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花離開的時候腳步很快,回來卻用了差不多兩倍的時間,
大概是因爲忌都城明令城内不允許擅自飛行縱躍,路上行人往來太多,遇到擁擠的路段就需要稍作等候,所以耽擱了吧。
好歹是回來了,隻是她的身邊多了一人,
那是一個長發美鬓的中年男子,實際年齡就不做考究了,
隻見他面如冠玉,寬袍廣袖氣度出衆,此刻頭顱微揚,形容和藹,顯然一派上位者的架勢。
如果有認識的人,就會知道他是張白水,藏寶樓忌都城分樓的掌櫃,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張白水跟着白蓮花抵達,張眼望去第一眼就落在無塵身上,
同爲金丹期的修士,他隐隐能感覺到對方的修爲高于自己,
之前準備好的措詞不能再用,得臨時換掉一個計劃了,
于是這人原本還有些盛氣淩人,隻一瞬間氣息就變得和順起來,
他心中思量道,“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拿出品相如此完美的靈石。”
表面上已經大步流星的走過來,面朝無塵拱拱手,态度十分客氣,
他朗聲笑道,
“哈哈哈,真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幾位道友位臨忌都城,怎麽不讓城衛通報城主?按道友的修爲,理當成爲城主府的座上賓才是!”
“不必那樣麻煩。”
無塵聞言面無表情,轉過頭去看楚明書,傳音道,
“楚兄弟,這個人是誰?”
“雖然不認識,卻大概猜到身份了。”
楚明書隻是默默打量白蓮花片刻,心中瞬間有數,
也是傳音,他回複了無塵,便微微側身,笑着對站在張白水身旁的白蓮花說,
“白姑娘,這位前輩,便是之前賒了你萬年玄冰的那位商家吧?”
“啊......可以這樣說,”
白蓮花這時候看着形容有些縮瑟,她首先擡起眼眸看了一眼身邊的張白水,見對方隻把目光放在無塵身上,沒有在意她分毫,這才朱口微啓,小心翼翼的介紹道,
“這是張白水張前輩,他是忌都城藏寶樓的掌櫃。”
藏寶樓,乃是彌虛散修四大勢力之一,另外三個分别是天機樓,丹閣,以及,器。
也就是忌都城地位偏遠,如果是靠近中心一些的分樓掌櫃,大都有元嬰初期的修爲。
楚明書聽到“藏寶樓”三個字的時候,目光略微閃爍,隻是一瞬便恢複如此,隻見他頭顱微揚,腰闆筆直,面上仰起燦爛的笑容來,
他面朝張白水,拱手道,“原來是張前輩。”
一旁趙昊見他如此,也是有樣學樣,隻是他的态度看起來不大端正,隻是道,
“張掌櫃。”
放在從前,即使藏寶樓的樓主見到他,都會笑眯眯的,親切的,道一聲好賢侄,
張白水區區分樓掌櫃,他還當真沒有必要放在眼中。
對方這樣的态度,張白水卻沒有生氣,心中猜測這幾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表面上卻表現出幾絲不悅來,
仿佛隻因爲顧及無塵,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這才應該是正常的态度。
金丹期的修士之于築基期的修士,如同成人之于幼童,而因爲他張白水的身份不同尋常,作爲一家大型商戶的掌櫃,時常需要與形色不同的人物打交道,
即使對方修爲低下,隻要能夠拿出足夠珍惜寶貴的寶貝進行交易,他一樣需要和和氣氣,笑臉相迎。
隻見張白水尴尬一笑,面朝無塵,張口道,
“這兩位小友,莫不是道友的佳徒?”
無塵聞言微微蹙起眉頭,搖搖首,竟然十分直白的說,
“莫要胡說,這都是我的兄弟,身份非同尋常,道友還是客氣一些。”
“竟然是這樣!”
張白水仿佛這才大吃一驚,連忙探出神識認真打探,楚明書沒有刻意遮掩,隻教他迷迷糊糊知道他是築基期,
他的骨齡竟然隻有十一歲!
楚明書身量颀長,行爲成熟穩重,尋常人看,都以爲十三四歲的少年郎,
他自己也是這樣自我介紹。
張白水瞪目結舌,看看楚明書又看看趙昊,詫異道,
“好年輕的築基修士!除了當年趙氏族的......咳咳,哎呀,這二位又是哪一家名門大族的弟子啊!”
“啊,其實他就......”
“張掌櫃,很抱歉,我并不願意讓你知道的。”
無塵張口正要說,趙昊卻連忙搶先出言打斷,
他現在還沒有拜入神域,自然是巴不得自己低調一些,越低調越好,
總不能讓趙氏一族的人發現了揪回去,
這無塵,竟然差一點就直接曝光自己,
“他一定是故意的。”
趙昊這樣想,越發覺得此人别有用心,可即使是他知道他别有用心又能如何,又打不過......
咬咬牙,心中想法自然不可明說,表面功夫總是要做的,
于是他暗中傳音無塵,“無塵兄,可否替小弟隐瞞身世?”
“爲什麽?”
無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好歹點了點頭,又轉頭對張白水說,
“我這兄弟是出來曆練的,不願意暴露身份,還望道友莫要計較。”
那張白水倒是十分上道,摸着胡須,連連點頭,說,
“理因如此,理應如此,若是輕易暴露身份,便不能達到入世曆練的目的了!”
之後幾句寒暄,受到張白水的盛情邀請,這幾人便答應在藏寶樓落腳一日。
這個張白水自然是有目的的,
此前白蓮花将靈石遞給夥計,不過片刻就落到他手裏,他仔細看了,這靈石潔白無瑕,靈力充裕堪稱極品,決定不是尋常散修可以拿的出來的,
白蓮花賣身之事他是知道的,心中也十分清楚她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會十分痛塊的把萬年玄冰賒給他,想要有所收益,總得先付出一點什麽,這白蓮花資質不算太差,容貌也的确美麗,是有些勾搭大戶的本錢的,
既然她想要放長線釣大魚,他就順水推舟給她一個餌,
若是釣到了,能夠出售一大塊萬年玄冰,也是他的業績,說不定還能借此結交一位大戶,若是釣不到,他也大可以把玄冰收回來,
這是無本買賣,左右都不至于賠本,他何樂不爲?
隻是實在沒想到,這魚不但釣到了,還一連釣了三條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