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一定去。”本來打算缺席的陸小芽,想了想,自己得去見證好朋友的重要時刻,在南方的農村裏,訂婚也是非常重要的環節。
“還有我呢?姨?”燕子跳起來,叽叽喳喳的。
“對,可不能忘記我們家的小燕子,以後還得給姨當漂亮的花童!”
“胖姨最好了,你和大壯叔叔快點生個小弟弟小妹妹給我玩。”
大壯假裝彈了燕子的腦門,口吻卻是寵溺的不行:“你個小壞蛋,叔叔和阿姨的寶貝兒子和女兒,是給你玩的嗎?要玩找你媽生去!”
燕子明明不痛,卻委屈巴巴地跟朱妹告狀:“姨,大壯叔欺負我,你要罰他跪搓衣闆。”
朱妹笑得咯咯,“行,過幾天就讓他跪。”
“媳婦,你真舍得啊。”
燕子大概是這些天在家悶壞了,好不容易有這種熱鬧的場面,直嚷嚷想去。尤其是穿個漂亮的小裙子,被當作焦點,走哪兒都有人誇,大大地滿足了她的小女孩心思。
“有喜酒喝啊,明天我也去,歡迎不?”李紅今兒個居然沒出門,冷不丁從房間裏走出來。
朱妹和大壯當然歡迎,人越多越熱鬧嘛。
定親的幾桌子就擺在家裏,等到結婚的喜酒,大壯的意思是擺在縣城的賓館裏,比較氣派。
等他們走了,李紅跟着出了門,沒有同陸小芽有什麽深入的感情交流。
從李紅的眉宇和表情中,很難瞧出進展是否順利。
陸小芽負責每天把她的早餐做好,李紅對她的手藝贊不絕口。私底下開玩笑說,如果陸小芽以後不幹這一行,就給她當私人大廚去。
緊跟着,陸小芽帶着女兒去了蛋糕店,沒想到等了一天都沒等到魏澤楊過來。昨天他們還通過電話,火車不誤點的話,應該中午就能到。
她撥了個電話去海城,公司裏的話務員說,魏工确實準時出發的,跟他們都交代過。
所以,被什麽事兒耽擱了或者火車誤點都有可能,陸小芽還特意換到了火車站旁邊的店去幹活,好離他近一些。心裏還是很牽挂擔心的。
吃過晚飯還沒等到人,燕子又嚷嚷着犯困,她隻能先抱着小丫頭回陽光小區,卻是在門口碰見了好一陣子沒見面過的尼克。
尼克看上去精神十足,走路帶風:“真巧啊。”
“你這是?”
“我約好朋友去體育館打籃球。”
“你最近心情不錯?”陸小芽随口問了一句。
尼克馬上興奮地說:“陸,我告訴你一件事,李紅同學很久沒有纏過我,她轉移目标了,對我們學校的另一個剛入職的男老師窮追不舍,我終于解脫了!”
他的确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陸小芽竟然有一種很生氣想罵他爲李紅感到不值的沖動,想了想,自己真的沒什麽立場,還是忍住了,平心靜氣地說:“尼克,如果你确定不喜歡李紅,那麽你遠離她的做法是正确的,但如果你發現自己猶豫了,或者在她消失的某個時刻,想起過她,希望你好好考慮,是否會爲今天的拒絕感到後悔。”
尼克反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陸小芽說完,就管自己走開了。
走到門口,卻發現李紅站在那兒,沒進去。
“你沒帶鑰匙?”之前陸小芽給過李紅一把備用鑰匙。
李紅突然擡頭,表情嚴肅的問:“尼克老師,以前喜歡的人,是不是你?”
陸小芽竟莫名地心虛了一下,後背上的燕子早已睡得迷迷糊糊,她面不改色地說:“我先把女兒放床上,我們再說這件事。”
李紅默認了。
陸小芽安頓好燕子,見李紅還在防盜門外杵着,不肯進來。她一臉坦蕩:“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和尼克從來不是那種關系,所以就沒有告訴你。”
“尼克去海城,就是爲了追你,如果沒有你,我恐怕都不會認識他……”李紅一字一頓的道,口吻中帶着濃濃的自嘲與聲讨:“我追他的時候,讓你給我出主意,是什麽心情?是在看我的笑話嗎?畢竟尼克是你拒絕過的男人,我李紅難道就天生低你一等,活該撿你不要的男人?陸小芽,我覺得你是一個很虛僞的女人,虧我一直真心實意地把你當好朋友,還主動投資,送錢給你,請保镖給你!你心裏到底把我當什麽?”
李紅越說情緒越激動,陸小芽好奇,她爲什麽發那麽大脾氣?跟平日裏的李紅截然不同。
是有誰在中間挑撥離間?
或者她對尼克的感情已經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陸小芽腦子快速地轉,不單單因爲她和李紅是朋友,李紅更是她的投資人爸爸,所以她不能被李紅誤解成一個心機婊。
“李紅,你冷靜點,能聽我說幾句嗎?”陸小芽認認真真,逐字逐句地道:“第一,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沒有提前告知尼克追求過我的事兒,是怕你認爲我在炫耀。第二,我從來沒有給過尼克任何希望和暧~昧,我和魏澤楊很早就确定了戀人關系。尼克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他和魏澤楊是沒有辦法比較的,他并不是我陸小芽看不上或者對比之後舍棄掉的男人,他有自己的優點閃光點,甚至他在學曆情商人際關系等很多方面,比魏澤楊圓滑聰明多了,隻是感情不能勉強,不愛就是不愛。這輩子,我也隻愛魏澤楊一個人,不會接受其他男人。如果你認爲我們那麽多天的朝夕相處,我對你是虛情假意,那麽我無話可說,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哪怕是收回投資,也無所謂了。
聞言,李紅不吱聲了。
陸小芽沒指望自己一番話能夠打動對方,也預估了自己将會承受的後果,可李紅居然在冷靜了幾秒鍾之後,開口道:“我相信你,剛剛是我太沖動了,我看到尼克老師和你有說有笑……”
陸小芽心裏松了口氣,如實道:“我和尼克上一次談話,他就已經放棄追求我的念頭了,我和他現在隻是普通朋友,你每天盯着他,我們要是真有點貓膩,難道還不馬上被你發現嗎?”
李紅撓撓頭,有些臉紅,“小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今天有個尼克的女學生,跑來告訴我,反正說了很多你的壞話,我當場就罵了她,我本來是不相信她的……”
“那個女學生,是不是紮了個馬尾辮,皮膚白淨,叫王佳佳?”
“對,你怎麽知道?”
“之前她和我一起上過尼克的法語培訓班,她對我一直有意見。”
“原來如此……我還是太沖動了,差點就誤會你了……”
“沒關系的,其實我有不對的地方,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李紅跟陸小芽兩個人說開了之後,各自心裏爽快了許多。
交朋友,有時候真的不能隐瞞什麽。
畢竟李紅再大大咧咧,也有較真和在乎的事兒。
李紅惆怅的說:“其實我就是追不到人,拿你撒氣,因爲……我明天就要回海城了,我爸爸身體不好,住院了。”
陸小芽覺得自己真不适合當什麽知心姐姐,“海城離杭市又不是很遠,你想來随時都可以。”
兩人的談話,被防盜門的敲門聲給打斷。
陸小芽和李紅同時擡頭一看,竟然是魏澤楊,看他的站姿,似乎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陸小芽假裝淡定的問:“你剛來嗎?”
“在你說‘我隻愛魏澤楊一個人’的時候,就已經來了。”魏澤楊一本正經地揶揄道,眸光深深。
陸小芽的老臉嗖地紅了,沒想到這種肉麻激昂的表白全都被他聽到了!
李紅酸道:“真讨厭你們兩個,我這邊正失戀呢,最見不得恩愛的畫面哪,你們少刺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