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份上,陸芳芳索性豁出去了,因爲她終于發現,原來這又是一個陷阱。
怪不得何董事長跟她一點也不親近,原來早就懷疑自己了。
但是他在第一天的時候并沒有揭穿自己,偏偏是今天,要把她介紹給所有人的時刻,在她即将融入富人圈子、成爲名媛的時刻,讓她瞬間跌入泥潭。
連她的親生父親陸建國,也一起落井下石。
陸芳芳的目光既怨又恨,眼前這一張張露着譏諷與厭惡表情的臉,在提醒着她的失敗。
她笑了。
咯咯地,狀若瘋癫額,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我不是你的外孫女又怎麽樣!你的外孫女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小小年紀就到處勾搭,未婚先孕……”緊接着陸芳芳開始惡毒地謾罵起來。
話說的不堪入耳,難聽極了。
“胡說八道!給我住嘴!”何董事長被氣得滿面烏黑,恨不得把這個瘋女人給毒啞了!
他越發後悔了,當初就不應該把人留在何家。
陸芳芳故意诋毀,即便以後何董事長的親外孫女找到了,認回來了,名聲也全部完了。
好惡毒的心思!
陸芳芳見他發怒,越發來勁了,繼續罵道:“你們何家有什麽了不起的,沒有一個好東西!還有你,何娜娜,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瞧不上我!故意在人前,裝作大方得體,虛僞得要命!惡心的要死!”
何娜娜:“……”
趕緊堵住她的嘴,别讓她說話了!
緊接着老管家喊了幾個強壯的安保人員,把陸芳芳拖了出去,現場的騷動終于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不得不說,何董事長今天的做法,就是損兵三千,自傷八百。
不過麽,像何家這樣的家族,跺跺腳,整個港城的n條産業鏈都要動蕩了,包含着大家的衣食住行,所以哪怕出點醜聞,也基本不會影響股價,畢竟實力強麽,最多,圈子裏談起這件事情來,肯定是要笑一陣子的。
沒辦法,誰讓他就是喜歡用這種方式報複人呢,同時也是爲了給外孫女一個交代。
陸建國不知道是真情流露,還是裝模作樣,不斷地求情道:“何董事長,饒了我們家芳芳吧,她還小,不懂事!”
何董事長哪裏還會搭理他,讓老管家打發了。
陸建國八成是收了好處,才專程過來與女兒當面對質。
因爲假的就是假的,終有一天會被揭穿。與其戰戰兢兢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東窗事發,不如按照他們說的做,把事情當衆說清楚,還能拿上一筆不菲的錢。
所以陸建國沒有猶豫,直接緊跟着陸芳芳一起離開。
陸芳芳離開現場的時候,在角落裏看見了陸小芽跟魏澤楊的臉。
她絕對不會認錯的,這兩個人是害她變得凄慘無依的罪魁禍首,隻可惜,他們命大,自己三番五次的都沒能搞垮他們。
隻要她活着,就不可能放過!
陸小芽,魏澤楊,我恨你們!
哪怕死了,她都要化作厲鬼,纏着他們!
陸小芽自然不是瞎子,立即感覺到她怨毒的眼神,有些無語。
陸芳芳的悲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她肯安分守己,不要害人,不要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踏踏實實地學習工作,怎麽可能落到這種地步?
貪婪,欲望足以摧毀一個人。
希望這一次是最後一次再見陸芳芳這個人了。
不過,周圍的人反而都在勸何董事長,讓他不要因爲一個騙子而氣壞了身子,一定會找到親外孫女之類雲雲。
大部分的人都是巴着哄着安慰何董事長,何董事長的情緒慢慢地平複下來。
理論上,陸小芽覺着,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的過去。
果然,何董事長雖然沒有直接把她介紹給衆人,但卻是走過來,主動與她攀談。順帶也給了魏澤楊一點餘光,主要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幸好何董事長是個有分寸的人,陸小芽确實不喜歡被趕鴨子上架,她可沒有做好面對何家一家子的準備。本來就跟何娜娜不對付了。
何董事長問她:“無聊嗎?”
“還好。”
陸小芽的儀态自然是沒話說的,這些年經曆過的小風小浪總是有的,加上她一直有一種超然于外的迷之自信,應付這種場合,根本無所畏懼。
何董事長見她舉止神态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完全不像是頭十幾年在山坳坳裏長大的,興許是骨子裏天生的東西,能夠适應。便提議道:“陪我老頭子走一走?”
陸小芽皺眉,猶豫了一下。
她已經感覺到四面八方投注過來的目光以及竊竊私語聲。
尤其是何娜娜,她真的想不通,爺爺爲什麽對一個大陸來的女孩子頻頻示好親近,難不成都那麽大的歲數了,還有龌蹉的心思?
何董事長繼續說:“沒有逼你,帶你認人,難不成你以後都不來港城,不打算做生意了嗎?”
一語點醒。
她是暫時不會來港城發展的,可魏澤楊需要啊。既然老爺子誠心要給自己鋪路,不過是賣個面子,也不算實質性具體性的付出。
“好吧。”
她挽住何董事長的手臂,起身的時候,不忘跟魏澤楊叮囑道:“别亂跑,在這等我。”
魏澤楊:“好。”
何董事長十分不滿,明明爲她着想,還應得挺勉強。
一老一小,又沒什麽親戚關系,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不好的方面。
可何董事長跟陸小芽坦坦蕩蕩的,衆人心裏疑惑,也沒人敢直接問出來。
何董事長的目光完完全全是慈愛那種,什麽時候見到他這般平易近人和慈愛了?簡直令大家大跌眼鏡,卻也不得不惶恐,什麽關系不重要,人肯定是何董事長看中的。
陸小芽隻覺得跟走馬觀花似的,這個叫叔叔,那個叫伯伯,臉麽換來換去的,愣是一個都沒記住。
階級不同,真沒共同語言。
半天下來,已經有些心力交瘁了。
魏澤楊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陸小芽,看着她遊刃有餘之外又趁機搞的小動作,竟是挪不開眼去,時不時地還會抿唇淺笑。這個女人太耀眼了。因爲太過專注,連有人靠近了都沒發現。直到面前被一道婀娜的身影給擋住了,他兩道好看的眉頭才皺了起來。
擡頭一看,是何娜娜。
何娜娜這會兒對魏澤楊的感覺挺複雜的,她一向眼高于頂,可男人不識擡舉,她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有所迷戀,所以心思是沒有了,不甘是肯定的。
可當初吸引她的是那份深情,如今發現,這個男人除了臉,本質上和貪慕虛榮趨炎附勢的人沒有多大區别。
何娜娜微笑道:“介意我坐下嗎?”
“請便。”魏澤楊依舊不假辭色。
何娜娜優雅的入座之後,順着魏澤楊的目光看過去,不緊不慢地說道:“魏先生真是胸懷大度,能眼睜睜地把自己的女人送給一個即将古稀的老人,由此可見,魏先生對陸小姐也沒有多少真愛吧?”
魏澤楊自然聽出了她的諷刺意思。
何娜娜竟然以爲陸小芽跟何董事長是那種關系?真是可笑。
隻有心底龌蹉狹隘之人才會這麽想。
魏澤楊并不搭理。
何娜娜本來就是挑撥離間的,對方比她想象中的沉得住氣。
但是她也不氣餒,再接再厲地道:“魏先生當真一點都不生氣?難道你骨子裏就是一個賣妻求榮的人嗎?”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我可以幫助你?”
“……”
平時何娜娜是個善于僞裝的人,優雅大氣刻在骨子裏,今天的話已經超出她的人設範圍了。
因爲她實在無法容忍爺爺身邊有一個陸小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