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城是什麽人,馬上淡定下來,恢複往日裏的神采奕奕與表情,“家訪,了解一下通校生的住宿情況。”
“你要了解什麽?”
“……”
“雖然長得不是很像,女兒是我親生的。”
“你、已經結婚了?”對比陸小芽的直來直往,顧城聽完後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表情略略有些失态。
陸小芽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不緊不慢地說:“應該快了吧,我對象家裏沒有松口,女兒是我同别人生的。四合院布置得好看嗎?我對象知道我來京大念書,特意買給我和女兒住的……”
信息量實在太大了,顧城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一時間沒法消化太多。
也就是說,陸小芽先是未婚先孕,跟不知名的男人珠胎暗結生了女兒,然後一個人帶着孩子考入了京大,住進了(冤大頭)對象買的價值不菲的四合院裏,并且有可能嫁入豪門。
郭大嬸也是愣住了,雖然之前已經知道是這麽個情況,但魏先生一直告訴他,燕子是他的女兒啊。
顧城警覺地道:“你不會故意騙我吧?”
“我有必要編這種謊言嗎?”陸小芽一臉無所謂地道。
顧城半天了沒說話,到剛才爲止,他對陸小芽還是存在勢在必得的心,哪怕她幾次說過自己有對象……沒想到冤大頭竟然做到了這份上,如果換成自己,能夠包容跟接受她跟别人的女兒,排除萬難娶她?
不可能的。
她是一個幹幹淨淨的大學生尚且不一定能夠入顧家的大門,而他隻想談戀愛未必保證能娶她,眼下又帶着那麽多的‘瑕疵’,真是讓人猝不及防,卻無可奈何地要放棄她。
可,陸小芽那笃定和算準了他會放棄的表情,令他微微不爽。
好像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又被輕看似的。
簡直太憋屈了!
顧城雖然臉上還帶着笑,眼眸中卻沒有半點的玩笑,聲音壓得低低的,似有怒火:“你不怕我說出去嗎?”
陸小芽笑靥如花,淡粉的唇瓣輕輕開合:“不怕啊,我對象在京都是個特别厲害的人,之所以沒告訴他,有人在學校纏我,是不想給他添麻煩……你大可不信,盡管說出去試試看?”
她似一朵美麗的罂粟,既純粹又帶着緻命的誘惑與挑釁。
顧城最後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
燕子仰頭問:“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啊?”
陸小芽:“媽媽學校裏的一個領、導。”
郭大嬸露出些許擔憂的表情來,“陸同志,你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麽困難了?”
陸小芽看了她一會兒,沉吟着道:“一點點小問題,郭大嬸,你不用跟魏先生說。”
郭大嬸素日裏挺穩重的,乍一聽這話,立即變了臉色,局促不安地解釋道:“陸同志,我不是、我沒有……”
見她面紅耳赤的,陸小芽笑笑說:“郭大嬸,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沒有什麽不舒服的,魏澤楊已經夠忙了,我就是不想讓他煩這些額外的糟心事,但如果遇到我處理不了的,我肯定不會硬撐。”
陸小芽一臉的真誠,絲毫沒有做作與虛僞的意思,郭大嬸徹底放下心來,“都聽陸同志的。”
既然是魏澤楊選在她身邊的人,除了辦事麻利之外,自然‘聽命’于他了。而且魏澤楊這個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那麽重,陸小芽就是用腳指頭都猜得到。
果然,陸小芽亮明底牌之後,顧城不似往日那般直白地追求,徹底偃旗息鼓了。
剛剛過了幾天舒心日子,陸小芽跟顧城的流言蜚語也慢慢地少了下去。
童歡還跑來問:“怎麽顧部長那麽快放棄了?”
陸小芽朝她瞥了涼涼的一眼,“難道你希望他一直纏着我不放嗎?”
童歡搖頭如撥浪鼓,特殷勤地笑:“當然不是,我是覺得他沒有誠意,完全不是真愛麽,如果換做我,肯定還能堅持至少三個月!”
陸小芽無奈地搖搖頭:“師姐,我覺得你要是把這八卦的心用于學習上,肯定每年拿獎學金。”
“這個星期天攝影社全體出動,高粱讓我轉告你,一定要去,還想不想拿實踐分了?”
“嗯,肯定去的。”
“真羨慕你,我要是有一台相機,也能入攝影社了。”
想到童歡家庭條件還可以,陸小芽就問:“那你怎麽不買?你父母不讓?”
“算了,我說說的,感覺給人拍照,太累了,還不如被拍呢。星期天反正我沒事,跟你們一塊兒去。”
“好啊。”
“免得高粱那小子賊心不死……”
陸小芽中肯地道:“我覺得高師哥應該不會。”
童歡直接攬住她的肩膀,一邊往前帶,一邊說:“攝影社那幫小子看見你還不跟狗見了肉包子一樣,他們一撅腚,我就知道拉的是什麽屎……巴拉巴拉。”
多虧了童歡,讓陸小芽的業餘生活豐富多彩,總之永遠不會冷清。
顧城的事兒差不多打住了。
星期六一大早,陸小芽去了即将裝修好的蛋糕店,門口貼着招工啓事,應聘的人統一在上午過來。
她支了個桌子和椅子,大咧咧地坐在門口面試和登記應聘人員信息與資料。
隻是,這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了,看了十幾個人,都不是讓她很滿意。要麽年齡太大,年輕的呢又都是外地的。她自己是外地人,當然不可能歧視外地人,隻不過有自己的考量和選擇,外地人流動性太強加上年齡小還沒有定性,而且她工資開的比一般飯店高,難道還不能有點要求麽!
有些本地人呢,嬌生慣養的,吃不了苦。
陸小芽真懷念雲彩縣和村子裏,至少大家知根知底的,隻是現在也不能要求老員工千裏迢迢的從那邊趕過來給她帶新人。
快到中午,陸小芽感覺頭發都要被她抓秃噜了。
正趕上飯點,郭大嬸牽着燕子來給她送飯了。
郭大嬸問她順利嗎?
陸小芽倒是不隐瞞,一五一十地把招工的情況都說了。因爲她突然想到,郭大嬸不就是本地人麽,肯定認識的街坊鄰居比較多,肯定能介紹幾個靠譜的給她。
郭大嬸滿口應下,“陸同志,剛煮的荠菜餃子,快趁熱吃吧。”
“好嘞!”陸小芽掀開飯盒蓋子,一股子香味,争先恐後地竄入鼻子裏,她味蕾分泌酸液,食指大動,“真香!”
燕子說:“媽媽,郭奶奶包的餃子可好吃了,你快嘗嘗,我吃了十個呢。”
十個?
有點多。
陸小芽讓小丫頭多走走,消消食。
話說郭大嬸的手藝是真不錯,比起她來,絲毫不遜色。不僅會做北方菜,連南方江浙哪怕是粵菜都做的可圈可點。
魏澤楊到底給她找的是什麽神仙阿姨啊!
陸小芽一口氣幹掉了15個,吃撐了。
郭大嬸還一個勁兒的說她太瘦了,得多吃點,胃口小雲雲。
陸小芽心道,我一南方來的姑娘,大餃子能吃15個已經很不錯了,知道你們北方是論斤不論個數的!
晚點郭大嬸要同她請個假,她兒子媳婦從外地回來了。
陸小芽準了她的假,本來應該多放她幾天,可明天她要随攝影社出外景采風去,燕子落單沒人帶。所以郭大嬸第二天一早再回來帶燕子。
晚飯,母女兩個簡單的吃了點。
至于魏澤楊吧,現在都是他單方面聯系陸小芽,陸小芽十有八九是打不通他電話的,因爲他老跑來跑去。
而且吧,哪怕買了大哥大,很多地方都是接受不到信号的,基站壓根兒沒有覆蓋網絡。
所以聯系不聯系的,陸小芽心态反反複複的,加上忙碌,倒沒有那麽迫切了。
等個傳呼機小靈通不香嗎?
何苦費幾萬塊錢買磚頭,實在是不好看,不實用,不方便。
第二天一早,郭大嬸準時回來了,還打了老字号的豆漿以及肉包子。
陸小芽起床時,早飯都是熱乎乎的呢。
郭大嬸小心翼翼地問:“陸同志,等會我兒子媳婦找我出去逛逛,要不把燕子帶上,成嗎?人我肯定看住的,抱着不撒手。”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