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芽擡頭,撞上了魏澤楊的目光。
魏澤楊彎唇一笑,示意她放心。
緊接着魏母也過來了,一反常态地走到燕子面前,慈愛地問:“想不想吃蜜餞?”
陸小芽有點兒不可置信,這個世界是玄幻了嗎?難道燕子有人見人愛的金手指?魏父魏母一見她,瞬間喜歡上了她?
再怎麽說,又不是他們的親孫女……爲啥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難道是魏澤楊同他們說了什麽嗎?
盡管一肚子的疑惑,她沒有表現出來,一直很好的扮演成一個優雅美麗的花瓶。
燕子奶聲奶氣、普通話又非常标準地說道:“謝謝奶奶,我媽媽做了很好吃的點心和蛋糕來,送給你們吃!”
說完,她跑到陸小芽身邊,眸子黑而亮,粉色的裙子将她襯得軟糯可愛,讨人喜歡。
心眼多的,恐怕以爲小孩子是被媽媽刻意調~教過的。
實際上,陸小芽早上在做點心的時候,小丫頭就饞的要命,口水直流。
“伯父,伯母,你們嘗嘗看。”
陸小芽微笑着掀開了食盒的蓋子,被魏澤楊接過,“我來。”
本來他是要拿的,因爲抱着孩子,才讓陸小芽拿着的。重倒是不重,到底是她的一份心意,魏澤楊不希望被輕視和糟蹋掉。
然後保姆非常有眼力勁的把食盒接過去,免除了陸小芽的尴尬。
保姆在魏母的示意下,把食盒裏的東西放到了旁邊的茶幾上。精緻的點心和蛋糕一樣一樣擺放了出來,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魏澤楊的小姨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叉着腰說:“大姐,姐夫他胃不好,還是少吃這些油膩膩的東西,得吃清淡一點。”
淡淡的一句,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陸小芽嘴角幾不可聞地動了動,這就開始了?
魏澤楊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小姨怎麽知道我爸胃不好?我看您還是得多關心關心姨夫,前陣子看見他經常去勝利路的咖啡廳……咖啡喝多了,影響睡眠,上了年紀容易引起骨質疏松,我還聽說他在咖啡廳樓上的會所……”
魏澤楊話音未落,小姨已然變了臉色,一陣紅一陣青,眸中多了幾分怨念,卻不再吱聲了。
陸小芽聽得真真切切,多半魏澤楊的姨夫是外面有情況了,而且小姨八成知道,但是被魏澤楊明晃晃地說了出來,面上頓時無光。
魏澤楊就是魏澤楊,正中‘敵人’的軟肋,切中要害。
陸小芽還以爲自己要跟人唇槍舌戰呢,哈哈,緊接着,玩耍的幾個小孩子跑過來了,直嚷嚷肚子餓,這幫小屁孩看見茶幾上有點心蛋糕,顔色漂亮,造型精美,個個發出了土撥鼠尖叫。
這幾個小孩本來就是富貴人家的寶,從小便是錦衣玉食堆裏長大的,嘴巴自然挑剔。
可他們偏偏對陸小芽做的新奇玩意感興趣,争先恐後的胡亂抓緊手裏就吃。
長輩們連連喊他們去洗手,有細菌之類。
保姆則趕緊把湯匙和筷子拿給他們,水果蛋糕可不能用手抓。
“真好吃!”
“裏面有蛋黃哎!”
“水果放在蛋糕裏真好吃!”
“哪裏買的?以後我每天都想吃!”
孩子們一邊吃一邊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狼吞虎咽的吃相,把大家逗笑了不說,還勾得饞蟲都出來了。
結果,又有不少人過來嘗了點,沒幾分鍾光景,點心跟蛋糕全部吃完了,盤子裏空空如也。
簡直啪啪啪打臉魏澤楊小姨的話。
小姨面上的表情越發難堪,看着陸小芽的目光也尖銳了起來。
魏母嘴上不說,心裏泛起了嘀咕,看來是真的好吃。當初在海城的時候,她就看出這丫頭有一雙巧手,明明是她兒子的對象,自己都沒嘗過,倒平白無故讓外人嘗了先。
大概是魏母的目光太怨念,魏澤楊心有靈犀地感應,輕聲道:“母親如果喜歡,下次讓小芽單獨做一些。”
魏母:“……”
魏母挽尊:“臭小子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說要吃了……”
魏澤楊:“行,那就不用做了。”
魏母:“……”生了個兒子存心來氣自己的。
看着母子倆的互動,陸小芽竟是品出幾分魏澤楊與魏母的相處模式來,連嚴肅的魏母,形象都變得生動起來。她沒有插話,因爲這會兒再讨好,顯得太刻意了,她得把握好一個度,即便客觀條件下,她是配不上魏澤楊,也不要把自己弄得太卑微。
而且她是否伏低做小是否卑微,跟魏父魏母接不接受,沒有任何直接的關系。
魏父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跟對面的老頭繼續再下一局。
小孩子們哭鬧說,還想吃,吵吵嚷嚷了一會兒,大人們用玩具或者糖果之類的騙了會兒,才慢慢地安撫下來。畢竟快到飯點了,吃太多容易吃不下飯。
故而大家也沒再繼續追問是哪裏買的點心,京都幾條有名的街跟鋪子他們豈會不知道,哪裏有做這種新奇口味的,而且,同魏家兒子站在一塊兒說話的,分明是他的對象。
聽說魏家兒子找了一個鄉下來的帶拖油瓶的女人,誰曉得竟是真的。
非但如此,還把對象跟拖油瓶一塊兒帶回了家,這老魏家兩口子平日裏最注重門第的,一般品貌身家的女兒還看不上呢,誰想兒子不争氣,反倒是領了這麽個‘登不上’台面的女人回來,真是笑死人了,兩口子還把拖油瓶當個寶……
不過魏家兒子的對象,長得真是不錯。
一開始不知道,還以爲是哪戶人家的千金,模樣、打扮、舉止禮儀竟是挑不出一點毛病來。這般容貌,恐怕滿京都都找不出來幾個顔壓的。
跟他們想象中的鄉下妹子截然不同。
一個中年婦女揚聲問:“大侄子,你這對象不是本地人吧?多大了啊?”
瞬間,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來。
這場聚會,陸小芽跟燕子的到來就是一場變數。大家早就對陸小芽好奇了,隻是沒個由頭。
如果老魏兩口子沒同意,豈不是要當衆下臉子。
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翻臉發脾氣吵架,他們這些想給魏澤楊介紹姑娘的親朋好友早就忍不住了。
哪怕是奚落一番,找找樂子,心裏也舒坦。
魏澤楊剛要說話,就被陸小芽搶先了一步,落落大方又不卑不亢地道:“不是本地人,我出生于x省杭市的一個小山村,想來,你們應該沒聽過。”
“你們那邊條件不好吧,通電了沒?”
“瞧瞧這人給瘦的,飯也吃不飽的地方吧。”
“我們家的司機就是那邊人,主要是看在人老實本分的份上,從小就窮,沒讀過書。我們家司機說,他們一個村子,連高中生都沒有一個……”
“真的呀!”
“……”
這些人自個兒先七嘴八舌的談笑起來。
雖然是在處處含沙射影擠兌自己,陸小芽卻有些忍俊不禁,她現在覺得哪怕是八十年代上流社會的人,受過良好的文化教育,其實跟鄉下人也沒什麽大的區别。
魏父倒是興緻勃勃地下着棋,仿若未聞。
魏母的臉色不大好,但她倒是沒開口。
小姨又急着出來找存在感:“澤楊,你對象是什麽文化程度啊,要是她肯學的話,年齡大點不怕,現在請個家教,可以慢慢考……瞧我這話說的,咱們親戚裏就有好幾個在念大學,澤楊自個兒也是留洋回來的……”
外人調侃就算了,自家小姨還要‘落井下石’的。
然而魏澤楊跟陸小芽兩個人都淡定得不行,絲毫沒有生氣的迹象。
難不成魏家兒子的對象是個傻的不成?
正在此時,一道詫異的聲音響了起來:“陸同學,師妹,你怎麽也在這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