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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陸小芽眼裏閃過短促的掙紮,她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會脆弱也會自私。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女兒,處處背負着未婚生女的名聲,不是沒有動搖過。
但是一年多的時間,有困難,有開心,有歡笑,有淚水,兩個人始終相互陪伴着,燕子給了她前進的動力。
燕子也是她的責任啊!!
她定定道:“對不起,校長,盛老師,因爲我的事兒給學校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你們處處爲我着想,但是,我不能答應。”
話落,校長和盛老師十分驚訝。
盛老師勸道:“陸小芽同學,你再想想,可不能爲了這麽點小事,耽誤了學習,不管怎麽說,孩子總歸是你的,反正現在不能上戶口。等你大學畢業了,再給孩子一個身份,不是一樣嗎?”
陸小芽情動:“作爲一個母親,我經曆過懵懂無措、懷疑到堅定,我必須對女兒負責,她已經沒有父親,我不能讓她變成一個孤兒。如果學校爲難的話,我可以退學,我尊重學校的決定。”
盛老師欲言又止,心裏想這人簡直頑固的莫名其妙,愚蠢的不知變通,卻又罵不出個所以然來,人家也是身世可憐情有可原。
“陸小芽同學,你别着急做決定,回去考慮考慮,過兩天在答複也不遲。”
“謝謝校長和老師,我心意已決,真的很抱歉,辜負了你們的好意和心血。”
陸小芽站起來,彎腰鞠了一躬,并在大家錯愕的眼神中,離開了辦公室。
她想快點走,怕自己後悔這個決定。
因爲她突然想到,趙家一定會不斷地散播謠言,她的事情就此傳開,也許在杭市附近,根本沒有一個中學敢要她,除非她肯改頭換面,犧牲掉燕子。
她在心裏問自己,非要考上大學嗎?去國外留學嗎?是,她希望。
難道要一輩子頂着不光彩的過去、在魏澤楊的那些親戚面前,永遠無法證明自己的努力和優秀嗎?
什麽‘走自己的路,讓别人去說’這種心靈雞湯隻能自欺欺人,人隻要活在這世上,就不可能做到純粹,必須接受社會人際關系所帶來的一切。
如果她沒有實力,也無話可說,事實恰恰相反。
偏偏這世俗的目光,限制,無法打破。
陸小芽心中說不出的煩悶,懊惱,回到蛋糕店,努力打起精神來,日子總是要過的。
朱妹馬上問她,學校怎麽說?
陸小芽随口道:“讓我暫時别去學校,等事情冷卻了再說。”
朱妹展顔:“那看來學校還是挺有魄力的,有擔當,咱們得好好感謝校~長他們。”
陸小芽嗯了一聲,事情算是揭過了。
隔兩天,到了燕子拆線的日子,在進醫生診室前,小丫頭趁機提要求:“媽媽,如果我拆線沒哭,你可以給我買一樣東西嗎?”
“什麽東西?”
“不能告訴你,你答應不答應我嘛?”
陸小芽怎麽覺得四歲的女兒挖了一個坑給她,可看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又心軟了,“咱們說好,不許哭,拆線本來就不疼,因爲裏面的肉全部長好了,不用怕,燕子是個勇敢的姑娘。”
“好。”
拆線的過程中,小丫頭果然信守承諾,安安靜靜,不哭不鬧。
女醫生的動作非常溫柔,但眼神裏的惋惜敏~感地被陸小芽捕捉到,“小朋友,回去之後不要吃醬油哦,以後長大了,這個疤興許就淡了。”
“謝謝阿姨。”
燕子甜甜的說。
的确是挺長的一條疤,快占據了額頭四分之一的位置,陸小芽忽然眸色暗了下來,内心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真想把惡毒的趙小寶臉上劃幾刀,以解心頭之恨!
“媽媽,你怎麽了,是覺得燕子不漂亮了嗎?”
突然小丫頭把她晃醒,陸小芽方從方才的臆想和魔怔中恢複理智,熊孩子再怎麽不對,也是熊孩子,她怎麽能以暴制暴呢?該受到懲罰的是縱容的大人,熊孩子隻要往正确的方向引導,還是能改變的。
陸小芽搖搖頭,說:“燕子在媽媽眼裏是最漂亮的,我帶你去剪頭好不好?”
“媽媽,不能很短,我要紮辮子的哦。”
“後面不剪。”
出了醫院,母女倆找了一間比較時髦的理發店,陸小芽把具體的要求跟年輕的理發師說了。
燕子這兩年養得太好了,臉頰肥嘟嘟滿滿的膠原蛋白,眼睛又黑又大,睫毛長,皮膚雪白,眉上整齊的劉海一剪,完全看不出原來的疤痕,跟個精緻的洋娃娃似的。
連理發師都贊不絕口,說女娃娃賊漂亮,齊劉海好看,把小丫頭得意的,在鏡子面前擺出各種造型,小模樣驕傲極了。
燕子五官出衆,裙子永遠穿得幹幹淨淨的,招大人喜歡,招小女孩嫉妒。
把小孩子打扮的太好看,就怕一些人販子或者意圖不軌的人惦記。橫豎現在呆在她眼皮子底下,陸小芽也就不剝奪她愛美的權力了。
“燕子,你說讓媽媽買什麽呀?”
“我想去遊樂園,媽媽你答應我的!”
“好,去。”
母女倆玩得精疲力盡,回來的時候,小丫頭在陸小芽的背上睡着了。
見時間還早,陸小芽先回了店裏,朱妹連忙把她後背上的燕子抱了下來,原來李哥已經在店裏等了她好些時候,眉宇間透着焦急。
李哥說:“小芽妹子,你可算回來了,這邊的代理都處理好了,我打算明天去海城,錢的事兒你解決了嗎?”
“嗯,沒問題,一會兒你跟我回小區拿,總共兩萬塊錢,是李紅給我們的投資,最好這次找幾個可靠的人陪同,否則那麽多現金,不安全。”
“……好。”
李哥混社會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事情他都是有分寸的,所以陸小芽隻是随口提了一句。
但是她察覺到李哥的眼神有些遲疑。陸小芽随即想到,應該是她自己私下接受了李紅的投資,沒有同他商量,所以……思及此,她把與李紅的合同内容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李紅雖然投錢多,以後廠子的所有決策權全在他和陸小芽手裏,拿的分紅也有一定的限制,總的來說是她們占便宜了,其實李紅純粹做好事,幫她一把,沒有圖什麽回報。
李哥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芽妹子,你這麽說,我就放心多了,你不會覺得我心眼小會算計吧?”
“當然不會,你有顧慮是正常的,而且我們是合作夥伴,以後我有什麽決定,都會提前跟你商量。”
“啥也不說了,妹子,你就等着哥的好消息吧。”
……
李哥第二天中午出發的,第四天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他準備留在海城,等火腿腸的機器做好了,一塊兒回來,應該最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貿易中心的代理工作恐怕需要陸小芽去接頭,畢竟是真金白銀的事兒,假手于其他人,李哥也不大放心。
李哥提前給了她名單和電話,十天半個月供一次貨,一天就能解決的事情,陸小芽順順當當地應下了。
她現在不用去學校,也不上法語課了,隻需要管好兩家店和自己的娃,其他沒有事情了。
晚上回家看到一堆的書,曾經努力過的數個夜晚的挑燈夜讀……好像已經變得很遠,心裏頭空落落的,想抓住一些東西,卻怎麽也抓不住。
繼續下去,她意識到,或許等明年的高考過去,自己再也沒有那種鬥志和精力去奮鬥了。
隔天一早,發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