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何董事長送了一堆來,她全部退回去,估計老頭子要氣死。
恐怕會在背後腹诽自己,假清高,有骨氣,總之心情很不美麗不愉快。
所以既要讓何董事長看見自己收下了他的心意,又不至于受之有愧。
何氏集團旗下百貨公司也是有的,所以退回去,總歸有地方處理,不至于擱置浪費。
女人打扮起來就是麻煩,魏澤楊穿了一套普通的西服,但是在樓下等了陸小芽很久,她才姗姗地下樓,外面何董事長派來的司機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陸小芽選的禮服是一個小香風的套裝,保暖性較高,顯得她十分纖瘦,但絕對不是電線杆身材,看上去是極爲濃纖合度,恰當好處。至于發型,就是一個幹練又顯氣質的低馬尾。當然低馬尾不是普通人能駕馭得好看的,像她這種顱頂高的中分之後,才會相得益彰。
穩重之中透出幾分活潑來,十分符合陸小芽的年齡和氣質。
何家的主宅是個江景别墅,半山坡上,這一帶都是富豪們自建的别墅區,寸土寸金,而且每一戶隔得遠,沒有車的話,走上來是很費力的。
門口有保全在站崗的,裏面也有許多保镖,二十四小時保護何家人的安全。
大概是因爲所有人都知道何家的地址,何董事長悄悄地住在外頭,反而有一種大隐隐于世的安全感,至今沒有被記者曝光過。
如果先前不是關東南憑借着靠硬的關系打聽出來,很難找到何董事長的私人住處。
可今天吧,人特别多,豪車一字排開,占據了大路,說明來了許多客人,泳池兩邊有挺多的人,餐桌随處可見,有侍者來回地端着酒,燈光閃爍,旁邊還有鋼琴啊小提琴在輪番地現場演奏,哪怕是一群土鼈都能襯出點文化來。還有房子裏也是,人影攢動,各自談笑,觥籌交錯,但這些人的衣着價值不菲,穿金戴銀,舉手投足間彰顯出土豪與上流社會的氣質來,從觀感上來看,已經是十分西方化和現代化了。
陸小芽忽然間想起了在京都時,魏家請客的畫面,竟是忍不住失笑。
下車後,魏澤楊一直同她手挽着手,親密無間,兩人靠得很近,輕輕地問:“你笑什麽?”
陸小芽壓低了聲音:“我在想,我們大陸的聚會,确實是很鄉土風。”
話落,魏澤楊立即明白過來。
陸小芽的暗示意味不要太濃,直接在說他們家吧。
本來麽,時尚的元素都是從港城帶到内地的,發型啊,妝容啊,流行的衣服褲子,還有好看的電視劇等等時髦的玩意兒,大家都非常的推崇向往甚至跟風。
他也不反駁,随即笑笑:“老人們高興就好,都比較傳統,接受不了太時髦的東西。”
兩人被熱情的老管家帶到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正好是可以看清楚對面泳池邊的情形的,還不容易被人搭讪,挺自得其樂的。
陸小芽大概知道何董事長準備搞事情了。
隻是這棟别墅,過于大了,能頂上何董事長私宅的四五倍了,後邊貌似還有很大的花園,裝修十分的現代化,可以重裝過。
魏澤楊見她打量得專注,便問:“你喜歡這裏啊?”
陸小芽搖搖頭,“不喜歡,估計何家傭人都得請好幾個吧,那麽大的房子,一整天都未必走過來走過去,何必浪費那麽大的空間。”
而且她一想到,走過來走過去傭人一天好幾遍的‘太太好’‘先生好’感覺内畫面,就莫名的好笑。
房子大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跟喜歡的人,跟家人在一起。
兩人說話間,隻見别墅裏内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應該是什麽人來了吧。
果然。
隻見何娜娜牽着一個穿着高檔禮服、佩戴名貴首飾、腳踩高跟鞋的濃妝女孩子出來。
這個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陸芳芳。
盡管她此刻與在内地時的打扮截然不同,但那一身偏黑黃的皮膚,即便用粉撲白,還是能看出脖子身處膚色的不勻,更别提身材顔值和氣質方面,妥妥地被何娜娜單方面吊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家對何董事長找到失散多年的外孫女之事皆有所耳聞,但仍舊得客套禮貌地問一下,女孩子是她們家的什麽親戚?
何娜娜親昵地帶着陸芳芳四處介紹,“她是我的表妹,何芳芳。”
陸芳芳跟着何娜娜一塊兒喊人,兩人倒是十分的親密無間,形影不離。
長輩們打量之後,用‘乖巧文靜’來形容陸芳芳,又誇她們姐妹感情好之類雲雲。
陸芳芳嘴裏不說,表面微笑,實際上尴尬别扭的要命。
明明是給自己辦的宴會,怎麽何董事長半點都不上心?明明老管家找到自己的時候,說何董事長是如何如何的想念她,真正見到自己的時候,态度非常的冷淡。
果然,全都以貌取人,何董事長定是覺得自己長得普通,所以不親近自己。
還有何家的其他人,都是笑面虎,不安好心。即便是何娜娜,表面上幫助自己,還不是整天的把她當作綠葉,襯托她小公主的美貌,偏偏她要在何家站穩腳跟,不能得罪她。别以爲她親親熱熱的是在幫助自己,分明是爲了給人營造出一種善良大度的形象,心機頗深。
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燈。
……
陸小芽挑眉,饒有興味地看着。
人多嘴雜。
這幫人哪,窸窸窣窣談八卦的也蠻多。
諸如何董事長的外孫女長得真醜,根本不像何家人,以及儀态不好,人太壯皮膚太粗糙之類。
基本上酸的嘲笑的居多。
陸芳芳倒是會勾搭,跟何家其他人尤其是何娜娜相處的不錯,看來白蓮花跟白蓮花之間是有共同語言惺惺相惜的。
怎麽辦呢?盡管沒見幾次面,她好像跟何家人全都不對付!
要是真認了外公,怕是單單家族之間的内部争鬥就夠頭疼的了。
可一旦陸芳芳的身份被揭穿,何家人又不蠢,前幾天何娜娜又在何董事長私宅裏碰到過自己,順藤摸瓜,很容易找出自己來。
所以吧,該來的躲不掉。
而且,她到現在爲止,還不清楚自己父親那邊的事兒,以及她的母親,爲什麽讓刀疤臉叔叔把她送到鄉下去,爲什麽不可以和父親那邊的親人在一起呢?究竟是誰要迫害自己?
陸小芽從前溫飽顧不上的時候,自然沒有想那麽多那麽長遠,後來一直忙生意忙着和魏澤楊談戀愛以及考大學,這會兒牽扯到她母親,才靜靜地思考起來。
可能她現在過得比較幸福吧,所以作爲一個孤兒,沒有考慮過去找親生父親母親。
等陸芳芳的事兒過去之後,她再好好地跟何董事長打聽打聽。
總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吧。
她不能白白吃了那麽多年的苦,說不定什麽時候遇到,連親人仇人站在面前都不曉得。
“在想什麽?”
見她走了許久的神,魏澤楊按住陸小芽的手背,拉到了自個兒懷裏。
陸小芽沖他擠出一個安心的微笑,“沒呢,就是在想,何董事長會怎麽出手。”
沒過多久,何董事長終于露面了。
不愧是叱咤風雲的人物,光環太大了,走到哪裏都是焦點,被大家尊敬讨好的目光所圍繞着。
誰不送上一句尊稱啊。
陸小芽還真的挺羨慕的,她也幻想過将來的某一天,自己能成爲跟何董事長一樣的人物,可以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說真的,現在的自己,力量太渺小了,在何家何氏集團面前,簡直就是一隻螞蟻。總共加起來的資産以及投資出去的資金,撐死了幾十萬吧。
所以她根本沒有資本,所依仗的不過是何董事長的偏愛罷了。
陸小芽猛然意識到自己與何家的差距,整個人有點不好了的感覺。
沒過多久,竟然有一個何家的親戚當衆大聲地跟何娜娜說:“娜娜,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尋思着你這個表妹,跟你姑姑可沒一點像的地方,現在這個世道,騙子很多的呢。”
聞言,陸芳芳面色變了變,縮在何娜娜身後不開口,但明顯可以瞧出她緊張的情緒。
何娜娜則淡定多了,落落大方地回道:“不會的,嬸子,您多慮了。興許是芳芳表妹長得像我那個沒見過面的姑父。”
更何況人是管家尋回來的,肯定不會錯的。
她爺爺這個人還沒有到老糊塗的地步。
而且,她如果敢順着嬸子的話提出質疑,或者配合的話,爺爺對她肯定有意見的,本來就不喜歡自己,這下子會更不待見的,哪怕看在這個表妹每天讨好自己的份上,她都該維護她,有很多好處的事兒,何樂而不爲呢?
何家的兒媳婦,何娜娜的母親也跳出來,給陸芳芳說話。
但是吧,還真是有一部分親戚開始質疑起何娜娜的身份來,不知道是出于何董事長的授意,還是自作主張,擔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孫女來分一杯羹。
主要何氏集團,不單單是何董事長一個人的股份,其中也有他親弟弟親妹妹的,當初看他做生意賺錢了,死乞白賴地非要入股什麽的,不過何董事長除了重用了一些外部聘請回來的人才,對自家親戚中幾個能幹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等等,都是能安排的,盡量安排。
加上何董事長對跟前妻生的兒子一家子,都不怎麽喜歡,所以将來百年之後,遺産要怎麽分配,還真不好說。
何董事長真正記挂的之後第二個妻子生的女兒。
總之,大家集中在一點,問維護陸芳芳的何東旭(何董事長的兒子)一家,有沒有做過親子鑒定?
親子鑒定這會兒香港還沒有普及,但是大家都是清楚的。
頂級富豪家裏,誰沒個私生子啊私生女啊蹦出來認爸爸認媽媽的,所以這項業務在富人圈裏确實是漸漸推廣開了,差不多就是取樣,由港城的醫院方面送到國外去化驗,反正隻要有錢,不算太困難。
何董事長決定的事兒,有幾個人能反駁啊。
所以他帶回來的人,自然沒人提出質疑。
眼下賓客那麽多,簡直就是敗壞自家的名聲,讓别人無端地看笑話。
可如果真不是呢?
提出異議的嬸子直接對何董事長道:“叔叔,我家那位醫院裏剛好是有這個項目的,過兩天出國考察學習,要不然抽個樣本,去國外化驗,也好放心。我最主要怕,這假的魚目混珠,享受了一切,而真的您的外孫女,在某個地方受苦受難呢。今天來的呢都是我們何家的親朋好友,不怕家醜外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