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甯坐在餐廳,教授和平時一樣,與她談笑風生,暢所欲言。言談中,教授對她諸多關心和呵護。如果她沒有看到那一幕,她就真的相信了。
飯吃到一半,顔甯放下筷子,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幹脆開口說:“教授,我們分手吧。”
教授忽然愣住,也停下手裏的筷子,擡頭看着她,反問道:“爲什麽?我們相處的不是挺愉快的嗎?”
顔甯擡起頭直視着他,淡淡地說:“我昨天去國貿的寫字樓給客戶送花,路過附近的廣場,我看到了你,還有你的學生。就是我在你家裏見過的學生,我還記得他的名字,叫做闫恒是不是?”
她的話說完,教授臉上露出慌亂的表情。他嘴巴張了張,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顔甯接着說道:“教授,你喜歡什麽樣的人,男人或是女人,都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喜歡着别人,還和我在一起,這樣就是不對的。你不能因爲大衆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就拿我當擋箭牌。當然你不能拿任何人當擋箭牌,這樣對别人不公平。”
教授感到很是遺憾,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顔甯,真的是很抱歉,我不該欺騙你。但我是真的對你有好感,我也的确想和你好好發展的,你是一個與衆不同,很難得的女孩。”
“你現在說這些都沒有什麽意義了,我們是不能買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大概也不會相信我了。”
“教授,我們好聚好散吧。”
他們算是正式分手,在餐廳門口,臨别時候,教授忽然問:“顔甯,你沒有愛過我吧?”
顔甯沒有回答,教授笑笑:“你要是沒有愛過我的話,我可能會少一些負疚感。”
“你不用有負疚感,無論我是否愛過你。”
“總之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沒跟你走到最後,真是很遺憾。”
顔甯又恢複了單身生活,梁馨月依然熱心幫她介紹男朋友。經過這次,顔甯也再沒有什麽興趣,便全部拒絕了。
梁馨月勸說無果,最後也不再熱心了,畢竟她還要自己談戀愛,實在沒有那麽多精力。
顔甯忽然接到陳代雲的電話,說自己生病住院,需要她前去醫院慰問。
大家都是同學,雖說從前關系不太融洽,但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
所以她從花店帶了一束鮮花,又到水果店買了果籃便急匆匆去醫院探望。
她剛到醫院門口,就看到風風火火的梁馨月。
“我去,看你這架勢,是來看陳代雲的吧?她也給你電話通知”梁馨月問道。
“是啊,她給我打電話說生病住院了,我可不得來看看嗎?”
“這個作精死女人,生個病也要顯擺嗎?腦子裏有坑吧。”
“哎,你也别這樣說,她興許生病不太舒坦,所以才會找幾個老朋友過來看看,也算心理安慰不是。”
梁馨月哼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麽,便跟在她後面一起進了醫院。
陳代雲在住院部的三樓,她們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一陣矯揉造作的聲音。
“嗯~人家要你喂嘛。”是陳代雲的聲音。
梁馨月翻着白眼,撇了一下嘴。顔甯笑着拍了一下她,她們兩個很早之前就不對付,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
當然陳代雲也不喜歡顔甯,至于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顔甯不怎麽搭理陳代雲,所以她們沒有發生過沖突。
顔甯和梁馨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房間裏沒有什麽動靜了,她們才輕輕敲了下門。
房間裏很快傳來請進的聲音,她們進去以後,就看見陳代雲坐在病床上,床邊有一個長相個頭都還算優秀的男人。
男人正用叉子插着水果,往陳代雲嘴裏送。
陳代雲看見她們進來,抿唇一笑說:“哎呀,甯甯和馨月來了?我也沒什麽事,你們還要跑一趟。來就來吧,還帶什麽禮物?我又什麽都不缺。”
梁馨月用極小的聲音冷嗤,臉上煩躁的表情幾乎快要藏不住。陳代雲也太會撒謊,明明是她打電話,要求她們過來的,最後竟然成爲她們主動來的。
隻是她們也懶得拆穿她,顔甯笑着說:“也沒帶什麽來,大家都是同學嘛,來看你是應該的。”
“你們真是客氣,讓你們破費了。”陳代雲似真似假地說。
梁馨月不滿,陰陽怪氣地說:“不想讓我們破費,就别打電話呀……”
顔甯悄悄拽了拽梁馨月的衣袖,她才咽下所有的不滿意。
陳代雲也不在意梁馨月的态度,滿臉堆笑地說:“呀,隻顧跟你們聊天了,還沒跟你介紹呢。”她拉着她旁邊男人的手,“這是我未婚夫,叫林彼得,是美國華僑。以前在矽谷工作,是高級工程師呢。”
“彼得,她們兩個是我常常和你提過的,我的閨蜜。”
林彼得朝她們倆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你們好。
顔甯也客氣地點了下頭,說聲你好。梁馨月看不慣陳代雲的爲人處世,對林彼得也沒有什麽好感,她隻仰着下巴哼了一聲。
陳代雲抓着林彼得的手,一直膩膩歪歪的,不是要喝水,就是要上廁所。平時和她們說話挺正常的,在林彼得面前就掐着嗓子,仿佛林志玲上身。
林彼得似乎很吃她這一套,非常聽話地配合。
好在林彼得過了沒一會兒,就因爲有事先告辭了。
臨走時倆人當着她們的面,啃了幾秒。梁馨月連白眼也懶得翻了,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扣自己的指甲玩。
顔甯礙着面子,和陳代雲寒暄幾句。但顔甯也基本沒說什麽,一直是陳代雲在說,林彼得長得優秀,多麽有才,又多麽多金,脾氣性格也好,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陳代雲擺明了是要顯擺她的所謂未婚夫,顔甯聽得心累。梁馨月早就不耐煩了,她從沙發上起身,冷不丁地說:“陳代雲你差不多得了,沒完沒了了是不是?你那男人都快被你誇出花開了,至于的嗎?”
陳代雲沉了臉,慢悠悠地說道:“梁馨月,我找的男人就是不錯,你自己沒有就在這兒陰陽怪氣的,羨慕嫉妒我吧?”
梁馨月被她徹底氣笑了,也不容忍,直接冷嗤道:“陳代雲,你少虛榮心作祟了。我會羨慕嫉妒你?你出去打聽打聽,老娘什麽時候缺過男人?再說你那男人有什麽好羨慕嫉妒的?天上下凡的嗎?”
“梁馨月,你就不敢承認吧,羨慕我不是什麽壞事。”
梁馨月不想在醫院和她争吵,太跌份。她拉着顔甯,沉着臉說:“看也看過你了,看你生龍活虎,能吃能喝的,應該也沒什麽事,我們就告辭了。”
“别呀,我們再聊聊吧。我還有很多話和你們說呢。”
“沒空搭理你,你在這兒自言自語呗。就跟誰沒有過男人似的,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無聊不無聊?”
“我老公真的有這種特質,我才誇的。自己家男人我不誇誰誇。你這麽入不了耳,你也誇你男人呗!”
“你特地把我們叫來,就是想讓我們看看未婚夫是什麽樣子的?你到底是有多無聊?我看你不應該在這個醫院,你應該去看精神病醫院。”
“我是真的生病了,不是故意騙你的。”
“生個什麽病啊,不過是感冒發燒引起的肺炎,現在還裝什麽?占着醫療資源,道德品質敗壞。”
他們險些又要吵起來,顔甯立刻拉着梁馨月告辭。
梁馨月出了病房,還一直忿忿,嘴裏唠唠叨叨:“我還以爲她生病要不行了呢,白歡喜一場,結果她就是感冒發燒。你說她這不是臭顯擺他男朋友嗎?誰還沒有嗎?”
“她喜歡顯擺,就讓她顯擺呗,咱們也不會怎麽樣,還能掉層皮啊?你非要跟她計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聽着惡心,感覺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她無論做什麽都要跟咱們炫耀,誰樂意聽啊!”
梁馨月一邊說,一邊覺得腸胃有些不适。她擺擺手:“哎呀,時間來不及了,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
梁馨月不等她回應,便一溜煙跑沒影了。
顔甯也正要走,身後忽然有人喊她。她慢慢回頭,醫院的走廊光線不太亮,那人站得離她有點距離。而她的眼神一向不是太好好,分辨了一會兒,她也沒有看清楚。
直到那人背着光,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文醫生是你啊?”顔甯有些好奇,“你怎麽會在住院部呢?”
“過來看幾個病人,你呢?你怎麽在醫院,不會是身體又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顔甯擺擺手說:“我沒有不舒服,我自己好的很。我是來看一個朋友的,她生病住院了。”
“哦,是嗎?你朋友怎麽了?需要我幫什麽忙嗎?”文予安不無關切地問道。
“不用不用,她就是感冒發燒,可能住一天就要出院了,不是什麽大事,哪兒用得上你幫忙。”
“那就好,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
顔甯笑笑:“文醫生你真是太好了,但是這麽不用你幫忙。你的心意我領了,謝謝你啊。”
文醫生無奈地搖搖頭,說:“沒關系,舉手之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