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謝你陸同學，要不是你一直幫助我，恐怕我都撐不到現在。”衛國語氣略顯激動，面色有些漲紅，支吾道：“陸同學，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去你那兒留宿，因爲……”
“可以啊！”
還沒等衛國說完整，陸小芽爽快地答應了。
衛國連連道謝，臉上既局促又樸實。
她從家裏過來考場要走兩個小時的路，還要等班車，今天早晨四點就出門了，導緻白天精神不是很好，中午還犯困。如果晚上再趕回家裏，就太耽擱時間了。
陸小芽自然想到了她的顧慮與困難，面對人生中如此重要的考試，能幫的就幫一點。當然，陸小芽的聖母心和同情心也是分對象的，主要是同衛國蠻投緣的，衛國身上有她欣賞的東西。
兩人順順利利回到陽光小區，等了好些時候，才等到老常和燕子。
原來老常今天壓根兒沒聽她的話休息帶娃，一整天，又是找同生産廠家的輪胎，又是叫了拖車，終于把汽車輪胎換掉了，車子又可以正常行駛了。
這輛越野車杭市還不一定有，老常東奔西走的，陸小芽心裏十分感激，連忙把換輪胎和拖車的錢給他。
衛國懷疑道：“陸同學，你說這件事會不會跟趙倩有關？我看她整天不複習，就盯着你，肯定心裏嫉妒你成績好……”
陸小芽點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盡量小心點吧。”
這個節骨眼上，也不可能去質問對方。
晚上，她邀請老常吃飯，老常推脫了幾次才松口答應。
飯桌上，老常和衛國兩個人拘謹又做客，悶頭吃白米飯，不肯夾菜，陸小芽隻能使勁地往他們碗裏夾。
燕子有些吃味：“媽媽，你都沒有給我夾肉。”
陸小芽循循善誘：“你是這個家的小主人，有客人來我們家做客，小主人是不是應該熱情一點？”
“那好吧。”
燕子果真學着她的樣子，跪在椅子上，趴着給他們夾菜，“衛國姐姐吃肉，常伯伯吃肉……”
“謝謝。”
“……”
她模樣認真，最後還沒忘記自己的老母親，“媽媽，你也吃，你最辛苦了！”
陸小芽覺得自己感動點越來越低了，稍微一點‘小恩小惠’，好像做任何事，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
本來陸小芽不打算複習了，可人家衛國同學書不離手，連上廁所的時間都不放過，嘴裏嚼英文單詞，故而她也不好意思偷懶，翻開一本書，在燈光下，緩緩地閱讀了起來……
怕萬一又出什麽狀況，陸小芽第二日起得很早，第一時間地跑到樓下查看，發現老常昨晚居然是在車裏睡的。
原來老常和她一樣，擔心壞人又來搞破壞，特意守株待兔。
不過，昨晚上倒是風平浪靜。
看來敵人很狡猾。
“老常，真的辛苦你了，以後你不需要做額外的事兒，否則我會過意不去的。”
“我應該做的，不客氣。”
雖然相處時間隻有幾個月，但魏澤楊給她選的司機老常，真的是盡心盡職、任勞任怨又老實可靠，打着燈籠都難找。
陸小芽心裏想着，回頭讓魏澤楊給老常漲工資。
老常開車送陸小芽和衛國去了學校門口，下車後，隻見燕子的小臉出現在車窗口，賣力吆喝：“媽媽加油！衛國姐姐加油！一定要考100分哦！”
“謝謝你，小燕子！”
“……”
跟小丫頭告别後，陸小芽親昵地牽着衛國的手，昂首闊步，談笑風生地穿過馬路去對面。
“陸同學，你女兒又可愛又懂事，你福氣真好。”
“是嗎？我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陸同學——小心！”
突然，衛國發出一記急促駭人的驚呼聲。
陸小芽本能地感到危險臨近，轉過頭的一瞬間，果然看見一輛自行車面對面疾馳而來，勁風急撲，頃刻間便要撞上她！
完了！
陸小芽忘記了反應，腦海中閃過許多即将來臨的後果，受傷，骨折，無法參加考試……
說時遲那時快！
關鍵時刻，一股極大的力量将她推了出去。
陸小芽重重往地上一跌，耳邊聽見女人的尖叫聲和呻~吟，以及重物落地、自行車輪胎的轉動聲。
她迅速側身一看，竟是衛國救了她，卻倒在一團狼藉中，發出痛苦的嗚咽。
而始作俑者竟然是趙倩，她自己也連人帶車摔在了不遠處，額頭上的傷口在流血，目光又陰毒又充滿着不甘。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犯罪！
“我的腿……好疼。”衛國終于忍不住，疼得滿頭大汗，五官扭曲變形。
“衛國！”陸小芽連忙過去查看，心頭慌亂，“衛國你怎麽樣了，哪裏疼？”
這個時候，周圍的人都過來了，有譴責肇事者的，有同情可惜的。
衛國眼淚簌簌而落，握住陸小芽的手臂，眼底俱是害怕，聲音顫抖：“右腿……動不了……陸同學，我怎麽辦，我還要參加考試……我不能錯過考試的……嘤嘤……”
趙倩卻像是魔症般的大笑起來：“陸小芽，你這個掃把星！誰惹上你都沒有好事，衛國的下場都是你造成的……你造成的！聽見沒有！你們今天都休想參加考試，我考不上大學，你們也休想！”
“你閉嘴！”陸小芽怒吼了一聲，心裏湧出了莫大的難受與内疚，衛國奮不顧身地救了她，自己卻受了傷……她終于定了定神，說：“衛國，我送你去醫院！你不會有事的！我們都要順利參加考試！”
其實她根本沒有把握。
但衛國此時的樣子，根本無法繼續考試。
缺考一門的話，分數肯定差到透頂！
這個時候，老常去而複返，撥開人群，以非常專業的手法同路人一起把衛國給擡了起來，弄到車後座上，衛國還在哭泣和哀求，手扒拉着車門不肯放：“不，我不去醫院，我要考試！别送我去，好嗎？”
陸小芽當時就淚目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腕表，考試時間馬上到了。
不僅僅是她，包括老常，圍觀的路人，通通眼眶濕潤，同情這個小姑娘。
衛國的哭聲仿佛響在了陸小芽的心頭，她眉心一擰，當機立斷，問：“衛國，你的手沒問題吧？能寫字嗎？”
衛國猶豫了下，點點頭。
“我去問問監考老師還有保衛科的同志，能不能把你背進去，做完試卷，再送你去醫院，衛國，你同意我的主意嗎？”
“我要考試。”衛國很堅定的說道。
起初周圍有人不贊同，怕耽擱時間長了，女孩的腿治不好怎麽辦？
陸小芽轉念一想，其實上午一場考試過後，到下午開考前，中間休息的時間比較長，應該足夠衛國治療。
隻要她的腳不要挪動，不差這一個多小時。
這場考試對衛國太重要了！
守在考場外，保衛科的同志不讓閑雜人等進入，陸小芽雖然惱火于他們的不知變通，卻也沒有時間與他們繼續争辯，在衆人擔憂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背起了衛國進了考場。
衛國止住了啼哭，伏在她背上，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雖然衛國隻有七八十斤的體重，但上了兩層的樓梯，陸小芽明顯感覺到吃力，加上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幾分鍾的光景，便已汗流浃背。
她咬咬牙，一言不發。
等把衛國送到她的座位上，神色凝重地叮囑道：“衛國，你要堅持住，等考完我就來找你，相信我，你的腿肯定會沒事的！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療！”
“嗯！”
……
陸小芽自個兒是踩着點到達座位的，剛開始她有點心緒不甯，老牽挂着衛國，幸而後來慢慢地摒除雜念，才提筆開始進入狀态。
考試是可以提前交卷的，這場物理考試，她隻用了四十分鍾左右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