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竟然還來接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司輕羽一邊緊緊身上的外套,小聲地嘟囔。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我好心來接你下班,你竟然這麽揣測我,真是不識好人心。”
“我怎麽覺得你是假好心?以前不見你這樣。”她說完忽然反應過來,“你說誰是狗哪?”
江修遠輕笑:“今天怎麽反應這麽快?我還真沒那個意思。”
他伸手揉揉她短短的頭發,手指順着滑向她的耳朵,觸手冰涼。
“你冷啊?身上怎麽這麽涼?”他問。
“嗯,有一點。”她老實回答。
江修遠餘光掃了她一眼,已經入秋了,她還穿着一套薄款的運動衫。拉鏈一直拉到脖子,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襯得她的臉更加小。
江修遠打開車裏的暖氣,說道:“也不瞧瞧現在什麽天氣了,怎麽還穿這麽少?也不怕把自己給凍着。”
他有時候總覺得司輕羽的腦子不太夠用,大冷天不知道添衣服。烈日炎炎的,倒是給自己裹得一點縫隙都不留。還說什麽怕曬,她已經夠白的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司輕羽搓搓有點冰涼的手,瞥着他說:“春捂秋凍,你懂什麽?現在就穿很厚,冬天還怎麽過。”
“你的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過幾天要變天,你别不當一回事,該加衣服就加。你要是生病了,我可不再伺候你了,事多又愛挑剔。”
“聽聽這語氣,讓你伺候了我幾天,你還委屈上了。也不想想是誰讓我跟家待了那麽多天?要不是你,我用得着你伺候?”
江修遠聽完,微微沉臉:“說好翻篇,以後不再提的,翻舊賬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好好好,我知道了,啰嗦。”
兩個人一時無言,過了一會兒,車裏開始升溫。司輕羽倚在車窗上開始昏昏欲睡,她早上起得早,每天帶一天小朋友,就覺得又累又困。
江修遠輕輕摸了一下她的手,已經有些暖了。這麽大人,自己都照顧不好,竟然帶了一幫小的,也是不容易。
到了家,司輕羽還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江修遠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探進去給她解開安全帶,拍拍她的臉。
“到家了。”
司輕羽擡起頭,微微回過神,她看了江修遠一眼,背着包下了車。
他們難得一起回家,江修遠除非有什麽事,才會特地去接她下班。
他們待在家也基本不怎麽交流,因爲他們随時會一言不合吵架翻臉。哪怕江修遠明白地告訴她,他愛她,他依然對她有諸多意見,教育起來扔不手軟。
他們倆的習慣和愛好不多,連共同語言也幾乎沒有。唯一溝通十分順暢的事,大概就是床上那點事。但最近她的身體不适,醫生建議最好不要有,江修遠幹脆住進了客房。原因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看吧,他愛她的身體才更說的過去。
司輕羽進門就去了廚房,她沒什麽心情做飯,隻簡單煮了點面條。江修遠不挑食這件事,可真是叫她滿意。
江修遠吃了飯就去浴室洗澡,他一向如此,先洗漱,剩餘的時間去幹别的事,直到睡覺。而司輕羽大多數時候簡單收拾一下,便大剌剌地躺在沙發上,追追電視劇,看好笑有趣的綜藝節目。
江修遠不喜歡她在客廳吃東西,她以前怕他,不敢明目張膽。現在她幾乎擺在明面上,江修遠管的多了,見她也沒有要改的意思。有時候還會頂嘴,他後來幹脆也不管了,隻說讓她吃完要收拾幹淨。
江修遠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一邊擦着頭發上的水,一邊到了客廳。
司輕羽依然照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裏還拿着手機不停地發微信,大概又是和林雨霏。她們閨蜜之間的友誼,好的讓人嫉妒。
江修遠将擦過頭發的浴巾丢在一旁的椅子上,走過去輕輕踢了踢她的小腿,“去洗澡。”
司輕羽看着手機,頭也不擡地說:“我晚會兒再洗。”
“你還不準備睡嗎?”
司輕羽看了看時間,才八點鍾。“現在睡也太早了,你自己去睡吧。”
江修遠坐扒拉了一下她的腿,坐到她身邊,靠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司輕羽感覺有點不太對,平常這個時候,他基本上會去書房,要麽是處理一些工作,要麽是端着一本厚厚的書看。他極少看電視,更别提看她在追的電視劇。
她閑來無事,常常看一些沒什麽營養的愛情劇,江修遠一向嗤之以鼻。覺得她有時候腦子不太好的原因,可能就是被這些注水劇給影響的。
她有一段時間看宮廷劇,江修遠看見說她這樣的智商,竟然能看明白。要是她在這樣的劇情裏,恐怕第一集就會領盒飯。
後來她爲了顯示自己的智商不低,找了幾部燒腦大片看,最後沒有看懂,連江修遠解釋她都聽得雲裏霧裏的。
江修遠笑她,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她被他嘲笑得沒有面子,惱羞成怒發了火。
司輕羽和林雨霏聊完天,看見江修遠翹着二郎腿,非常怡然自得地看電視。他沒有戴眼鏡,微微眯着眼睛。頭發自己幹得差不多,服服帖帖地貼在額頭,看起來年輕很多。
“你今天怎麽回事?竟然在這看電視劇?”司輕羽好奇地問。
“我就是想看看你腦子裏都裝的什麽?看個電視都能咯咯笑個不停。”
“我那是再看綜藝節目,電視劇有什麽好笑的。”
“哦,是嗎?有什麽好笑的綜藝節目?”
司輕羽拿着遙控器開始找,一邊找一邊說:“《極限挑戰》,超好笑的,你看過嗎?”
江修遠搖搖頭,司輕羽找到節目表,翻到第一季給他看。
看了一段,司輕羽就開始傻樂,江修遠面無表情,仿佛在看新聞聯播。
他們倆完全不在一條線上,從頭到尾,江修遠的嘴角都沒動一下。
節目結束,司輕羽笑得臉都要僵了。但一看到江修遠的臉,她便說:“你真沒勁,不好笑嗎?”
“原來你喜歡這些,搞不懂。”他幽幽來了一句。
“老古董才不懂,你太沒情趣了。你喜歡看什麽,給我看。”司輕羽将遙控器遞給他。
江修遠劃拉了幾下,他找到動物世界,電視裏響起趙老師磁性的聲音。
“你喜歡看動物世界?”
“也還好,我最喜歡旁白,聲音磁性,極有誘惑力。特别是他那句,春回大地,萬物複蘇,又到了動物交配的季節。”
司輕羽惡寒地看着他,“江修遠,你真的是,讓人無語。”
江修遠笑笑,沒有再說話。電視裏正播到在大草原上,幾隻母獅子正在捕捉獵物。
血腥又殘忍,雖說物競天擇,适者生存,但她看着還是有些不忍心。
她幹脆起身,江修遠問:“你幹嘛去?”
“洗澡睡覺。”
江修遠看完了一集,便關了電視和客廳的燈。
卧室裏拉着厚厚的窗簾,卧室的大燈沒有開,隻有床頭櫃上的小台燈開着。司輕羽已經躺在床上睡了過去,縮成小小的一團,看着可憐巴巴的。
她睡覺的時候,一向很安靜。穿着兩件套睡衣,閉着雙眼,微微蹙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這樣的她,軟軟萌萌的,看着真是讓人喜歡。也就睡着的時候,沒那麽伶牙俐齒,盛氣淩人。
他給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輕輕親吻,然後關上燈,開門出去。
司輕羽半夜醒來,她習慣性地摸摸旁邊,空無一人。江修遠又沒有睡到卧室,她早習慣了被江修遠抱着睡。這幾天他不再,她心裏難受的要命。每天都睡不好,半夜醒來不說,還亂做夢。她又不好意思說,怕被他笑,她現在這樣的狀況,實在有點矯情。
她躺在床上翻了半天,越翻越清醒。最後她實在忍不住,抱着枕頭輕輕出了門。
江修遠沒有鎖門,她推門進去,裏面黑乎乎一片。她在這間房間住過不少天,憑借着印象,熟練地摸到了床邊。
她剛爬上床,被子還沒有掀開,啪地一聲,房間裏的燈就亮了。
她被逮個正着,臉瞬間就紅了,她看起來像極了欲求不滿的樣子。
“你大半夜的做什麽呢?”江修遠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我……我有點睡不着。”她支支吾吾地說。
江修遠看着她的臉,一片可疑的紅。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似乎并不是生病。
他以爲她做了噩夢,掀開被子拍了拍,“過來,趕緊睡。”
司輕羽立刻喜笑顔開,歡快地爬過去,乖乖地躺着。
江修遠勾唇笑笑,關了燈,将她摟在懷裏。
過了一會兒,江修遠在黑夜裏沉聲說:“不許把手伸進我衣服裏。”
“哦。”
又過了一會兒,“把你的腿從我腿上拿下來。”
“好吧。”
“不許親我的脖子。”
“……”
“司輕羽,你的手離我遠一點。”
“那我的手應該放哪裏嘛。”
“我懷疑你來我房間裏,是故意要勾引我。”
“沒有,你冤枉我。醫生說我們不可以。”
“所以我才要遠離你,你還要跟過來。”
“我想抱着你睡覺。”
“閉上眼睛,快點睡。不許說話,不許動。否則我不管不顧地辦了你,你别太嚣張。”
“哎呀,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