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甯以爲她會和教授好好相處一段時間,至少他們在一起雖然沒有多少激情,但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真谛。
不過這樣的生活并沒有持續多久,一切便被打破了。
又到了周末的時候,教授早早打來電話,說要幫忙學生輔導論文。周末花店的生意一向極好,所以教授不來找她,她也并不介意。她有時候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不作不鬧,很是溫婉體貼。
花店接了不少訂單,需要派送,因爲店員有限,顔甯不得不親自參與配送。
她在配送了大半天之後,終于明白快遞小哥的辛苦。她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灌了鉛一樣,走起路來格外沉重。
她送完最後一單,從一個寫字樓裏出來。寫字樓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小的廣場,有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在廣場免費義診。
顔甯要去停車場開車,經過廣場的時候,那幾個白大褂中,她看到一個比較熟悉的身影。
文予安轉頭也正好看見她,她向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文予安和旁邊的醫生說了幾句話,便朝她走過來。
“你一個人在逛街嗎?沒有和男朋友一起?”
顔甯笑了笑說:“沒有在逛街,有客人定了花,我過來送花的。你們這是在義診嗎?”
“嗯,每個周末都會有,這次輪到我了。”
“哦,那真好,看起來有不少人過來問診,應該挺忙的吧。”
“這會兒好一些,剛才确實有點忙不過來。”
的确天色有點晚了,廣場上也沒有了多少人,所以來問診的人也不多了。
他們站在那裏閑聊了一會兒,文予安擡頭看見不遠處有兩個男人,正抱在一起親吻。
他微微皺眉,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顔甯不知道他爲什麽忽然變臉,大概工作一天太辛苦。她也該回店裏去了,她開口道:“你忙吧,我也得回去了。”
她剛要轉身,文予安忽然抓住她的手,臉色變得慌張。
顔甯詫異,一邊抽出自己的手,一邊問:“文醫生,你這是要做什麽?”
“抱歉,我還有話要說。”
顔甯疑惑地看他一眼,說:“有什麽話,你說。”
“你最近還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哦,那就好。你應該隔一段時間,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好的,我有時間就回去。你還有什麽事嗎?”
文予安又擡眼看了不遠處,那兩個人依然抱在一起,時不時地做出親密的動作來。
他愣了許久,顔甯便說道:“我先走了,店裏還有事。”
顔甯終于轉身,也終于看到那兩個親熱的男人。那個學生她是見過的,就在教授家裏。原來他們不僅僅是師生關系,或者根本就不是。多可笑,她那天看見他們在家裏,還十分貼心地給他們留足了空間。她真是夠傻冒的,對這樣的事,竟然一無所知。
她當時隻是覺得氣氛不太對,但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她還是震驚的,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文予安擋在她面前,看着她臉上變幻的表情。
她忽然幹幹地笑了笑:“你早就看見了吧?”
“抱歉,我應該攔着你的。”
“可是我總要知道的,現在還不算晚。”
“顔小姐……”文予安想要開口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真的走了,店裏很忙的。”
“你沒事吧?”她太過于平靜,文予安有些不安。
顔甯十分淡定地笑了一聲:“沒事,我能有什麽事啊。”
她轉身換了個方向,免得大家一會兒撞上,徒增尴尬。
顔甯并沒有回花店,直接去找了梁馨月。将她在廣場上看到的畫面,講給梁馨月聽。
梁馨月聽完,接連說了幾句卧槽。
“你确定你看清了?教授真的和他的男學生?”
顔甯點點頭,“沒錯,要是隻有我一個人看到就算了,當時文醫生也在,他也看見了。而且那個學生,我在教授家見過,千真萬确,不會有錯。”
梁馨月氣的破口罵起來,“我真是去他大爺的,還帶到家裏了,你還見過。這教授心挺大啊,他什麽意思啊?把你當擋箭牌,然後自己可以在外面放肆胡來嗎?”
“誰知道呢?可能他覺得我不纏人,什麽都不管他,比較合适吧。反正我看到真是挺震驚的,不過一切又很合理。我們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他從來都不會對我怎樣,頂多蜻蜓點水一個吻。”
顔甯自嘲地笑笑,“我從來不覺得我在談戀愛,有時候覺得自己交了個朋友,一起搭夥吃個飯,逛個街,看場電影。然後随便聊聊天,完全不像是情侶。”
“這個艹蛋的教授,真是太他麽不要臉了。也怪我,沒了解清楚就給你介紹。我當時隻聽說他離婚了,因爲他老婆出軌。我看他一表人才的,又有學問,還挺可憐他的。現在看來,活該他老婆出軌。他娘的竟然騙婚,道德品質極其敗壞。”
梁馨月不停地罵,像是氣壞了。顔甯除了剛開始有些震驚,現在倒是沒那麽在意了。
“我跟你說,咱們不能放過他。明天到他學校去,找他的領導解開他的醜惡嘴臉。”
顔甯有些猶豫,她說:“也不至于吧,我也沒損失什麽,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梁馨月瞪着眼睛,叉着腰說:“那怎麽行?和他在一起這麽長時間,簡直浪費時間和感情。再說了,這次沒騙到你,下次他肯定還會騙别的女孩。絕對不能放過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或許我們可以找一個比較緩和的辦法,我們去找他領導有些太魯莽了。”
“還能有什麽辦法啊,這人就是人品惡劣,就該讓他在這個社會上不能做人。”
“要不我先找教授談談吧,也不能真的毀了他。至少他和我在一塊,還是很尊重我的。沒有裝作喜歡我,而去動我。”
梁馨月撓撓頭,“你也太善良了,我告訴你啊,你要是和他談,該罵就罵,别裝聖母啊。”
顔甯搖搖頭,說:“其實我也有錯,我并不愛他。所以我對于他的行爲,并沒有很生氣,反而有些松了一口氣。”
“我去,你們倆這是在相互利用嗎?你不愛他你跟他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梁馨月在原地轉了一圈,無奈道:“我真是不能理解你的腦回路,弄得我自己在這兒生氣半天。你愛怎麽着就怎麽着吧,我是不管了。”
顔甯笑了笑,“我當時覺得他挺合适的,感情都是慢慢培養的嘛。沒想到,感情還沒培養出來,就結束了。”
“我覺得你吧,最适合一見鍾情了,不适合日久生情。”
“爲什麽啊?”
“直覺,我覺得你将來一定能遇見一個,一眼看見就能讓你瘋狂的人。”
“怎麽可能?我這麽理性,不會瘋狂的,當然也不會有這麽個人出現。”
“咱們走着瞧。”
顔甯和梁馨月聊到半夜,時間太晚,她幹脆住了下來。
快要休息的時候,教授打來電話,約她明天一起吃午飯。總要有始有終,她怎麽也要和教授和這段短暫的感情,正式告個别。
電話剛挂斷,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号。她猶疑地接起來,裏面一個好聽的男聲,讓顔甯愣了幾秒。
“你好,顔小姐嗎?我是文予安。”
顔甯終于反應過來,“啊,文醫生啊,你好。你有什麽事嗎?”
“你今天還好嗎?”文予安溫和地問。
“很好啊,怎麽了?”顔甯說完,又想到文予安見證了她失戀的過程。她現在的語氣和狀态,似乎不太對,至少沒有表現的難過。
“我沒什麽事,我朋友有安慰我,你不用擔心我的。”她立刻補充了一句。
“真的沒事嗎?你今天走時的臉色不太好。”
“沒事,都是成年人了,誰還沒失戀過。再說我們在一起沒有很長時間,感情也沒有那麽深刻,所以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難過。文醫生,謝謝你特地打電話慰問我,我心裏就更舒坦了。”
她說的一本正經,聽語氣确實沒有多麽痛苦不堪,文予安也不好再說什麽。随便扯了幾句,便挂了電話。
挂完電話,一旁聽牆角的梁馨月嘿嘿笑着問:“這個文醫生又是哪位啊?這麽關心你?”
“文醫生,你見過的,沒有印象嗎?”
梁馨月迷茫地搖搖頭,她哪裏見過什麽文醫生?
“我結石去醫院的時候,就是文醫生給我看的病,你見過呀……”
“啊!!!”梁馨月忽然土撥鼠一樣地叫起來,“酒吧那位,長得很好看對不對?”
顔甯點點頭,“對,就是長得好看的那位。”
梁馨月不懷好意地看着她笑,“老實交代,你們什麽時候勾搭上的?趕快收到自己懷裏來啊。”
“什麽呀?我們今天也是偶然遇見的,正好他也看見了教授。他大概覺得我被劈腿了,同情我才打來電話問候一下。什麽就勾搭上了,說的那麽難聽。”
“這麽關心你,應該對你有意思吧。趕緊上,這人長得不錯。”
顔甯無奈笑笑,說:“拉倒吧,我可不喜歡年紀小的。他才二十來歲,是個小青年呢,不适合我。”
“你怎麽還在乎這個,都什麽年代了。現在多流行姐弟戀,小狼狗啊,你可别老土了。”
“我哪能跟你一樣啊,不分老少。我可不行,心裏過不去。”
“你怕什麽呀?談戀愛開開心心就行了,現在的小男生都挺成熟的。”
“行了吧,我和文醫生根本就不熟,你别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