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過後,濃濃的血腥味飄到了霍姆斯.秋楓的鼻腔裏,這血就像是興奮劑一樣,剛剛還昏昏沉沉的霍姆斯.秋楓一下子就變得精神抖擻。
輕輕摸出別在腰間的小刀,另一隻手從竹排上拿起一支竹槍。這是霍姆斯.秋楓來到島上制作的第一件武器,雖然不結實但是一擊之下重傷一頭猛獸還是做的到的。
這樣的竹槍共有十支,霍姆斯.秋楓拿了一隻,背後還背有五支。
輕輕探到溪邊椰子樹折斷處,前面是一片七丈寬的小池塘,裏頭的水雖然清澈卻似乎看不見底部的情況,顯然是因爲深度的緣故。
不過此時的池水也并不平靜,順着水面的漣漪看去,隻見對岸有一頭兩人高的水牛正低低的發出哀鳴,它的背上插着一隻巨大的觸手,汩汩的鮮血順着水牛的背身流了一路。
顯然,可憐的水牛原本是站在自己這地方喝水時,被這水底下的怪物伏擊的,然後這個怪物還要把這獵物好好的戲耍一番,等到獵物精疲力盡時再靜靜的享用美餐。
霍姆斯.秋楓雖然對眼前的怪物充滿了鄙夷,但是這絲毫不妨礙他後退的腳步。魔神雖然嗜殺,但是凡事也要看對象,力所能爲而爲之,力所不及則溜之大吉。
不過你放過了别人不代表别人就會放過你,特别是霍姆斯.秋楓剛剛殺氣騰騰的逼近時,早已引起了水下怪物的警覺。
嘩啦地一下水聲響起,兩隻觸手分别從池塘的兩邊掠起,一左一右的合圍包夾,正好堵死了霍姆斯.秋楓所有的退路。
既然無路可退那也隻能拼死一搏了。雖然霍姆斯.秋楓知道自己與這隻龐然大物博弈沒有絲毫的勝算,而且能給予自己力量的魔導符也不知道丢到了何處,自己手中唯一能稱得上是兵刃的,也隻有自己腰間的那把三寸長的小刀。
那是他那個未曾謀面的父親留給自己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刀,但是經過這麽些天的海水浸泡竟仍能寒光閃閃,保持着不鏽。
“嗖”地一道破空聲響起,一隻竹槍脫手而出,一下子使到全力。在這個怪物面前也沒有别的選擇,霍姆斯.秋楓這一槍沒有刻意的瞄準,因爲這兩隻黑乎乎的長達幾十米的觸手除了紋理上有些不一樣外,還真找不出什麽不同。
出乎意料的是,這怪物竟是避也不避,兩隻觸手靜靜地架在霍姆斯.秋楓的面前。好像在說:“來呀,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吧,我讓你三招。”
面對敵人驕傲那一定是有驕傲的資本,霍姆斯.秋楓心裏也明白,自己全力擲出的竹槍戳在這厚厚的黑皮上不見得會造成什麽損傷,目的是想看看這一擊能給對手造成多大的阻礙。
隻不過,現實終究是殘酷的,竹槍像是軟綿綿的稻草一樣,一碰到觸手就立刻被彈飛,結實的表皮上竟然連個凹印都沒有。
霍姆斯.秋楓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冰點,竹槍不管用的話,那自己也就隻有這把刀可以用了。三寸長的小刀,投擲是絕對不行的。
霍姆斯.秋楓看了一眼竹排的位置,正好是兩隻觸手的正下方,一定要把觸手引開!
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霍姆斯.秋楓腳下如風,反向直撲向一側觸手的中部。不出意外的是這觸手真的動也不動,任由霍姆斯.秋楓一刀紮來。
滋滋滋,刀劃開皮層的清脆聲響讓霍姆斯.秋楓内心狂喜,有戲!當然此刻說得有戲不是指他能戰勝這個龐然大物,而是他有信心能讓這怪物的觸手離媽媽遠一些。
霍姆斯.秋楓雙手橫握刀柄,沒有切開更大的口子也沒有切進更深的皮膚,隻是半隻刀尖沒入了觸手的表皮中,然後飛速的朝着池邊奔跑。
果然,正如他所料的那樣,輕敵的海怪感受到了疼痛迅速的把兩隻觸手收回,同時水面又掀起幾聲炸響,另外五隻觸手從不同的角度拍向霍姆斯.秋楓。
無處可逃的他,隻被觸手沾上了一下便被狠狠的摔進了池水中。不過他的目的還是達到了,橫着快速的切開觸手既讓怪物感到疼痛又不緻使它傷了筋脈誤傷到底下的媽媽,觸手回收媽媽就安全了,至于自己的生與死原本就不在他的計劃當中。
撲騰地落入水中,霍姆斯.秋楓終于能看清這是個什麽怪物,八隻觸手原以爲它是隻章魚,原來隻是個膽小的烏賊。
不過話雖這樣說,膽小也是要分對象的,這麽大體格的烏賊連兩人高的水牛都不放在眼裏,又怎麽會怕自己一個八歲的小娃娃?
不待做任何反應,霍姆斯.秋楓就已經被兩隻觸手裹得緊緊地,緊接着隻覺得天旋地轉,腹中一陣翻湧,好像體内的髒器都在飛快的前後撞擊。
也不知過了多久,霍姆斯.秋楓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若不是萦繞在周身的藍色屏障存在,自己早就被淹死了。興許是烏賊看自己昏死了過去沒有了興趣,又或者是自己這一身的爛肉勾不起它的食欲,總之纏繞在他身上的觸手都松開了。
霍姆斯.秋楓輕輕遊動着身子,借着屏障帶來的藍色幽光盡量的離這些蕩在水中的觸手遠一些。
或許是白天烏賊的報複掏空了自己的身體,此刻竟是饑腸辘辘的。不過可能也正是因爲肚子餓沒力氣,霍姆斯.秋楓的動作比尋常輕柔了許多,一路上遊得很順遂。
雙腳一登上岸,霍姆斯.秋楓的心中輕輕舒了一口氣,不過他仍舊不敢放松,掂着步子悄悄的往來時的方向走去。好在今夜的月光足夠,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麽磕磕絆絆,直到走到媽媽的位置緊繃着的弦才徹底放松下來。
經過了一天的折騰,霍姆斯.秋楓也疲憊了,拖着母親就想往海邊走。不過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霍姆斯.秋楓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下意識的手上短刀已經握在手中,不過下一刻卻讓他楞住了,媽媽她
——笑了!
“媽媽,媽媽,您笑了嘛?”
憋了多年的苦悶終于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在他心中媽媽就是上一世的輪回,媽媽流露出的哪怕是任何一絲的生命迹象,對霍姆斯.秋楓來說都是最大的寬慰。
兩行淚水緩緩的滑過母親的臉頰,盡管她不能說話也不能睜眼看看眼前的兒子,但是一個微笑和這兩行淚水對霍姆斯.秋楓來說,卻來得比什麽都珍貴。起碼我的媽媽還活着,即便是隻能進行最簡單的交流。
“媽媽,對不起,孩兒知錯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将你治好的!”
霍姆斯.秋楓拍着胸脯甚是自責的說道。
這話前半句是對他上一世的母親說的,後半句則是對媽媽說的。不過這兩者之間,在霍姆斯.秋楓的心中并沒有什麽區别。
不能說話的媽媽隻能微微動了動睫毛,她連最基本的拒絕都沒法表示出來,剛剛才止住淚水的雙眸又滾落下一串串淚水。
是感動還是傷心?沒人能知道。
經過了白天的折騰,霍姆斯.秋楓不敢再做任何的逗留,急急忙忙的将自己先前準備好的木筏加固,堆上了淡水和食物。即使準備得不充足也要出發了,不能再讓那烏賊有任何的機會威脅到媽媽的安全。
“我還是太弱小了。”
霍姆斯.秋楓努力回想起讓自己變強的方法,隻是思來想去竟隻有成爲魔神那一種方法。上一世的他是沒有朋友的,除了血宗門教得殺人練功的法子,自己連基本的凝神打坐都不會。
要是這一世能多幾個邦盎司那樣的朋友該有多好呀?霍姆斯.秋楓又搖了搖頭,朋友對自己這個惡魔來說永遠是奢侈品,有一個就知足了。
天邊的雲霞剛剛染上了第一層的光輝,早起的海鳥也匆匆地飛離了巢穴,開始了新一天的覓食。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霍姆斯.秋楓綁好了最後一根固定竹筏的草繩,心滿意足的欣賞起日出的美景。
天空晴得就隻剩下了蔚藍色,雖然霍姆斯.秋楓不敢保證會不會像上次那樣突然變臉,但起碼今天一定是個晴天。
輕輕的撐起竹槁朝着岸邊一戳,木筏飄向大海,母親還是被安頓在木筏的中間位置。
這一次沒有了船艙,霍姆斯.秋楓就制作了一個簡易的竹棚,剛好夠遮住母親的身體。
竹筏沒有帆,也沒有木船那樣減阻的構造,所有的動力全靠着霍姆斯.秋楓手中的槁,不巧的是水流的方向還與槁劃動的方向相反,所以一個時辰木筏才駛出十幾海裏。
忽然,水下的流向突然發生改變,原本攔着木筏的水流一瞬間都推着木筏往前跑,兩槁下去竟滑出四五十米遠。
霍姆斯.秋楓心裏咯噔了一下,水的流向突然改變意味着什麽?要麽是風向發生了轉變,這是最好的情況,要麽是這附近有大的渦流吸引,或者是巨型的魚類貼着木筏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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