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大家好好的在忙,一個買蛋糕的顧客拿着一份報紙過來給陸小芽,目光怪異的看着她:“老闆娘,這上面的人是你嗎?”
“什麽?”
“你瞧這張照片,還有這篇文章,題目叫‘一個有污點女人的成功之路’裏面說的西柚蛋糕店,不就是你家嗎?”顧客中肯的道,“我瞅着你不像文章裏說的那麽壞,你是不是得罪報社裏的人啦?”
“大伯,能給我看看嗎?”
“行,給你吧,我還要去菜市場呢。”
陸小芽道謝之後,接過報紙,兩道眉卻緊緊地擰了起來,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但是角度明顯是偷拍的。朱妹跟着過來湊熱鬧,雖然初中剛剛畢業,報紙上的字還是都認識的,一個一個的念了出來。
這篇文章指名道姓,把陸小芽從西井村未婚懷孕生女到開店入學的事兒詳細的說了一遍,把所有的人名、地名、學校寫的清清楚楚,要是真話好話也就算了,偏偏字裏行間口誅筆伐,把陸小芽形容成一個作風放浪,道德敗壞,抛棄父母,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而且點名了雲彩中學收了她的好處,不願意将她開除……簡直把人氣個半死!
陸小芽還沒開口,朱妹義憤填膺,差點沒把報紙撕碎:“豈有此理,一派胡言!哪個混蛋寫的!我非把他……把他衣服扒光了,給他吃屎!”
虎子湊過來問出什麽事了,朱妹解釋了一嘴,越說越來氣,表姐弟兩個人直接開罵。燕子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大人們在罵什麽。
罵了好半天,朱妹反應過來,問:“小芽,你不生氣嗎?”
陸小芽:“我當然生氣。”但是你們剛才都咒了作者的十八代祖宗,我還能說什麽呢。
能得到他們的維護,陸小芽心裏頭很暖,連帶着那股子胸口的火氣,也消退了一些下去。
朱妹:“要是更多的人看到這張報紙,這篇文章,大家把你誤會成什麽樣了!!而且事情一鬧大,雲彩中學礙于流言肯定得把你開除,咱們的生意也會受到影響,簡直太惡毒了!!”
虎子附和:“就是!說不定就是趙大寶父母搞的鬼!”
說話間,有很多街坊和顧客跑來問這件事,有的純粹是看笑話問八卦,壓根兒就不買東西。把店裏的幾個人氣得,感覺生意沒法做下去了。
陸小芽把卷成一團的紙舒展開來,然後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目光瞬間變得淩厲幽深:“虎子,你看着燕子,朱妹,咱們去一趟正午新報,會一會這個作者露珠。”
“好。”
燕子剛開始不肯,也要一起去,得知陸小芽當天就回來,才松了口。
朱妹猶豫道:“小芽,真就咱倆去啊?要不把店門關了,叫上店裏所有的夥計一塊去,人多好壯壯聲勢?”
“我們又不是去打架,要那麽多人幹嘛?”陸小芽眉心一動,“而且,他們這種剛剛沒什麽知名度的報社,爲了銷量毫無底線,反被他們咬一口,老話說的好,有困難,就找警~察叔叔幫忙。”
“我做什麽啊?”
“你幫我一趟吳建那,幫我跟他說……”
……
兩個小時之後,陸小芽帶着人氣勢洶洶地殺到了位于城西的一棟半新舊大樓的二層。
走廊的牆壁上貼着碩大的廣告招牌——正午新報營業部。
大門沒關,她們象征性地敲了敲後,走了進去。
大概快到飯點了,每張辦公桌都坐着人,報社的人嘻嘻哈哈,氣氛很是融洽。
陸小芽請的郭律師個子挺拔,聲音宏亮,渾身上下透着威嚴和專業:“誰叫露珠?”
大家面面相觑,原本嘈雜的氛圍瞬間變得陡然安靜,不約而同地盯着來人。
“我是杭市法院的律師,這是我的營業執照和工作證,如果你們不當衆道歉和撤回這份報紙和上面有關我當事人的文章,我的當事人陸小芽将起訴作者露珠以及……你們報社的法人代表!”
聞言,衆人慌了。
最近刊登的報紙内容和版面大家心裏有數。
畢竟是新開沒多久的報社,根基不穩,都是沒經驗的小年輕,被律師這一陣仗給吓的,個個大氣都不敢喘,反而目光似有若無地看着一個穿着知性眼神妩媚犀利的女人。
陸小芽猜,她就是露珠。
而且,露珠她見過的,之前企圖采訪她,被她拒絕之後罵罵咧咧依舊在附近徘徊了幾天,陸小芽對她印象深刻,主要是她所在的報社沒有任何名氣,采訪毫無專業性和規範化。
“你好律師同志,我是社長,也是法人代表,我們進辦公室說吧。”社長是個秃頂老男人,看上去敦厚和氣。
陸小芽堅持道:“社長,難道露珠沒有在這裏嗎?”
社長咳嗽了下:“她出去采訪了,不在。”
這狡猾的秃頭,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倒是好,如果陸小芽再愚笨一點,肯定上他當。陸小芽快速地走知性女身邊,拿了她桌上的名片,漫不經心又威脅十足的說:“正午新報記者、編輯露珠?社長,你不會又想告訴我,坐在這裏的女人不是露珠吧,你既然這麽沒誠意,我們直接法院見吧,也沒必要好好談!”
陸小芽騰地話鋒一轉,“郭律師,我們走!”
“兩位,别急,有話好好說。”
社長面色發紅,沉着臉把露珠叫了過來,幾個人一同去了他的辦公室,又讓人給郭律師和陸小芽泡了兩杯茶。
郭律師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把好幾份正午新報的報紙從檔案袋裏拿出來,放在桌上:“社長,這篇文章的發表,請問你知情嗎,可有仔細閱讀過,在沒有确認文章的真實性就發表貶損我當事人人格,名譽,故意捏造并散布虛構的事實,而且根據你們今日的印刷量和銷售量來判斷閱讀和擴散的人數,你可知道你們犯了刑法第246條的诽謗罪,如果你們不馬上停止對我當事人停止損害、消除影響、恢複名譽和賠禮道歉,我們起訴你們正午新報與露珠女士,訴訟期間,我會向相關部門舉報,并且責令報社暫停運營……”
社長雖然是老油條,在陸小芽花人情和大價錢請的金牌律師郭律師面前,急得滿頭大汗,直接就說:“律師同志,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好好調查,這份報紙我叫人回收回來,并向陸小芽同志道歉,您看行嗎?”
陸小芽不買賬:“社長,文章是你寫的嗎?”
“不是。”搖頭否認。
“我爲什麽要你的道歉呢?社長如此賣力的維護手底下的年輕女記者,按照你們報社胡編亂造的水平,我是不是可以寫一篇‘正午新報女記者露珠與社長二三事’的文章?”陸小芽铿锵有力地道。
“陸小芽同志,沒有的事,你可不能胡說!”社長不斷地擦汗。
“我寫的都是事實,做過大量的采訪和取證,你們沒有權力告我。”露珠終于開口了,從進門到現在,即便聽到要起訴她,她依然淡定,足以說明此人非常沉着冷靜,且有後台。她挑釁地說,“陸小芽同志,你到是說說看,這上面哪一條我寫錯了,是未婚生女,棄養父母,還是去中學念書,靠着男人開蛋糕店有錯了?”
陸小芽攢了一肚子的火,眸光淩厲,言之鑿鑿:“你未經允許刊登我的照片侵犯了我的肖像權?你有采訪過我本人或者我身邊親近的人嗎?你大部分的内容都是靠着胡編亂造博人眼球,你既然想寫我這個人物,爲什麽不去西井村采訪大部分的村民呢?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養父母臭名昭著,人人唾罵,你卻把他們寫得樸實善良,我去中學念書并不是走的後門,而是犧牲了許多晚上的睡眠苦讀,高分通過了學校的測試,如果我不是年級第一成績優異,學校怎麽會破格錄取?至于你說的四處勾~搭,靠着男人的救濟開的蛋糕店就更是無稽之談加惡意污蔑,誰不知道我陸小芽一路從小攤擺起,做到了如今的蛋糕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