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一天過去了,魏澤楊還沒有出現。
陸芳芳對大堂經理說:“你弄錯了吧,上次我對象帶我來的飯店,不就是你接待的嗎,整個飯店都是他家的,他親口跟我說過,不用擔心錢的事兒,怎麽反而要收費才肯開席上菜,當我好欺負嗎?”
“不好意思,恕我眼拙,不記得。”大堂經理露出意味不明的眼神,正色道:“要真是我們少東家小魏先生結婚,這規矩當然可以改,可人不是也沒來嗎?我們上上下下的員工都沒聽說少東家要辦喜宴的事兒,你該不會是蹭吃蹭喝的騙子吧?”
“你……”陸芳芳着實被他氣到了,一下子猜不出對方的态度變化,咬咬牙,說:“行,你等着,我現在就給魏澤楊打電話!”
“行啊,這兒就有個座機,您倒是打啊,如果人來了,我給您道歉,如果人沒來……”大堂經理哼哼了兩聲。
王桂芝直接罵道:“什麽玩意兒?等我女婿來,讓他馬上開除你個瞎了眼的!”
大堂經理:“這位女士,請不要對我人生攻擊!”
“我女兒的喜宴要是辦不成,我還打你呢信不信!欺負我們鄉下來的是不是!”
陸芳芳給了王桂芝一個眼神,陸家老大也連忙拉住王桂芝,不讓她繼續呲牙咧嘴的發瘋,客人們都看着呢,不是平白無故地被人笑話。
在衆人的目光下,陸芳芳熟稔地撥通了一串号碼,随着嘟的等待聲,她已經是出了一頭密密麻麻的汗了,飯店裏的冷氣都降不下來。
快接啊!
爲什麽不接電話?
陸芳芳此刻既煎熬又焦灼,心裏頭湧起了極度不安的感覺來。
她又連撥了好幾個,直到第三個電話,出現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她迫不及待地開口:“喂,澤楊嗎?”
“你喊誰,打錯電話了吧!”
“沒有打錯,就是這個号碼,你幫我找下魏澤楊,我是他的對象,陸芳芳?”
“什麽魏澤楊陸芳芳,打錯了,沒這個人……”
“喂……”
對方挂斷之後,陸芳芳再也沒打通,陸~老大跟王桂芝都在問她是不是記錯号碼了,到底怎麽回事?
陸芳芳有些慌亂,沒有,明明沒有,她前幾天還打通過,今天早上魏澤楊跟她見過面,安排了禮服跟化妝的人過來,答應她晚上一定會準時過來。
大堂經理道:“陸女士,菜雖然沒上,場地和酒水的費用一共兩百五十八元,您可得馬上結算給我?”
扛着攝像機的大哥插嘴道:“陸同志,拍照的錢30塊,您别忘記。”
不知是湊巧,還是故意,緊跟着有兩個人圍過來,也開始讨要場地布置費以及鮮花費之類……
“搶錢啊!一分都不給,你們能怎麽辦?”王桂芝撒潑道,整張臉兇神惡煞地,“你們人多欺負人少是吧,老娘下地幹活的時候,你們還在尿褲子呢……”
王桂芝與他們争辯起來,什麽腌臜下~流話都出了口,場面一度混亂,衆人忍俊不禁,啼笑皆非。
旁邊是吵鬧聲,陸芳芳變了臉色,雙腳如針紮般的站立不安,她猛地發現,所有的賓客都在盯着自己,大喜的日子,沒有新郎?甚至面臨着驅逐出去的下場?魏澤楊給她的錢花得七七八八了,她根本拿不出錢來……眼看着她馬上畢業了,全校的老師和認識她的同學都來了,她丢了那麽大的臉……
到底是怎麽了?
昨天還好好的。
陸芳芳驟然意識到,不但魏澤楊沒有露面,他的親戚朋友,她一個都沒見到,簡直不符合常理!
難道一開始魏澤楊就沒打算跟她結婚?
思及此,陸芳芳怒火中燒,心情沉到了谷底,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壓抑着顫抖的音道:“我要見魏澤楊,馬上讓他過來!讓你們少東家過來!”
“不好意思,我們也沒辦法聯系上。”
“你聽着,馬上讓魏澤楊過來,如果他不來,我就在你們飯店門口一頭撞死!”陸芳芳惡狠狠的威脅道,她面上的粉無法遮蓋住扭曲變形的五官,那兇狠陰冷的眸子,看得大堂經理直直發毛。
要真弄出人命來,他可負責不了。
大堂經理匆匆離開宴會廳。
王桂芝本來有一肚子的話要問陸芳芳,看見她歇斯底裏的可怕模樣,竟是啞巴了,吭都不敢吭。陸家老大本來就慫,能躲就躲。
現場的議論聲更大了,時間已經快接近8點了。
陸小芽聽見反喧鬧聲中有抱怨,有譏笑嘲諷,有幸災樂禍……等等。
“肚子都餓死了,新郎要是不來,我們又吃不到飯,我可得把禮金要回來!陸芳芳這事兒幹的太不地道了。”
“等什麽啊,新郎肯定悔婚了!”
“陸芳芳被抛棄了!瞧她前陣子兩個鼻孔朝天看人,一副暴發戶的樣子,就好笑死了!”
……
陸芳芳這一家三口如同跳梁小醜般的在嘩衆取寵,顔面盡失,陸小芽覺得還挺解氣的。
她什麽都不用做,僅僅是看着,就赢了。
不過,更多的,好像是在看一出荒誕的鬧劇。
這一切是魏澤楊策劃的嗎?
大概十分鍾之後,陸小芽再次擡頭,穿着休閑的魏澤楊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真的是他!
清眸漸漸陷入了沉思中。
陸芳芳瞬間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收回了方才的失态,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笑盈盈地問:“澤楊,你來了,怎麽還沒換正裝啊,客人們都等急了。”
那臉那表情卻是詭異無比。
“不好意思,這位女同志,離我遠點,我不認識你。”魏澤楊退後了幾步,一臉的冷漠疏離。
“怎麽可能,今天是我們的婚宴啊,你是我的新郎啊?”
“這位女同志,恐怕喝醉酒了吧,随便看到一個男人,就說自己的新郎,真是可笑!”魏澤楊滿臉的冷厲漠然。
一瞬間,陸芳芳終于徹底清醒,最後的僥幸蕩然無存,面色慘白!她更加确定,這就是一個陷阱,自己上當了!
陸芳芳顫着唇,表情難堪屈辱憎惡到了極點,她胸口湧出了恨意,撕破臉後眼神又陰又惡:“你是故意報複我,爲了陸小芽報複我,對嗎?手串,你早就知道我在騙你,先是讓我和唐文清分手,然後……”讓她在婚宴上出醜,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魏澤楊冷哼一聲,毫不留情道:“我聽不懂你的話,如果這位女同志不結清費用,麻煩帶着你和你的客人馬上離開我們飯店!”
陸芳芳此時對魏澤楊這張英俊的臉又愛又恨,她恨自己的愚蠢,居然沒瞧出對方的虛情假意和敷衍!
天底下怎麽可能有那麽好的事情呢!
怪不得,他從來不讓自己靠近。
這一切都是陸小芽那個賤人在策劃,在算計,沒錯,一定是的!
王桂芝聽完後,也回過味來了,忍不住沖上前,拽住魏澤楊的衣襟,“什麽,你要悔婚?你今天必須給我們芳芳一個交代,你個殺千刀的小白臉!我早看出你不是什麽好東西了!你跟小賤人一樣黑心!”
魏澤楊使了一個眼色,便有兩個男服務員上前将胡攪蠻纏的王桂芝拉了開,她嘴裏還在不斷地謾罵:“你個負心漢,不要臉的東西!我們要去法院告你騙婚!”
魏澤楊不以爲然。
他還沒開口,大堂經理不緊不慢卻是厲聲喝道:“你們幾個如果繼續侮辱诽謗我們少東家的名譽,我們不排除立刻報警。少東家一表人才,家世出衆,總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喜歡碰瓷,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覺得自己配嗎!”
陸芳芳被氣出一口内傷來,狠狠地瞪着大堂經理,恨不得把他的舌頭給拔了!偏偏對方說的是事實,魏澤楊當初看上陸小芽,不就因爲她那張臉嗎!她恨得牙癢癢,卻陡然間意識到,京都本來就是魏澤楊的地盤,魏家家大業大,鬧到公~安局裏能有她的好果子吃麽?
魏澤楊緊接着說出來的一段話,徹底讓陸芳芳全身發麻,冷如冰窟:“倒是沒有配不上配得上的說法,我根本不認識這位女同志,怎麽可能跟她結婚呢!我看還是聯系一下精神病醫院的醫生,看看女同志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麽問題?如果是因爲生病了認錯人,我可以體諒,并且,免了女同志的酒水和場地費,也請你們馬上離開,不要在飯店裏鬧事,影響其他客人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