎,很難将敵軍一舉擊潰。
因爲戰績比前些年差了許多,李靖在朝中的地位也是每況愈下。
李母曾攜李家幾十口家眷請求殷十娘出山,協助李靖出戰,讓李家重新崛起于殷都。
怎奈殷十娘自哪吒離家之後,心灰意冷,對沖鋒陷陣似無半點眷戀。
每日,跟女蝸娘娘唠家常,懷念被她丢棄的幼子,成了殷十娘最大的樂事。
“我有個孩子,叫哪咤,如果他還在的話,今年應該十四歲了。他很聰明,他爹教給他的槍法,一學就會,經常打得兩個哥哥到處亂跑,我這個當娘的有時候都拿他沒轍。”
“雖然哪咤很頑皮,但他很孝順,一部孝經,他能夠一字不差的背下來,我說的話,他從來不敢違拗半句……”
“如果他還在的話,現在應該長到半人高了吧,都是我這個當娘的不好!如果他在我身邊,我會找一個俊俏的姑娘,給他訂一門娃娃親。”
在李府,殷十娘經常一個字也不說,可是一旦到了女蝸廟裏,就會羅裏吧嗦地講上大半天。
她對着石像,總有訴不完的衷腸,總有說不完的話。
就在殷十娘對着女蝸娘娘的石像唠嗑時,卻不想她朝思暮想的孩兒,非但沒有死,而且還風塵仆仆地到了陳塘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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