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美華一邊攪和着鍋裏的粥,一邊和文予安又聊了一會兒。等到粥熬好了,她關了火,便準備離開。
畢竟她的工作也挺忙的,醫院裏基本上離不開她。她在這兒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電話已經響了好幾次了。
她拎着包走到門口的時候,低頭看了一下玄關處,然後嘴角微微勾起,慢慢開了門說道:“兒子,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别忘了喝粥,一會兒該涼了。”
文予安站在門口,笑着說:“您慢走。”
範美華走了,文予安,輕輕關上門,然後直接去卧室。
他走到卧室門口,手剛握着門把手,便聽到裏面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一邊開門,一邊說:“不用躲了,是我。”
文予安打開門,顔甯坐在床邊,輕聲問:“你媽媽走了嗎?”
文予安看着她,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得笑着說:“已經走了,我媽又不吃人,你至于吓成這個樣子嗎?”
“我哪裏是害怕了?我不過有那麽一點點的緊張而已。”顔甯死鴨子嘴硬道。
“我說了,我媽很好相處的,你不用緊張,而且我媽媽知道你在這裏。”
顔甯瞪大眼睛,質疑道:“怎麽可能?我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你媽媽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呢?不會是你偷偷告訴你媽媽了吧?”
文予安搖頭,否定道:“沒有,我可什麽都沒有說,我媽媽走的時候,在門口看見你的高跟鞋了。我媽臨走的時候說,你們不要忘了喝粥。你看她用了你們這個詞語,就說明她知道房間裏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真的嗎?哦,那我這樣是不是太沒有禮貌了?你媽媽對我印象肯定不會太好。”
顔甯莫名的有些慌張了,文予安的媽媽怎麽說也是一個長輩,她就這樣躲在卧室裏不出來,實在是有點失禮。可是如果真讓她光明正大的出來,見他的媽媽,她也是做不到的。
文予安不在意地說道:“那有什麽關系呢?反正你本來就不想見她,而且我媽媽沒有見過你,就算以後再有機會見面,她也不認識你的。”
“可是我聽到你跟你媽媽又說起我,反正我今天表現實在是有點差。”
文予安笑了起來:“你果然在聽牆角,我剛剛來到門口,就聽見你在房間裏的動靜了。我納悶的是,你既然不喜歡我,爲什麽這麽在意我媽媽對你的看法呢?”
“我不是在意你媽媽對我的看法,我也不是故意要聽牆角的。我就是……哎呀,反正每個人都有好奇心嘛,我就是好奇而已。”
“顔甯,你在意我,所以你也在意我媽媽,我說的對嗎?其實我不明白,你爲什麽就是不肯承認呢?不要跟我提年紀這個問題,年紀在愛情面前從來都不是問題,我也從來不覺得你比我大八歲,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
“不不不,在我眼裏這就是一個很難跨越的鴻溝,你不會明白我的,我是一個女人,我比你大八歲,我已經36歲了,我覺得我現在每天都在一點一點的變老。等再過幾年,我可能就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了。而你還那麽年輕,那麽強壯,我實在沒有辦法說服我自己,讓我去接受你,因爲我們之間差的太多了,哪怕我比你大三歲,我都可以,可是我比你大八歲。”
“難道我會因爲這些嫌棄你嗎?或者說等到了一定的年紀以後,你覺得我會抛棄你?”
顔甯笑着搖搖頭,說:“我不怕你嫌棄我,我也不怕你抛棄我。是我自己不能接受,我有一天在外貌上會變得比你老,而且我們會面對許多來自外界的壓力和眼光,不,不,是我自己會面對更多,說實話,我會害怕這樣的感覺。”
“顔甯,我不會讓你面對這些的,你要相信我,我有能力保護好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們隻要保持距離,我就會相信,誰能沒有辦法傷害到我。”
“顔甯……”
文予安想要繼續說什麽,顔甯打斷他:“我聽到你媽媽在給你張羅相親的事,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去看一下。說不定那位姑娘才是你的命中注定。”
文予安去擁抱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低沉的聲音說道:“我不要去見别的姑娘,我相信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顔甯,我愛你。”
“你爲什麽會愛我呢?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也從來不了解你。我不知道我哪裏值得你愛。”顔甯喃喃說道。
“爲什麽會愛你,我也不知道。可能第一次你生病到醫院來,身體明明疼得厲害,卻安靜地坐在那裏,蹙眉一聲不吭。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骨子裏卻堅強得要命。那時候我覺得你是一個很不一樣的女人,在給你碎石的時候,你睡了過去,看着你閉着眼睛,沉靜的樣子,我想你真是一個讓人心動女人。”
“我都病成那樣了,你還覺得我讓人心動,你才是與衆不同的男人吧?何況我也不像你說的那樣,我沒有那麽堅強,我也怕疼。我在廁所裏,一邊疼得吐,一邊掉眼淚,其實很狼狽的。”
文予安撫摸着她柔軟的頭發,輕聲說:“你本來就不應該這麽堅強,其實我們很登對你有結石,而我正好是治療這方面疾病的醫生,你更應該和我在一起,至少你以後看病都會很方便。”
顔甯有些哭笑不得,“難道我會因爲看病方便和你在一起嗎?唉,早知道我那天就應該去别的醫院,其實别家醫院離我住的地方好像更近,我那天喝多了酒,腦子有點不太清醒,不知道怎麽就到你這裏來了,要是我從來沒有來過,我們就不會認識,今天也不會在這裏糾纏不清了。”
“所以這就是緣分,老天爺這麽安排,是有它一定的道理的,你要接受這種緣分。”
“也許是孽緣呢,這就是你孽緣,我如果再早出生幾年,你興許就可以喊我阿姨了,我看起來和你媽媽是一個輩分的。”
文予安皺眉,她爲什麽總是有這種奇怪的的論調。他媽媽都快六十了,怎麽就和她一輩了?
“顔甯,你不要妄自菲薄。”
“算了,我不想再聊這個問題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顔甯,留下來,今天就住在這裏。”
顔甯果斷地搖頭,“不,我必須得回去,我不能留在這裏過夜。”
“我們難道要一直維持這樣的關系嗎?不是男女朋友,做着所有男女朋友之間會做的事情。别人要是問我們是什麽關系?你恐怕會覺得難以啓齒吧。”
“是,我們的關系是見不得光的,我們隻能永遠呆在黑暗裏,如果你接受不了這樣的關系,那我們不必再維持了。文予安,我請求你放手吧!”顔甯堅定地說道。
文予安愣了一會兒,艱難開口:“顔甯,你就不能愛我嗎?”
“不能,我不愛你,以前不愛,現在不愛,以後也不會愛。你現在的愛對我來說就是一種負擔,你讓我很有壓力,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會開心。”
文予安咬着牙問:“你既然不愛我,那麽爲什麽願意和我上床?”
“我都這個歲數了,總要解決生理需要吧?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對象,這樣又不用花錢,挺好的,你不知道我以前還花錢想要解決這個需求的。”顔甯仰着笑臉,冷硬地說。
文予安松開她,遲遲沒有開口。過了良久,他才輕飄飄地說:“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