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上,燕子叽裏咕噜地說着話。
首先埋怨她和魏澤楊,爲什麽過年都不回來,正月裏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别的爸爸媽媽都放假了,沒有工作……當然,後來基本上就是在說自己拿了多少紅包,走了多少親戚,收了多少禮物等等,一下子便破涕爲笑了。
魏澤楊抱着她耐心地解釋,小丫頭十分地好哄,很快就不記仇了,忘記得一幹二淨。
說真的,陸小芽都有些嫉妒了,同樣是快一個月沒見,總覺得燕子比較想爸爸,一直粘着魏澤楊。看來女兒真的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所以兩人感情好。
回到魏家,天已經黑沉沉的,但是院子裏的燈光十分的明亮,令人感覺溫暖。
進了屋子裏,暖融融的,保姆把熱在鍋裏的飯菜一樣一樣地上了桌。
魏父魏母跟燕子都餓着呢,晚飯也沒吃,巴巴地在機場等了幾個小時。
這會兒的飛機誤點率比較高,所以根本算不準時間,一會兒準時,一會兒又延遲。
“來來來,先吃飯!”
“小芽,你這段時間辛苦了,多吃點肉,瞧瞧這下巴,都尖了。”
“謝謝媽,我自己來。”
“……”
陸小芽确實餓了,嘴巴一直沒停過,一直吃。今天是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來自魏父魏母的關心,毫無芥蒂的純粹與接納。以往每次到魏家,她總拘束不适,骨子裏把自己當作客人。但是此刻不一樣,如果沒有港城的那樁事,她和魏澤楊應該已經辦過婚宴了。
再有幾天,大學裏就該開學了。
大部分工廠在正月十五左右已經恢複生産,所以陸小芽根本沒有什麽空暇時間了。
魏澤楊就更别提了,不知道能在京都呆幾天。
婚宴今年上半年是肯定辦不成了,親戚們趁着正月來來去去地走訪過了,差不多已經結束,不可能再要人放下手頭的活計,專門再抽個時間過來才參加婚禮。
魏父魏母遺憾之餘,也不好說什麽,人平安的回來,他們已經謝天謝地心滿意足了。
本來這兒媳私便是煮熟的鴨子,飛不掉。
飯吃完,魏澤楊被魏父喊走去書房談話,應該是問他海城的事兒。
陸小芽提前跟魏澤楊吱過聲,有關她與何董事長的身份,不要節外生枝亂說。不過魏澤楊本來也是一個口風非常牢靠的人。
最主要吧,何董事長知名度太高了,即便是在内地,也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她可不想把自己是何董事長外孫女這個話來招搖過市,或者上魏家擺譜,因爲對目前的地位已經很滿意了,沒必要改變現狀,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況且魏父魏母改變态度接納她是她與魏澤楊一同努力的結果,與她的身份背景無關,退一萬步說,何董事長縱然産業多,也沒一定有讓她繼承一點的意思。
另一邊,陸小芽同魏母一起來到燕子的房間裏。
裏面距離陸小芽上次來大變樣了,色調依舊是偏着粉粉嫩嫩的。
地毯換了短絨毛,方便小丫頭練習舞蹈。
除了書桌之外,還有鋼琴啊,毛筆字的桌案,專門放娃娃的展示櫃……總之她已經遠遠超越了一般小康家庭的奢華,而且她自信從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憂無慮的被寵大的小公主。
小公主此時正興緻勃勃地在介紹:“媽媽,你還沒看過我彈鋼琴吧,我現在有一首簡單的曲子可以彈了哦?”
“那我可要聽聽看,檢驗一下你的水平如何。”
鋼琴聲緩緩地響了起來。手法雖然生疏,而且基本用的是單手,能在初學階段彈出這個水平來,陸小芽挺欣慰的(主要是她不擅長,在知識盲區内,壓根兒聽不出好壞來),反正媽媽眼裏,孩子永遠是最好的。
緊接着燕子又給她展示舞蹈以及繪畫寫字等等的成果,不知道的以爲是家長在壓榨小孩,這些東西都是她自己堅持下來的。
燕子:“媽媽,你要跟我下棋嗎,爺爺天天教我下棋,我現在可厲害了。”
陸小芽支着笑容,寵溺地望着她:“明天吧好不好,今天太晚了。”
“好吧,明天就明天。”燕子露出一個狡黠的表情,“媽媽,你是不是怕輸給我?”
“當然不是。”
“我都能下赢爺爺呢。”
陸小芽心道,傻丫頭,你爺爺讓你幾盤,你還當真了呀。
不過學棋還是得給點甜頭,不然一直輸一直輸,估計就不願意繼續學下去了。
魏母提醒道:“都快九點了,我們書涵該睡覺了。”
燕子立即拉住陸小芽的手,撒嬌道:“我要媽媽陪我睡!”
魏母佯裝生氣,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小沒良心的,有了媽媽,連奶奶都不要了……”
魏母不是真吃味,畢竟自從把燕子認回來之後,的确是他們老倆口同孩子相處的時間比較長,倒是顯得陸小芽這個媽媽經常不在身邊似的。
燕子自然分辨不出來,緊張兮兮地又去拉住魏母的手,讨好似的道:“奶奶,我也想陪你睡的,但是我很久沒有陪媽媽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氣啊?我喜歡奶奶的!”
燕子本就玉雪可愛,撒嬌起來簡直是無往不利。
魏母哪裏還招架得住,心都要化了。
其實沒有真的睡一起,基本是先陪着燕子入睡,然後再離開,早上呢再過來看一看。
燕子晚上很少尿,天氣冷水喝得更少,所以基本一晚上都不用起夜,不存在半夜醒來看不見大人自己吓哭了的情況。當然,做噩夢不是沒有過,魏父魏母的房間就在隔壁,老人睡眠淺,叫一聲就聽見了。
母女倆洗簌完,便上了床。
燕子還要求給她講話本。
魏母離開房間的時候,對陸小芽說:“你和楊楊的新房味道散了,被褥床鋪都是曬過的,一會兒過去睡吧。”
“謝謝媽。”
“傻孩子,一家人謝什麽。”
陸小芽聽了心裏暖融融的,目送着魏母溫柔的背影。
“媽媽,我都聽見了哦,奶奶讓你趁我睡着,偷偷地溜走,奶奶好壞。”燕子湊過來,把頭埋到她胸前,兩隻小手圈住了她的腰。
不過她說奶奶壞的時候,并沒有真的生氣在罵人,語氣十分調皮。
看來大人的把戲,小孩子其實是懂的,隻是沒揭穿罷了,以爲陪着睡一整晚,不存在的。
陸小芽輕輕地說:“不是的哦,因爲燕子現在慢慢地長大了,要學會獨立,不可以過分的依賴大人,奶奶是爲了燕子能夠健健康康長大,是善意的謊言。但是媽媽答應,今天晚上陪你好不好?”
“好,我最喜歡媽媽了。”
“确定是媽媽嗎?你在爺爺奶奶,爸爸面前,是這樣說的嗎?”
“對啊,就是媽媽嘛!”
不管她是不是在拍馬屁,反正陸小芽是挺受用的。
燕子越來越機靈了,哄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陸小芽被哄得服服帖帖。
她确實是打算同燕子一起睡的,結果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有人抱住了她。
揉開眼一看,是魏澤楊站在床邊,便問,“幾點了?”聲音帶着幾分困頓與慵懶。
“燕子的床太小了,我抱你過去睡。”屋子裏的燈光很暗,映照出魏澤楊一本正經的臉孔。
陸小芽有點迷糊,下意識地點點頭,下床的時候還不忘記給燕子掖好被角。
等魏澤楊用一張大毯子真的裹住她、打橫抱了的時候,她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拒絕道:“别抱,這是在你家裏……”
管家和保姆夜裏都是不住宿的,早上來,晚飯吃過收拾好走的。
可萬一走出去剛好碰到起夜的魏父魏母,豈不是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