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地拜托了我關照你,誰曾想這兩天事情太多,實在抽不開身……”
既沒有提及她與魏澤楊的關系,又給足了陸小芽面子,果然滴水不露,是個圓滑之人。
陸小芽微笑回道:“趙部長客氣了,澤楊說您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長輩,又和藹可親樂于助人,今日一見,才知他并沒有誇大其詞。我确實是遇到了一些麻煩,還望趙部長能夠幫忙一二。”
小丫頭可要是一下子就追到的女孩子,他就沒那麽稀罕了!
思及此,顧城依舊表現出十二分的好脾氣:“陸小芽同學,你要再不說話,信不信……”
他忽地俯身下來,戲谑道:“信不信我親你?”
陸小芽連退了兩步,一個趔趄,幸而沒被對方偷襲得逞,她站穩後怒目而視:“顧部長,請你放尊重點!如果你再利用職權假公濟私,我不保證向你的直系領、導舉報!”
“我說過,你臉紅生氣的樣子,好看極了。”他半點都沒被吓到,眼裏含着情,嘴裏的情話張口就來,“自從那天在機場見過你,我就對你念念不忘……幸好老天爺又把你送到了我面前來。”
他宛若窮搖劇男主角附體,強行煽情,陸小芽感到一陣肉麻,猛地打了一個寒顫,退開了幾步。
顧城堅定又志在必得的表決心:“陸小芽,我要追求你,你現在可以拒絕我,但我是不會放棄的,我相信,最後你一定會被我打動的。”
陸小芽冷眼瞥他,“我已經有對象了,我們馬上要結婚了。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你,對你全無好感,以後也不可能喜歡你,請顧部長用不着自降身價做令人困擾的事情。”
說完,陸小芽轉身就走。
“你……”顧城看着她的背影,毫無顧忌地叫嚣着:“有對象我也不會放棄的!現在是新社會,哪怕結婚還能離婚呢。”
……
陸小芽回到隊伍之後,哪怕休息上廁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同學們的眼神不大對勁,透着股敵意,窸窸窣窣指指點點就算了,有大膽的,問她跟宣傳科的顧部長是不是在搞對象?
陸小芽冷冰冰的否認。
人家還一臉委屈,覺得她脾氣大不好相處。
謠言會越傳越盛,她不喜歡把自己和任何一個男人放在暧、昧的框框裏,哪怕是名字一起出現,都是一種困擾。
最關鍵的是,不希望傳到魏澤楊的耳朵裏。
他工作已經那麽忙了,就不要讓他操心這些事兒了。
當晚,訓練結束,她連澡都沒洗,直接去了宣傳科找趙部長。
一路上,那種被注視和盯梢的感覺,比昨天更甚。
昨天也許是因爲長得好看,今天完全是因爲顧城,那隻花孔雀。
因爲下午來過,陸小芽很順利問到了辦公室。趙部長正好是顧城的直系領、導,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總歸能制住肆無忌憚的顧城。
趙部長四十多歲,中等個子,體型微胖,黑框眼鏡下一雙眯眯眼,文雅中帶着點老幹部老學究的即視感。
“是陸同學啊,請坐。”他甫一開口,眼神透着一股精明,語氣恰當好處的客氣:“本來早該同你見面的,澤楊呢再,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趙部長笑眯眯地道:“哪裏的話,隻要是趙某人能幫的,陸同學盡管提。”
陸小芽不想繞圈子了,直接說:“宣傳科的副部長顧城,背景很厲害嗎?”
話落,趙部長微微蹙了蹙眉。
從他的反應中,陸小芽還真捕捉出點棘手的感覺來,她很平靜地把顧城騷、擾她的事兒客觀地闡述了一遍。學校裏應該都傳開了吧,她不相信趙部長不知情,畢竟顧城的行爲毫無顧忌,估計不是很想插手。
遇到這種偏執的追求者,哪怕告訴對方她生過孩子,對方不一定會放棄。
趙部長沒有立即表态,說道:“陸同學,這個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陸小芽道了聲謝,就離開了辦公室。
跟聰明人說話,用不着刨根問底,反正她把皮球踢給趙部長,看看他能幫些什麽吧。
回到寝室,還沒來得及說話,童歡腳踩涼拖鞋,手提臉盆,盆裏面裝着毛巾衣物等,眸子亮晶晶地問她要不要去洗澡?
陸小芽脫口道:“要。”
當然要啊,軍訓一天下來出了好幾身汗。簡直難以想象,她剛才頂着又酸有臭的形象去見的趙部長,人家沒捂鼻子,已經很給面子了。
單獨的淋浴間?不存在的。
陸小芽是第一次來這種公共浴室,北方叫公共澡堂。
别問裝修如何環境如何,問就是舊跟簡陋。
這個年代所有的建築都是灰蒙蒙的,也就農村牆上的紅色标語是顯眼的。
外邊進進出出的同學很多,倒是沒有光膀子的男同學,素質不錯。
男左女右,男女澡堂的出入口分别開在兩頭,隔得較遠。陸小芽走進去便是換衣室,入目就是白花花的視覺沖擊,哪怕已經做好心理建設的陸小芽立即臉紅心跳,差點要捂眼,被童歡打趣道:“大家都是女的,有什麽可害羞的,你剛來,等洗過一次就不會害羞了。”
陸小芽無語望天:“我還有别的選擇嗎?”
“沒有。你們大一軍訓這幾天是不能随便出去的,趕緊脫,趕緊洗,一會兒老師要查房呢。”
陸小芽嚴重懷疑童歡饞她的身子,因爲脫衣服的時候,對方眼珠子一直盯着她看,一副色迷迷,不,可能是陶醉的樣子。
她背過身去,感覺效果不咋滴。
童歡發出啧啧驚歎:“陸小芽,想不到你瘦歸瘦,該有的地方還是有的……這腰有沒有到一尺八啊我的乖乖,你這腿、你連腚都那麽白……我要是個男的,得愛死你了……”
從上到下的品頭論足。
這個女流、氓!
剛準備扯褲子的陸小芽又提了上來,掩住重要的三點。
“走吧。”她護住身上的半截背心以及褲子說。
猜到她害羞,童歡歪着腦袋,幸災樂禍地道:“你要是穿到裏面去,盯着你看的人隻會更多,信不信?”
有道理,确實大隐隐于市更安全一點。
陸小芽隻能視死如歸地‘輕裝上陣’,身體卻是縮着,唉,盡管已經脫處了,還是放不開臉皮,心理不夠強大啊!
到了長方形狀的淋浴間,她感覺自己徹底不行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片,因爲天氣不算冷,所以遠遠沒有達到霧氣氤氲的地步,銀白的光線下,所有的女同學,一覽無餘。
“愣着幹嘛,走。”
童歡一把掐住她腕子,穿過重重身影,帶她去了相鄰兩個蓮蓬頭底下,耐心地教她如何調水溫等等。
女流、氓童歡後來倒是規規矩矩,沒再鬧她,終于讓陸小芽相信對方應該隻是開玩笑絕非喜歡女人。
洗的時候,童歡提出相互搓背的建議。陸小芽看她們北方人洗澡,好像要把皮膚薅下來一層似的,頓覺頭皮陣陣發緊……斬釘截鐵地拒絕。
“咦,陸小芽,你背上怎麽有好多疤,幸好你皮膚白,顔色淺淺的,不明顯。”童歡一驚一乍地道。
“嗯。”應該是王桂芝打的,橫豎看不見,陸小芽也沒什麽感覺。
如果不是她的皮膚修複能力強,估計現在凹凸不平,醜死了。
童歡沒有繼續追問,後來嫌棄陸小芽給她搓背的手勁小,尋找别的‘搓背同志’去了。
洗了會兒,陸小芽終于進入自然不做作的狀态了。她就是想太多,這個世界真的不是以她爲中心點轉動的。
不過隔壁一組嬌羞的談話聲,分分鍾令她羞恥到面皮泛紅。
諸如‘聽說按摩會變大?是不是真的?’‘當然不是,我那是……小聲點,會被聽到。’“快說啊……”後來又上升到議論某某同學肯定特别厲害某某女同學肯定特别浪,尺、度非一般的奔放。
當然大部分還是話題蠻正常的,總有幾個離經叛道的,陸小芽倒覺得她們蠻真實的,反正不讨厭。
後來童歡又問她白天的事兒,陸小芽覺得跟她蠻談得來,解釋了幾句,結果童歡估計是台言看多了,樂滋滋道:“陸小芽,我真羨慕你哎,進學校頭一天就被風雲人物追求,好像是話本子小說裏演的那樣。那是顧城啊,多少女大學生被他拒絕了,又不是高粱這種癞蛤蟆!從來沒見過他主動讨好一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