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踏馬也太瘋狂了!
侯志還以爲剛子這是發育畸形,是個例。
可跟部落的老人一打聽。
所有的巨鬣狗竟然都是這樣。
這就是一個奇葩物種。
看着剛子生無可戀的樣子,侯志也手足無措。
剛子是侯志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夥伴。
兩人一起捕獵一起生存。
互相依存着才活到今天。
而且剛子找到了藍盆友也沒抛棄侯志,還是忠心耿耿守候在這裏。
侯志多麽希望剛子能帶領着兒女繼續生活下去。
爲了讓剛子更舒服一點,侯志拿來了猛犸皮。
讓剛子墊在身下,又給他端來了一罐溫水。
剛子歡快地喝着。
但給他拿來魚時,他卻吃不下。
大多讓尼爾斯吃掉了。
侯志怕尼爾斯吵到剛子,就領着他離開了。
“走吧,我們釣魚去。”
侯志讓族人們在湖面上做了幾個木頭房子。
房子門口有草簾子,裏面有長凳。
沒事可以坐在長凳上釣魚。
因爲有房子的關系,釣魚的小洞凍得比較慢。
凍上薄薄一層的話,用石錐子戳幾下就可以了。
魚竿兒就是稍微有點彈性的樹枝,魚線就是搓好的細麻繩。
魚鈎兒當然也是象牙的。
誰讓這個年代象牙多的沒處用呢。
魚餌就是各種肉,在鍋裏炒了炒,讓它換發出香味兒。
雖然裝備不太先進,這裏的魚卻十分好釣,幾分鍾就能釣上一條來。
不過,釣上十來條,就再也釣不到了,得再換個地方。
侯志也懶得動彈了,就拿着這十幾條魚往回走了。
回到院子裏還特意繞到畜欄前。
突然就聽到小動物的哼哼唧唧的聲音。
連忙驚喜地沖過去。
果然,剛子已經生了。
而且生了兩個。
個頭兒還不小,比剛出生的小狗大出一倍。
這兩個家夥就是從剛子那玩意裏出來的?
這也太神奇了。
再一看剛子身下滿是血迹,像被人捅了一刀似得。
侯志趕緊把魚拿給剛子。
魚已經凍得像石頭了。
剛子“咔嚓咔嚓”幾口就咬碎了。
“多吃點,快點恢複。”
侯志和尼爾斯蹲在剛子面前,看着剛子一口氣把十幾條魚都吃掉了。
那兩隻剛出生的小鬣狗直往剛子懷裏拱。
尼爾斯在一旁看見了,也湊過去。
侯志一把将他拉開了:“别搗亂,你都多大了,還裝小孩兒?”
爲了不影響剛子休息,侯志就硬拉着尼爾斯離開了。
把尼爾斯帶回了屋裏。
部落的适齡婦女們雖然都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
但他們還像往常一樣,照樣從事各種繁重的勞動。
甚至砍柴捕魚之類也踴躍參加。
侯志勸了幾次卻沒什麽效果。
就和大首領一起發表正式通告,讓适齡婦女們不再從事繁重的勞動。
隻從事營地内的輕體力勞動。
“姐妹們!你們孕育着我們的未來和希望。保護你們就是保護我們的族群!”
大首領在一旁連聲附和:“使者說得對。你們安心養護身體,讓我們這些男子漢來保護你們!供養你們!”
魯雅和陶德等人也紛紛喊:“對,對,姐妹們,你們以後就不要幹重活兒了。”
姬娜等人并不太情願。
因爲誇父族女子都很皮實,懷孕三個多月根本就不算回事。
需要跑跳就跑跳,需要使大力氣就使大力氣。
可既然使者和大首領已經下達命令了,大家也不得不遵守。
姬娜跟着其他女性一起喊:“謝謝使者!謝謝大首領!”
侯志也不是矯情,更不是愛屋及烏,爲了保護老婆孩子,就改變了部族的生活習慣。
而是覺得自己既然已經來到部族中了,就要帶領大家走向文明時代。
不能事事都遵循自然法則。
剛子那麽強悍,生孩子還不照樣丢掉了半條命。
作爲萬物之靈的人類何不稍加幹預,降低一下生育的風險。
有了使者和大首領正式發話,懷孕婦女們規矩多了。
不再參與捕獵、捕魚、砍柴等重體力勞動了。
隻是做一做飯,搓一搓繩子,編一編漁網什麽的。
而大首領也說到做到。
不論刮風下雪,每天都率領勇士們外出捕魚、捕海豹,或者砍伐樹木柴火。
天氣好點的時候,侯志也跟着出去。
天氣不好,侯志就老老實實躲在茅草屋子裏。
轉眼就要到侯志估算的年底了。
一個狂風呼嘯的日子裏,外面溫度已經降到零下40度左右了。
侯志躲在茅草屋裏,用瑞士軍刀雕刻着象牙。
尼爾斯趴在一邊,煞有介事地看着。
在此之前,雖然侯志好一頓勸說:“咱們糧草充足,躺它個兩三個月也沒問題。天氣不好的時候就不要出去了。”
可大首領還是執意帶人出去捕獵海豹了。
侯志這麽忘乎所以地雕刻着,猛地一擡頭,發現屋子外面天光已經有些暗了。
冬天天黑的早,下午三四點鍾就已經是傍晚了。
所以,大首領他們從來都是早出早歸。
可這麽半天也沒聽見大首領他們回來的動靜。
難道是太專注了沒聽到?
侯志趕緊出門去看一看。
結果碰到魯雅也在找大首領。
“大首領他們沒回來嗎?”侯志問。
魯雅搖搖頭。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們去找找他們吧。”
大首領他們是到冰面上去的。
按理說不會碰到什麽兇悍的動物。
可也不排除碰上閑逛的野豬,睡不着覺的巨熊之類的。
魯雅叫上四個弟兄帶着弓箭和長矛。
侯志也拿出了自己的反曲弓,又從頭到腳包裹的嚴嚴實實。
六個人頂着淩冽的寒風出發了。
來到冰面上,天光越來越暗淡。
加上風雪交加,幾乎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
魯雅舉着火把在前面走着,侯志他們五個人在後面緊緊跟着。
在冰上走了百八十米,魯雅突然停下腳步。
“有人!”
說是有人,也可能是動物。
一名勇士連忙趴在冰上聽動靜。
“應該是咱們的人!”
有可能是大首領他們,也有可能是其他部落的人。
魯雅一手拿緊火把,一手抓起長矛:“小心點啊!”
侯志和其他人紛紛拿出了弓箭。
沒一會兒,對面也有火把閃爍。
魯雅舉起火把剛舞了舞。
“嗖”地一聲,一支箭矢飛過來。
魯雅的火把差點脫手,大喝一聲:“卧倒!”
侯志他們幾個紛紛卧倒。
“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我們是誇父族人,薩奇亞部落!”
“你們可來了,嗚嗚……”
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帶着哭腔。
肯定大首領出事了,不然他早搭話了。
侯志跳起來向那邊跑去。
魯雅和其他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到了近前一看,大首領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侯志撲過去跪在地上:“大首領怎麽了?”
一名勇士沮喪地說:“受傷了……”
看到大首領抖一抖眼皮,張一張嘴唇,侯志長出一口氣。
但是,看到大首領身上的血迹,侯志又心情沉重。
哪怕隻是輕傷,零下四十度的氣溫,也會要人命的。
魯雅他們也跑到近前來了。
“快!我們把大首領擡回去!”
衆人七手八腳正要把大首領擡起來。
侯志連忙阻止:“等等!還是拖着吧。”
大首領也不知傷到哪裏了,擡起來說不定就會拉扯到傷口。
還不如讓他保持原狀,反正在冰面上。
不過,大首領這兩米一五的個頭兒,拖起來還真有點費事。
侯志将其他勇士的兩根長矛綁在大首領身下,讓大首領的身體變成一輛冰車。
魯雅和其他兩個有力氣的勇士拖着走。
侯志在後面小跑着,觀察着大首領。
越看心越涼。
感覺大首領已經兇多吉少了。
一路上,幾個勇士你一言我一語描述着當時的情況。
原來,大首領他們五六個人下午一兩點鍾的時候就已經打到了五隻海豹了,準備趕着馴鹿車,早早回去了。
沒想到半路卻沖出十幾個其他部落的人,想要搶走海豹。
大首領奮力抗争結果被紮傷了,他們十幾個人就連馴鹿車和海豹一起搶走了。
“這些混蛋!饒不了他們!”
侯志和魯雅他們飛快地拖着大首領,等回到營地時,趕緊把大首領擡到一間孕婦們居住的茅草屋裏。
這裏有地暖,稍微暖和些。
一進屋子,女人們就手忙腳亂地鋪皮子,讓大首領躺下。
又拿來粗布之類東西。
侯志指揮着:“你們幾個留下,剩下的先出去吧,幫我燒一罐熱水。”
屋子裏隻剩下五六個人,其餘的都出去了。
不過她們都聚在門外,而且越聚越多。
沒一會兒,姬娜拎着一罐開水進來了,侯志把麻布泡進去就算是消毒了。
大家一起幫忙,脫下了大首領的外套。
侯志一看傷口,心裏更是拔涼拔涼的。
從到部落以來,侯志給兩個人治過傷。
一個是陶德的斷腿,另一個是一名勇士的腹部傷。
在以往,這兩個人隻有等死的份兒。
結果侯志妙手回春,治好了他們兩個。
所以,大家都覺得侯志有起死回生的本領。
大首領這點傷當然更不在話下了。
同樣是腹部受傷,那名勇士隻是肚皮劃破了,屬于皮肉之傷。
所以,他比陶德好的還快。
可大首領卻受了内傷了。
在文明時代這其實也不算太重的傷。
脾髒破裂。
做點小手術就能保住命,休息一段時間後跟健康人沒什麽兩樣。
可侯志哪能做内髒手術,止血都沒法止。
更何況傷口還被凍了。
侯志用麻布擦拭着大首領的傷口忍不住心情沉重。
大首領是侯志來到部落後,最支持他的人。
他有着張伯倫一般異于常人的體質。
一隻手就可以舉起一個白鬼男子。
怎麽這麽容易就挂掉了呢?
魯雅和姬娜他們還是一臉的期待。
在他們看來,侯志是有先祖之力的。
侯志也多麽想大喊一聲:先祖的意志!
然後突然獲得超自然的力量。
正胡思亂想,暗自傷懷着。
大首領突然睜開眼睛了,一把抓住侯志的手。
魯雅和姬娜他們幾個也連忙湊過來。
“天之浮橋!天之浮橋!”
侯志明白了,大首領是想囑托他帶領族人走上天之浮橋。
侯志跪在大首領面前,緊緊握住他的手:“你放心吧!大首領,我會帶領大家走上天之浮橋!找到天國的!”
“天國再逢冬複春……”
大首領說完,手一松,一動不動了。
到了這個時候魯雅和姬娜還堅信侯志有起死回生之力。
一個勁兒催促:“快給大首領做手術吧。”
等他們看到侯志淚流滿面就明白了。
姬娜忍不住放聲痛哭。
門外的族人們也跟着嚎啕大哭起來。
大首領就是族人的靈魂啊。
這一走,也把族人的魂帶走了。
但無論如何侯志也要完成大首領的囑托。
率領族人走上天之浮橋,到達他們心目中的天國。
這不僅僅是一時的念頭。
也是這段時間一來,侯志思考良久的決定。
在這酷寒之地一沒有鐵礦,二不能發展農業。
生活可以,苟延殘喘可以。
但很難發展出文明。
誇父逐日的精神内核是什麽?
就是勇往無前,敢于開拓新世界,敢于追求新生事物。
不要說美洲大陸了。
隻要老天爺肯給機會,我們的征程必将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