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口,那腔調,是真的欠扁。
陸小芽隻覺頭皮發麻,面容瞬間冷了下來。
她二話不說,捧起書準備換個位置,卻發現教室裏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後排還有自帶小闆凳的,大家都聽得特别認真……于是她隻能打消這個念頭。
認真聽課,不搭理總行了吧。
顧城是宣傳科的副部長,哪怕是老師也要給他三分薄面,加上他本來人緣就好,出手大方,即便是來旁聽,老師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小芽也不想影響課堂紀律,前提是,如果顧城繼續影響她上課,忍無可忍的前提下。
“陸小芽,你和我們部長是什麽關系?”顧城直接問。
回答他的是一個冷漠的側臉。
顧城腦子是靈光的,莫名其妙地派出學習了那麽多天,雖然是直系老大的委派,到底時機微妙了一些,加上有人看見陸小芽那天晚上去過趙部長的辦公室,一切都說得通了。
顧城找了個借口,提前回來,倒是發現這女生越發的水靈美麗,如同一朵白玫瑰,脫俗可人,散發着誘、惑。
不愧是他一見鍾情的女人。
如果陸小芽單純是鄉下來的窮大學生,花點錢花點時間,最後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如果陸小芽有着不簡單的背景,就沒那麽容易上手了。
陸小芽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顧城,我警告你,我不好惹,别招惹我。”
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挑釁。
顧城好笑的說:“我記得我說過,哪怕你結婚了,我都有辦法讓你變成我的女人,隻要我喜歡。”
他不要臉地貼過來,對着她的耳根子吹氣,“誰讓你那麽的勾人,我昨天做夢夢見你了……”
變、态!
陸小芽壓根兒不想挺清楚他後面意猶未盡的混賬話,騰地站了起來,臉頰上的暈紅,并不是害羞,而是被氣出來的。
被顧城靠近哪怕是一點點的皮膚接觸和呼吸接觸,她雞皮疙瘩就往上冒。
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真的沒辦法繼續忍下去。
衆同學:“……”
講課老師:“這位同學,你有什麽問題嗎?”
“報告,我肚子疼,想去一趟衛生間。”陸小芽瞬間把火氣壓了下去,坦然自若地道。
衆同學:原來仙女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老師愣了愣,還能怎麽滴,自然是讓她去了。皺眉,揮了揮手,表示不要耽誤時間。
陸小芽要走出去,勢必要繞過外面的顧城。
可顧城卻是大老爺似的,紋絲不動。
陸小芽沉着臉,壓低聲音:“麻煩你讓一讓。”
“聽不見。”
顧城的臉上,寫着妥妥的欠扁,而且把肉麻當有趣,着實引起生理上的不适。
陸小芽咬牙啓齒:“麻煩顧部長、讓一讓、可以嗎?”
這一下,動靜鬧大了。
所有的老師同學都齊刷刷地往這邊看。
原以爲小妮子是個顧全大局能忍的,顧城就是算準了這一點,在課堂上站她的便宜,到底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
“你叫我一聲顧哥哥,或者城哥哥?”
“有病!”
此人簡直刷新了無恥之人的新境界,盡管嗓音不響,前前後後的人可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陸小芽狠狠地踩了他的腳背,趁他呼痛的時候,推了一把,跑了出去。
動作非一般的彪悍。
顧城絲毫不惱,反而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張狂。
陸小芽自然沒有把整節課上完整,既然顧城都能提前回來,說明趙部長并沒有說服對方,所以再找他沒多大用處。
萬幸下午顧城沒再找她的事兒了,畢竟宣傳科并不是吃白飯整天遊手好閑沒事幹。
可架不住他不肯死心啊。
隔三差五地來鬧她,她課還上不上了,學業還要不要完成了?
說不定老師和同學們私底下還覺得自己顧城欲擒故縱的!
顧城太高調了。
陸小芽覺着自己必須想個辦法一次性解決掉麻煩,否則别想安生。
實在不行,隻能交給魏澤楊來辦了。
隻不過考慮到魏家人沒有接受自己,顧城的身份不低,弄出太大的動靜,怕是會引起魏家人那邊的關注,隻怕印象更差了,所以她盡量想自己低調的解決掉。
放學後,顧城果然陰魂不散地追到校門口。
紅旗轎車十分拉風,無論校園内外,都是令人注目的存在。
這位大少爺,一邊開車,一把把腦袋露在車窗口,對陸小芽死纏爛打:“陸同學,上車吧,我送你。”
車速開得比人家走路還慢,更别提自行車了,轎車後面一片刺耳的喇叭聲和咒罵聲。
七拐八拐,那麽寬的車擋住逼仄的道路,人家後面的人能不着急麽。
“什麽素質啊!”
“追對象追到馬路上來了!”
“……”
顧城卻是不緊不慢地往後嚷嚷了一串話,有些無奈又可憐兮兮地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跟我鬧别扭,如果她原諒我了,肯上我的車,我就不用慢吞吞地占道了?”
不要臉!
陸小芽加快了腳步。
無奈身後的人不明所以,開始瞎起哄和責難起她來了。
“女同志,你們兩口子要吵回去吵,别妨礙交通!”
“就是,先上車!别耽誤我們!”
“看着漂漂亮亮的姑娘,咋那麽任性啊!”
“……”
顧城一臉的幸災樂禍跟得意。
陸小芽捏緊了拳頭,忍無可忍地道:“我根本不認識他,莫名其妙!他就是一精神病!”
她把自己生平能想到罵人的話全罵的,對待這種讀過書又死纏爛打的男人,她是真有點束手無策,因爲油鹽不進,你罵什麽怼什麽他都不會生氣,舔着臉上來。她擅長的是對付綠茶和白蓮花啊。
終于跑到前面的拐角,陸小芽一頭紮入了小巷子裏,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來。
然而,她發現事情沒那麽簡單,到家沒多久,陸小芽的屁、股還沒坐熱,某人衣冠楚楚,不請自來的敲開大門。
郭大嬸上下打量一眼,隻覺這人眼神不老實,長得也花俏,頓時沒什麽好感,不作表情的問:“你找誰?”
“請問陸小芽同學是住在這裏的嗎?”
“沒錯,你是……”
“我是她學校宣傳科的部長,我叫顧城,來找她有點事。”
郭大嬸一聽,是學校裏的事兒,想來很重要,就把人放了進來。
院子裏,支起的一張桌子前,陸小芽彎腰教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在寫字,大手握着小手,極是認真。
陸小芽已然聽見顧城的聲音,想要知道她的住址不難,申請不住校立檔案的時候就登記過。
她擡起頭,與顧城的視線交錯了一眼。
燕子突然仰頭,笑盈盈地問:“媽媽,這個天字我寫的好看嗎?”
聞言,陸小芽的眸光變得無比柔和,再次俯身下去,仔細檢查她新寫出來的字,微笑着誇獎:“比剛才兩個好看多了,燕子真棒。”
“媽媽,你再教我寫媽媽好不好?”
“好。”
這邊母女倆展開了溫馨的對話。
另一邊顧城驚得眼珠子快掉下來了,什麽?那個小女孩管陸小芽喊媽媽?
陸小芽一個外地人能住在市中心學校附近的四合院,已經令他非常驚訝了,沒想到還有更震驚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一大一小兩人身上來回的審視,然後比較,仍然不敢完全相信,若說她們是母女,除了皮膚白,模樣頂好,五官上并沒有特别相像。哪怕臉型,陸小芽是偏瓜子臉,小丫頭就是嬰兒肥,圓圓的。
最重要的是,陸小芽今年21歲,怎麽可能有一個四歲左右的女兒呢,豈不是16歲就要懷上了?
陸小芽叮囑女兒自己抄寫十遍,直起身,坦蕩清明的目光落在了顧城身上,一慣清冷的語氣:“顧部長來我家,有什麽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