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先生。”
走近大門,便有一個小厮走出來,引楚明書進去。
頭發花白的主簿擱下筆,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就是上官元?”
“是。”
“先測試吧。”雖說每年走後門的弟子不少,有的本身就有資質,有的沒有,二者待遇終究是不太相同。
楚明書點點頭,依言拿起小刀劃了一下手指,鮮紅的血液滴在檢靈石上,半響,沒有任何反應。
“啊,怎麽不會發光......”
他看上去沮喪極了。
“因爲你沒有練氣資質。”
那主簿看了一眼,蹙起眉,提筆打算在一旁的名單上寫些什麽,這時,一個長發飄飄的白衣男子走過來,他擡手搭上主簿的肩膀,輕笑着,看着主簿的眼睛,搖了搖頭,
“可是仙師,城主他......”
“你隻需聽我吩咐。”
白衣男子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隻是擡眸輕輕掃了楚明書一眼,“這位小友......上面另有安排。”
“是......”
無意對上那男子的眼神,楚明書心下一怵,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巨大的網将他罩住,楚明書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知道未來會面對什麽,此刻卻已經沒有退路。
默默的走出城主府,楚明書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被烏雲遮擋住,天際變得昏暗,突然一陣大風略過,他的長袍被吹起來,衣擺撲騰獵獵作響。
“山雨欲來。”
爬上城主府事先安排好的馬車,已經有兩個坐在裏面了,正是王小寶和蘭若。
互相打了招呼,楚明書找了空位坐下來,馬車很寬敞,一共有四個位置,中間一張小桌,放着幾盤點心。
“元哥,有錢人家的日子是什麽樣的啊?是不是什麽都不用自己動手做,出入有人擡,吃飯有人喂,睡覺有人陪?”
王小寶坐在楚明書的左邊,嘴裏咬着一塊胡桃酥,含含糊糊,兩隻眼睛卻亮晶晶的,
“你......想多了吧。”
楚明書詫異的看着他,“大概就是住處大一些,穿着好一些,其餘同普通人家無異。”
“那你現在一定認識了許多其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吧?有機會介紹給我認識啊!”
“我們都要去燕都了。”楚明書搖搖頭,不再看他,背靠着身後的軟墊閉目養神。
王小寶什麽都沒打聽出來,有些讪讪的,轉過頭想和另一邊的蘭若說上幾句,對方卻正拿着一本遊記看的起勁。
“哎?果然是你!”
最後一個少年爬上馬車,他頭上帶着金冠,濃眉大眼,面如玉琢,一襲錦衫,渾身上下金光閃閃,就差明明白白的在臉上寫上“土豪”二字了。
來人正是上城首富百裏澤的次子,百裏生。
“嗯?”
楚明書睜開眼睛,随即客氣的笑了笑,“好巧。”
“不巧!”百裏生放下簾子,躬身鑽進來,王小寶下意識的站起來,把楚明書身邊的位置讓給他,百裏生理所當然的坐下,沒有看他一眼,卻張手勾搭上楚明書的肩膀,
“我方才在遠處看見你,覺得有些眼熟,特地讓主簿給我換了位置,想要确定一番。”
“兄台有什麽見教嗎?”楚明書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
“哈哈哈,豈敢,就是覺得你爲人不錯,想要結交一番!”
大概是天生眼角上揚的緣故,雖然百裏生覺得自己态度相當誠懇,此刻笑着,怎麽看都像是個欺男霸女的纨绔公子哥。
“榮幸之至。”
楚明書聞言溫潤一笑,看上去有些腼腆。
身側二人相談甚歡,王小寶默默看着,一言不發,眼中陰羁一閃即逝。
上城與燕都千裏之距,若是要按尋常走法,路程足有半月,這些車馬刻有符陣,寶馬嘶鳴,車馬平穩,飛弛在官道上。
十日後,車隊放慢腳步,緩緩進入燕都。
燕都背靠天神山,作爲攝政王的封地,宏偉,壯觀,瓊樓玉宇,鱗次栉比。
山海宗是燕王的私人勢力,此世間講究皇權天授,神權寄生在王權上,二者相輔相成。
山海宗的山門依山而建,車隊沒有經過鬧市,從一條僻靜的甬道穿過去,高大的白玉牌匾便映入眼簾,上書“山海宗”,
三字龍飛鳳舞,霸氣磅礴!
此時十大主城的車隊已經到齊,浩浩蕩蕩足有上千人。
有三位玄衣道士,身前分别立着三座玉碑,上書觀靈二字。
“很壯觀啊!”
百裏生一邊四處打量,張嘴忍不住出言感歎,
随即又一臉古怪的問楚明書,“上官兄弟,你說我這樣沒有資質的,還要不要再去測試一次。”
楚明書臉色不太好,他剛剛才聽到主事的解釋,這才知道,之前的測試不過是潦草的檢測一番有無資質,具體還不知道好壞,到了山門,是需要再使用靈玉碑詳細檢測一番......不同于第一次隻需要滴上一滴血液,這一回,是直接依靠玉碑對靈力的感應,根本沒有再動手腳的可能。
百裏生見楚明書沒有說話,以爲對方和自己一般,是沒有資質的那一批,正想出言安撫幾句,卻見一位面容森冷,氣質威嚴的老道士,從那個巨大的牌坊下走出來,不由立刻閉了嘴。
隻見那道士用冰涼的目光掃視一番衆人,對着三位玄衣道士點點頭,朗聲道:“衆位子弟,來檢驗靈體!”
說着擡手一指,往三座玉碑各打入一道符光!
衆人見此皆是驚歎,心下向往,一時間人聲鼎沸。
這是楚明書第一次見到符法,那道人通身透着冷冽,出手玄妙,不同凡響。
“安靜。”
具體如何,之前的随行執事們先已經通知過了,很快,千人分做三波,按着先來後到,依次上前照靈。
楚明書和百裏生不在裏面,特權階級大概五十多人,他們直接被帶到牌坊裏面,有一座單獨的小石碑,一個玄衣道士手上拿着一份名單,念道:“南陽侯世子,謝九遲,上前檢測靈體。”
衆子弟中立刻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廣袖寬袍,溫文俊雅,他絲毫沒有畏懼地往前走了幾步,在那道人的示意下,将手放在玉碑上,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那玉碑閃過一道靈光,随即少年的額頭凝聚出一個珍珠大小的白色光斑,光斑起初是純白色,随後變成綠色,土黃色,紅色,最後消失。
“木土火,三靈體,不錯。”玄衣道人摸了摸胡須,看上去相當滿意。“請站在右邊的空地稍作等候,一會,自會有看中你的師長前來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