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面一直有謾罵聲來來回回地傳下來。
陸小芽跟魏澤楊一樣,後背的冷汗熱汗交織,直接濕透,但是連大氣都不敢亂喘,生怕對方發現他們。
“閉上眼睛。”魏澤楊輕輕地道。
“……”
這種僵持的狀态持續了很久,久到她渾身僵硬,連顫栗都做不到,她怕自己一動,就要踩空墜落。
抱着他的時候,感覺又充滿了力量。
虛虛實實的感覺讓她漸漸暈眩。
“小芽?醒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魏澤楊叫醒她,說道:“他們走了,我先抱你上去,你踩着我肩膀。”
陸小芽瞬間轉醒,緊接着被魏澤楊抱了起來,她已經半個身子露出水平面了,她用力地趴上去,雙臂撐在水泥平面。
她看了一眼平台上,确實沒有那些小混混了的影子了,松一口氣,“再高一點,你自己小心點。”
“好。”
魏澤楊很快用力就把她托了上去。
陸小芽踩到實心地面之後,俯下身就要去拉他,“手給我!”
“你拉不動我的。”他站在黑暗處,仰頭注視着她,眸光很亮。
這一刻,陸小芽整個人卻是有些恐懼,身體漸漸顫栗和發抖起來,聲音啞然:“你說什麽?”
魏澤楊朝她溫柔一笑,“你那是什麽表情,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爬上來,相信我。”
陸小芽有點不相信,使勁地盯着他。
“你真的沒問題嗎?”
“相信我,你先退後兩步。”
陸小芽聞言後也隻肯往旁邊挪幾步,直到看見他上來了半個身子,遲疑着不知道該伸手,還是不伸手,生怕自己做出錯誤的決定,導緻他遇到危險。
她心裏特别慌,失去了判斷力。
魏澤楊引體向上爬上來的時候,她用力地抓住他,一氣呵成之下,他順利落地。
陸小芽餘驚未消,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抱住他,喉頭更噎,酸澀。
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和魏澤楊把命交代在這裏,掉下去之後粉身碎骨,死狀凄慘,簡直難以想象,不知道親人朋友見到新聞聽到噩耗會是何種心情,也害怕他們倆中的其中一人遇險,結果是一樣的。
沒想到魏澤楊長時間的體力負荷,被她一撲,兩個人雙雙跌落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平面上。
魏澤楊當了她的人~肉墊子,費力地歎了一口氣,“想……謀殺親夫啊……”
有幾分劫後餘生的釋然以及自我調侃。
陸小芽不知怎的,眼眶失了控,連續不斷地往外湧,更噎着說:“我沒……跟你開玩笑……你别笑,我真的很害怕,魏澤楊……”
魏澤楊用不是很幹淨的衣角,将她兩邊的淚水一一拭去,滿是憐惜:“我發現你最近特别喜歡哭,什麽事兒都有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兩人很快從平台上離開,小心翼翼地在旁邊觀察了會兒,确認沒有那些混混,馬上找地方打電話給關東南。
雖然這會兒已經挺晚的了,關東南二話不說,二十分鍾之後就開車來接他們。
“你們倆怎麽這副樣子,像是非洲逃過來的難民?”關東南上下打量了他們,臉上髒兮兮,衣服破破爛爛,實在是毫無形象。
要不是五官擺在哪兒,關東南簡直不敢認。
魏澤楊表情嚴肅:“說來話長,回去再說。”
關東南:“……”
本來想回魏澤楊的美式别墅裏,他們擔心何家人會派人守在附近守株待兔,所以幹脆去了關東南家裏。
去的路上,魏澤楊把事情的利害關系都挑明了。
一方面他們的處境确實特别的被動且危險,另一方面聯系不上老管家,根本不清楚何董事長的病情究竟如何,是真的生病,還是被他們控制住了?
畢竟從古至今,人爲财死鳥爲食亡,親情對于被欲~望吞噬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束縛力。
古代弑父殺兄的皇帝,不計其數。
最後一方面,這件事情關系重大,何家人如果真的明目張膽行事,關東南幫助他們,無疑惹禍上身。
所以關東南在這個時候,想要明哲保身,也是能體諒的。
關東南聽完之後,很嚴肅很激動地說:“我關東南是那種貪生怕死,不講道義的人嗎?如果是,你們電話打給我,我正摟着媳婦睡得香呢,這得多大的毅力啊!”
“……”
陸小芽與魏澤楊相視一笑,這個家夥,現在還能搞笑一下,不過确實緊張慘淡的氛圍減輕了不少。
魏澤楊正要開口說話,關東南便道:“别,肉麻的話千萬别說,咱們什麽關系啊!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損俱損,懂嗎?”
陸小芽:“關大哥,你成語不錯。”
“哪裏哪裏。”
到了關家别墅之後,盈盈穿着睡衣一直在客廳裏等,大概聽到電話裏他們的語氣比較着急,睡不着,看到他們一起回來,才安心了點。
盈盈馬上喊魏澤楊跟陸小芽去洗澡換衣服,客房都準備好了。
家裏是沒有傭人過夜的,隻有自己幾個人,說話做事都方便。
逃命的時候,兩人一個行李箱早就掉了,好在證件以及大面額的現金什麽的都是貼身藏着的,基本沒大事。
魏澤楊同關東南身材差不多,稍微魏澤楊偏瘦偏高,所以他能穿關東南的衣服。
而陸小芽同盈盈差不多,盈盈把兩個人的換洗衣服都準備好了,裏面的内~衣褲,都是新的,從折痕上能感覺出來,對方的細心真的挺讓她感動的。
等她洗完澡,魏澤楊同關東南在書房裏談話,關東南的聲音特别跳躍,一驚一乍的。
陸小芽将頭發一骨碌包起來,沒顧得上擦幹,便走進去。
關東南看見她,便說:“嫂子,我剛和老魏分析,何家人之所以要對你們趕盡殺絕,肯定是因爲遺産的分配問題,而且,很有可能何董事長把很大的股份給了你!”
其實比如何董事長的兒子何家成以及其他親戚,根本沒有什麽原始股在集團裏,基本是靠何董事長自己奮鬥起來,上市時候的融資,也是靠着其他股東的投資與加盟,更别提之後集團旗下的所有單位公司等等,這些親戚隻會空降下來,混日子,撿現成的,而且何董事長早已分了一部分的股份給他們。但是人的欲~望是不會滿足的,何氏集團太有錢了,所以何董事長想把剩下的集團股份以及産業劃分給一個他們還沒有認可的突然冒出來的外來人員時,尤其是何董事長特意飛到内地去看這個人時,或許他們已經用其他手段窺探到了遺囑,所以他們才會走上極端。
哪怕是百分之一的何氏集團的股份,對普通人而言,便是一夜暴富,這輩子都難以企及的财産。
關東南鬥志激昂的道:“這是何董事長的财産,他願意給誰就給誰,嫂子,是你的東西,我們肯定要給你争回來!”
盈盈溫柔地站在關東南身邊,沒有開口。
魏澤楊用帶着深意的目光詢問她:“你是怎麽想的?”
大家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陸小芽明顯感覺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仰頭,正色道:“如果我要說不在乎錢,那我自己也不相信,因爲我是一個商人,我一直在努力賺錢。雖然何董事長是我的外公,遺囑不遺囑的暫且不提,我希望能見到他,知道他的狀況,再做決定。至于如果有傷害他的人存在,那就必須受到懲罰!我和澤楊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無論他們有多麽厲害,我會一争到底,讓他們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
“嗯,我會陪着你。”魏澤楊望着她的目光十分堅定。
關東南挑眉:“行了,你們倆個别肉麻了,我也有老婆的,當務之急,我覺得我們得先混進醫院裏,确認一下何董事長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