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芽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怎麽把這茬給忘記了。
好巧不巧，她到杭市市中心老店的時候，老常居然也在，大概是知道她今天回來，尴尬得陸小芽不知道說些啥好。
她一聲不響地把人的飯碗給端了，還沒提前打一聲招呼。
老常還蒙在鼓裏的樣子：“陸同志，你回來怎麽不讓我去接你？”
“是啊，我忘記了……”陸小芽打了個哈哈，心裏十分忏愧，正想着如何解決這個問題，難不成要她再去買一輛十萬左右的小汽車嗎？
她算了算，手裏的流動資金加上其他收益以及陽光小區賣掉公寓的錢，存款已經突破了十萬，而且她還把之前欠魏澤楊的分紅也彙入了對方的私人賬戶，而事實卻是，人家給你買的車子房子衣服首飾等等的價值哪一樣不是遠遠超出這些分紅啊……
雖然她目前不缺錢，但大筆的錢還是得用在刀刃上而非奢侈品上，她要買房子買樓啊，那些才有升值空間！
可老常咋辦？
正當陸小芽踟蹰着不知道如何開口時，老常主動說：“陸同志，我以後恐怕不能給您開車了，澤楊說你要去京都上大學，已經給我在滬市安排好了其他工作。”
陸小芽張了張嘴，面色微微泛紅，釋然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想着，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我滬市的蛋糕店裏幫忙呢。”
果然麽，論細心程度，還得魏澤楊莫屬，考慮的全面，不然今天她得尴尬死！
“您不用不好意思，本來我就知道您以後在杭市呆不長。等你生意做大了，再雇我當司機。”
“好，一定。”
陸小芽心想，自己這一去京都，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未來的事兒變數太多了。
老常打招呼離開之後，陸小芽頭暈腦脹的把兩個店的賬依次算了一遍，同樣把工資發了，又是忙到了傍晚，才帶着燕子回了陽光小區，門衛大爺喊住了她，說她有一封信，好像是錄取通知書。
大爺保管了好幾天了。
陸小芽整個人陡然來了精神。
謝過大爺之後，她把這個白殼的大信封帶回家裏，剛剛放下雙肩包，還來不及歇上一口氣，陸小芽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拆開了。
她發現自己的手，竟然還是抖着的。
燕子緊巴巴地盯着看，小模樣比她更專注：“媽媽，我也要看。”
陸小芽前一秒在笑，後一秒看見信封上的滬大，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渾身僵硬，呼吸驟停了一瞬。
滬大是她的第二志願。
其實除了第一志願填了京大外，後面的她都是随便寫的，大概是對自己太有信心了，也相信自己不會滑鐵盧……可偏偏滬大的通知書不會作假，名字地址實打實的，不會送錯，她怎麽就被刷下來了呢？？
陸小芽百思不得其解，仿佛在做夢。
通知書上是沒有分數的。
但是今年京大的錄取分數她已經知曉，六百四十多分，按理說，她正常發揮是考的進的，爲什麽？
燕子瞥見媽媽的表情不對勁，怯怯地問：“媽媽，怎麽了？你不開心嗎？”
陸小芽聽到小丫頭的聲音，才慢慢地緩過點精神，可無論如何，沒辦法裝出心情很好的樣子，表情略顯凝肅，盡量放緩語氣：“沒有，媽媽先給你洗澡好不好？你先睡。”
“哦。”
燕子老老實實地照做，也不敢同陸小芽撒嬌調皮了，洗完就管自己上了床，閉上眼睛乖乖睡覺。
替燕子蓋好了被子，熄了燈，轉眼，她眉頭深深地蹙起。
拿着滬大的錄取通知書，今夜，注定無眠，陷入了未知的黑暗中，情緒低落煩躁焦慮到了極點。
她很想做點什麽，心裏仿佛有一股氣，無處發洩，難受得要命！
要不是天氣晚了，她現在就要沖到學校，沖到市教育局，去看看分數，去找一個說法，是自己技不如人，還是批卷出了差錯，或者有人從中作梗……等等，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真後悔沒有早點回來！
陸小芽想過給魏澤楊打電話，
可她不能接受這個結果，魏澤楊一次又一次地笃定說她沒問題的。可是她又該死的需要人安慰，這個夜晚簡直是令人窒息。
……
頂着兩眼的烏黑，陸小芽終于熬到了早晨，每分每秒都是一種煎熬。
她把燕子送到了老店裏，讓阿梅和虎子照看，自己則匆匆去了學校，碰到班主任盛老師，告訴對方她被滬大錄取的消息，盛老師委實吓了一跳。
她也不相信陸小芽會落榜，今年京大的分數明明也不是特别高啊！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
盛老師還有學校的幾個老師包括校長正要去市教育局看分數的公~告，陸小芽便跟他們一塊兒去了。
陸小芽發現自己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穩重，她就是一個受不起打擊的普通人，渾身顫抖得更加厲害，又有點手腳發寒的感覺，站立不穩。
“陸小芽同學，你臉色不大好？身體沒事吧？”
“我沒事的，老師。”陸小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唇白的沒有一絲血氣。
“陸小芽，你别着急，你的檔案還在雲彩縣，錄取的學校還沒有提走，哪怕有問題，撥亂反正也是來得及的，先看看什麽情況再說。”
盛老師安慰道，雲彩中學總共就培養出了這麽幾個尖子生，雖然滬大是好學校，可不能跟京大清大相比，學校這邊知道她的事情後，比她本人更着急。
陸小芽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謝謝老師。”
盛老師牽着她冰冷的手，走到擠滿人的公~告欄前面，兩人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她的名字。
成績榜本來就是按從高到底排列的，整個市包括所有管轄的縣城中學的學生成績，通通在這兒了。
其實高考的前一個月，有過一次預考，預考成績沒有過關，直接就喪失了高考的機會，所以成績榜上的數據都是十分好看的。
盛老師念了出來：“陸小芽，692分。”
後面幾個阿拉伯數字的時候，盛老師的聲音整個驚喜地飄了起來，“我的天哪，陸小芽同學，你居然考了那麽高的分數……我敢打賭，我們全市，不，我們全省都沒有比你更高的分數了……”
竟然是這樣。
陸小芽的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轉眼又變得愈發複雜和糾結，分數是沒有錯的，可爲什麽，京大沒有錄取她？？
盛老師虛扶着她的背，“别急，我們找校長，讓他去問問教育局的負責人，當初你的志願是校長親自看過的，并且确認再三，不會出錯的，既然不是我們的錯，那肯定是某個環節出了問題。”
陸小芽慢慢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在市教育局門口，耐心地等着校長溝通的結果。
快到中午，校長和盛老師一塊兒出來，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校長潤了潤嗓子，說：“陸小芽同學，今天你先回去吧，上面挺重視你這個事情的，也聯系了京都那邊，應該這兩天就會着手調查，回去等消息，老師們也爲你感到着急，肯定會盡力幫你争取的……”
陸小芽其實已經知道校長會說些什麽，他怎麽敢打包票，隻是緩和一下她的情緒罷了。這種差錯，隻怕很難撥亂反正。
可以是政、審材料不過關！可以是名額被搶了！也可以是疏忽！亦可以是人爲的運作……等等很多千奇百怪的理由！
陸小芽感覺整個人頭重腳輕的，以至于後來兩個人說了些什麽，根本聽得不是很真切，眼前似有重影般，她隻是含含糊糊條件反射地回道：“謝謝校長，老師，讓你們費心了。”
“陸小芽同學，你人不舒服的話，去醫院看看，或者找人來接你？”盛老師看見她身形有些搖晃，不放心的道。
陸小芽搖搖頭，輕輕卻固執道：“不用了，我打個出租車回去，老師，再見。”
等她打車回到蛋糕店，站到門口的時候，竟是眼前一黑，身體輕飄飄地倒了下去。
“小芽姐！”
“小芽姐！”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