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甯見教授開了門,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說道:“我還以爲你不在家,怎麽開門這麽慢啊?你在家忙什麽呢?”
教授似乎有些緊張,出了一頭的汗,他抓抓腦門上有些淩亂的頭發,幹巴巴地說:“有點事情在忙,沒有聽到你敲門。你過來怎麽沒說一聲,我好出去接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兒,還麻煩你來接我嗎?”顔甯說完舉了舉手裏的袋子,又說:“我站在這裏這麽久了,你不讓我進去嗎?我拎着好累的。”
教授反應過來,立刻接過她手裏的袋子,說:“快進來吧,你來還帶什麽東西呢,又這麽重。”
顔甯也不客氣,像回自家一樣進了門。她站在玄關處正要換鞋,猛然發現客廳站着一個年輕人。穿着白色體恤,藍色牛仔褲,一臉青春的味道。
她沒想到房間裏還有人,一時有些愣住。教授走過來,給她介紹:“這位是我的學生,叫闫恒……”
“哦……”顔甯瞬間明白過來,“你在幫學生輔導論文對吧?”
教授輕輕嗯了一聲,她又看向闫恒,笑道:“你也姓顔嗎?我也姓顔,你是哪個顔?咱們還是本家呢。”
闫恒有些局促,手指拽着衣角,紅着臉說:“我是門字框,裏面有三橫的闫。”
“哦,我是顔色的顔。哎呀,都差不多,一個讀音。”
闫恒咬唇看了一眼教授,小聲說:“老師,你家裏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教授愣着沒說話,顔甯就開口道:“哎呀,我來的真不是時候,是我打擾你們了。其實我也沒什麽事,還是我走吧,不能耽誤寫論文。馬上就要畢業了,寫論文才是最重要的。”
顔甯正要走,她又指指教授手裏的袋子,說:“裏面有水果和一些吃的,你給你的學生弄點吃。還有一瓶紅酒,等你什麽時候不忙了,我們再喝。”
教授答應了一聲,将袋子放在桌子上,對顔甯說:“我去送送你吧。”
顔甯急忙擺手拒絕:“不用了,不用了,你們繼續吧,别因爲我耽誤事兒了。”
教授沒有勉強,顔甯一個人下樓。她上了車,正準備發動車子,心裏又隐約覺得不太對勁。剛才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她像是忽然闖進去的外來人,打破了原本的和諧。
她進門時,教授的反應,學生的表情,怎麽想都覺得透着一副詭異。
不過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教授也許隻是沒想到她會一聲不吭地過來,至少以前她沒有這麽幹過。至于學生,也許是個性格腼腆的人,對于初次見面的她,有些羞澀罷了。
她失笑地搖搖頭,發動車子去了花店。
隔了一天,教授打電話,約她出去吃飯。她想當然地答應了,并且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們去的是一家中餐館,吃到尾聲,她去洗手間補妝。出來時,沒想到竟然碰到文予安。他也剛剛從洗手間出來,兩個人面面相觑,過了一會兒才相視一笑。
“好久不見啊,文醫生。”顔甯率先開口打招呼。
文予安打量了她一下,精緻端莊的妝容,雪紡v領襯衫,A字短裙,搭配玫瑰金的高跟鞋,溫婉大方,讓人看着賞心悅目。他溫和地笑笑:“是很久不見了,你竟然還能記得我。”
他的調侃讓顔甯有些不好意思,她抿嘴笑着:“我記性沒有那麽差啦。”
“最近身體怎麽樣?”文予安問。
“還好,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怪不得,原來是沒有不舒服,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啊?”顔甯沒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文予安無奈地搖搖頭,說:“這家餐館主打川菜,幾乎沒有不辣的。我應該告訴過你,你應該少吃辛辣的食物。”
“哦……那個……”顔甯尴尬地笑笑,“我男朋友帶我來的,我也忘了自己應該少吃辣椒的。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被你逮到。其實這麽久以來,我也是第一次吃。真是不能做錯事,一做錯事就能碰到你。”
“男朋友?”文予安微微皺眉,她這麽塊就有了男朋友?他上次問她也不過月餘,她跟他說,沒有男朋友。
“是,我們剛才一起沒多久,他不知道我有結石。我偶爾吃一次,應該也沒問題的吧?”
文予安沒說什麽,隻嗯了一聲。他們一時相對無言,顔甯開口:“我得走了,我男朋友一會兒該着急了。”
顔甯告辭,站在餐館門口等教授開車的時候,又碰到了文予安。
正好教授也開了車過來,顔甯便介紹他們認識。都是精英人士,彼此客氣地握手,簡單寒暄了幾句。
告别文予安,和教授一起去電影院,路上教授問顔甯:“沒想到你還認識醫生朋友啊?看起來年輕有爲,氣質談吐也不俗。”
顔甯笑笑,“聽說他年少成名,是個天才。其實我們也不算認識,以前他給我看過病。”
“你身體哪裏不舒服了嗎?”
“小毛病而已,腎結石。”
“從前學校裏的男同事得了腎結石,疼得鬼哭狼嚎的,真是颠覆了我的想象。你一個女孩子,真是受罪了。”
“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平時多注意點就好了。”
“據說多喝水,多運動就沒有問題了。看來我以後要多監督你一下,你平時看起來可不怎麽愛喝水。”
顔甯抿唇笑笑:“可不是嘛,要不然也不會得這個病。”
因爲是周末,看電影的人很多。他們并沒有買到比較火的電影票,沒有辦法,教授便買了兩張冷門電影票。哪怕是這樣,電影場地裏也是座無虛席。
電影還算可以,隻是演員都不怎麽出名,所以電影也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過來看的人,大多都是買不到太火爆的票,才退而求其次,不得已遠了這個。
教授看電影的時候,嚴肅而認真,幾乎目不斜視。期間顔甯因爲忘記了關手機,有人打來電話,她手忙腳亂地挂掉。教授微微皺眉,像是被打擾而有些不悅。
顔甯甚至不敢吃一顆手裏的爆米花,就怕有那麽一點聲響,就會影響到教授看電影的心情。這樣也顯得她有些無禮,所以她正襟危坐,仿佛打坐禮佛一樣。
電影結束時,顔甯捧着滿滿一桶的爆米花。教授納悶地問她:“你怎麽沒吃,難道不喜歡吃嗎?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的。”
顔甯淡淡笑了笑:“可能電影情節太吸引人,忘記吃了。”
顔甯很佩服自己,她現在竟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撒謊。
“是嗎?”教授看着她,像是很質疑她。
“不……不是嗎?”她有些結巴,畢竟她并沒怎麽看進去,也不知道電影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她坐在教授身邊,感覺壓力巨大。尤其是他沉着臉,一本正經很嚴肅的時候。
教授沉吟片刻,面無表情地說:“這部電影不好看,矯情做作,無病**。電影構圖不及格,編劇的邏輯混亂,演員的演技也差。整部電影看下來,簡直不知所雲。怪不得電影院都不給拍片,質量這麽差,要是給它拍片,電影院還不得賠死。”
教授很專業的評價,顔甯聽得一頭霧水。她以爲教授看得那麽認真,是因爲喜歡呢。原來竟然不喜歡,她當時心不在焉,沒有怎麽看,所以也沒辦法給點真實反應。
“可能我比較膚淺,沒有想那麽多,隻覺得還能看得進去。我對電影一向沒要求,隻要不過分粗制濫造,我都覺得沒關系。”
教授看了她一眼,說:“雖然電影難看,但能夠讓人打發時間,也算功德一件了。”
顔甯勉強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夜色深沉,教授送她回家。到了她家樓下,顔甯正想開門下車,她又回過頭問:“你要不要上去坐坐?順便喝杯水。”
教授猶豫了一下,搖搖頭說:“太晚了,改天再上去坐坐吧。你快點回去,早點休息。”
顔甯心想,就是因爲晚了,才邀請你去坐坐的好吧。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難道不應該很開心很激動地接受邀約嗎?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大概她臉上的表情表現出失望,教授忽然湊過來,在她額頭印上一個極輕的吻。輕到她幾乎還沒有感受到,隻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龍水香味。他很快撤離,相當紳士有禮。
顔甯一邊上樓,一邊覺得哭笑不得。她這個戀愛談的可真是純情極了,像是過家家。十幾歲的小孩子在一起應該也不至于。他們倆加起來快要八十歲了,認識這麽久,連一個真正的吻都沒有。更别提滾床單,她想如果她霸王硬上弓,或者按梁馨月的法子,用美**惑,大概率也不會成功。
教授正派持重,這樣一對比,顯得她有些急不可耐
其實她對這件事并不渴望,也不熱衷。所以教授的冷情,她也沒有多大的不滿。要不是梁馨月一直提醒她,她根本不會去試探教授。
也許教授隻是思想封建保守,尊重她的感受。畢竟他們不是現在的小年輕,沒有那麽激情澎湃。
而顔甯雖然不會排斥,但也沒有完全做好準備。她覺得自己和教授的關系,更像是朋友之間的相處。如果真的發生關系,她應該也不太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