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
他的嘴巴塞着一個大布條,看見他們倆的時候,原本精神萎靡的狀态瞬間變得亢奮起來,發出唔唔的聲音。
兩人立即幫他松開布團和繩子,老管家終于能喘上一口氣了,眼眶微微濕潤,語氣竟也充滿了委屈:“小魏,小陸,你們真的來了嗎?”
“管家叔叔,何董事長,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老爺,他還活着。”老管家頓了頓,喉嚨發酸,“但,估計也活不長了。”
陸小芽與魏澤楊表情焦灼,老管家把回港城之後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說,剛開始何董事長确實是生病了,肺部有些感染,但他平時身體硬朗,這次卻拖了很久也不見好,一直纏綿病榻,連起都起不來,清醒的時間也比較少,所以老管家才會立即打電話給陸小芽。後來有一次被老管家撞破主治醫生在講電話,原來是何董事長的兒子何家成收買了主治醫生動的手腳,目的就是要讓何董事長病重,他好趁機奪權。
真是想不到,親生兒子會如此狼心狗肺。
何董事長就是再不喜歡兒子,總歸讓他們一家衣食無憂,坐享其成。
誰曾想……
陸小芽和魏澤楊心裏說不出的憤怒。
陸小芽說:“管家叔叔,我來港城不但被阻止進醫院,而且還遭人追殺,要不是運氣好,有澤楊保護我,恐怕就見不到你了。”
當時的驚險,陸小芽也不一一訴說,就問他:“爲什麽,何家成要派人殺我?”
其實她心裏已經有些預感和猜測。
老管家皺着臉道:“老爺在幾個月前就已經修改了遺囑,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轉到你的名下,不僅僅是何家成,還包括其他的親戚,他們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所以隻有你消失了,遺囑才不會生效……他們應該在威脅老爺改遺囑,或者直接讓他簽一份股權轉讓的東西……”
果然如此。
想不到老爺子好心辦了壞事,還害了自己。
陸小芽難過地說:“管家叔叔,我對外公的股份和資産,真的,從來沒有動過心思。如果我早知道的話,我一定勸他不要給我,也不會……”招來了殺生之禍。
魏澤楊按住她的肩,試圖讓她情緒平複一些,但這個場合他并不适合開口。
老管家顫抖着唇,道:“小陸,老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即便沒有找到你,他們還是會那麽做的,因爲老爺很早之前就決定把大部分資産捐獻出去做慈善。”
但如果把财産交給這種滅絕人性的親人,确實甯願捐給慈善機構,還能造福窮困地區的人們,做做好事。
陸小芽又憤怒又急躁地說:“我們現在還能怎麽辦,這裏到處都是何家成的人,我們怎麽救出外公?而且,我們現在并不知道他的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她忽然很害怕,一個人明明是健康的硬朗的,本來能多活十幾年,甚至更久,病情被耽擱甚至身體被強行弄垮,又有多久可以堅持呢。
老管家緊緊握住陸小芽的手,堅定地道:“小陸,你和小魏快走吧,别留在這裏,你們對付不了那麽多人。你是老爺的希望,如果你死了,他們就會名正言順地搶走股份,等老爺真的……去了……”
他微微更噎,“到時候律師事務所會宣讀遺囑,隻要你在場,他們就沒辦法得逞……”
陸小芽不假思索地打斷他的話,“管家叔叔,你知道不可能的,我不會讓外公有事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出事,我要救他!”
魏澤楊道:“我看我們換個地方,時間太久,他們會發現的。”
隻要何董事長一天沒有簽字屈服,他們應該不會輕取妄動。
老管家剛下床,人就差點癱軟在地上,被魏澤楊扶起,“我背你。”
老管家剛才還想讓他們不要管自己,但是知道孩子們做不到,也就不再提,老老實實地上了他的背。
三個人走到外面,倒是沒有什麽異常。
老管家說何董事長之前是關在這一層的上一層,現在就不知道了。
魏澤楊領着他們到了二樓的一間放清潔用品的工具室,讓陸小芽換上清潔工的衣服,可以将老管家藏在四四方方的清潔車裏,然後看了看時間,離他們跟司機約定的時間還差二十五分鍾,“你們先去垃圾堆放區,如果我沒有準時跟你們彙合,就不要管我,先離開。”
陸小芽立即反駁:“不行!”
魏澤楊的神态表情一下子凝重強勢起來:“聽我的。我一個人有辦法脫身,你們在這的話,我反而不能集中精神。”
陸小芽眸光緊緊地攝住他,沉沉地道:“魏澤楊,無論如何,你不能讓自己有事,你在我心裏是最重要的,不然……我會轉頭就帶着燕子改嫁……”
她說着截然相反與矛盾的話,莫名有一種沉重的悲壯的氣氛。
魏澤楊朝她笑了笑,他懂得,即便何董事長對她很重要,但畢竟是相處沒幾個月的外公,如何比得上他這個親密愛人。
他不會認爲她自私。
這一刻,他很想擁抱她,但是沒有,隻是眸光濃濃地凝視着她,有管家叔叔在,确實不适合做那種親密的舉動,反而更浪費時間。
陸小芽當機立斷:“行了,我們自己來吧,你快去找我外公!不要冒險把他帶出來,我們先确定他的情況就可以了!”
“好。”
“不管見沒見到人,準時來彙合!”
“好。”
何董事長跟老管家的情況不同,何董事長病重,根本不可能輕輕松松救出來,他們現在太勢單力薄了。
兩邊分頭行動,陸小芽跟老管家這邊挺順利的,他們做好準備工作到達垃圾車那邊時間又過去十分鍾。
司機看見他們,詫異道:“怎麽回事?怎麽換了一個人?你們可别害我啊!”
他的普通話很标準,跟陸小芽的溝通非常順利。
“師傅,等出去之後我們再給你加一倍的錢,你可以馬上辭職,下半輩子如果不大手大腳的花,根本就不用再上班了……”陸小芽不知道關東南花了多少錢收買司機,她猜測至少是幾千塊港币吧,而且老管家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哪怕逃走了,不會引起太大的動靜。
“你說話能做主嗎?”對方似有猶豫。
“可以,如果我反悔的話,你直接向醫院的人告發我們,你也不虧。”
“行吧,我信得過你們,我也是從内地過來打工的。”司機已經裝好了滿滿一車垃圾,并且用紙箱子留出了一個比較大的空間,四處張望了一下,招呼他們,“你們趕緊上來吧。”
陸小芽幫着老管家一起躲了進來,“師傅,我們還有一個人,麻煩你等等他,好嗎?”
司機爲難道:“這……恐怕不行,我留太久的話,垃圾車太臭,醫院的人要投訴我的。而且,你們帶了一個人出來,萬一被他們發現了,大家都走不掉。”
陸小芽理解他的難度,看了一下腕表的時間,“師傅,再等他十五分鍾好嗎,我跟我愛人說好的,如果十五分鍾之後他沒回來,我們就馬上離開,不用管他?”
司機勉爲其難地點點頭。
其實這一票齊活了,他拿着大筆的錢跑路回内地就好了,至于港城的大佬,壓根兒想不起他這号人,所以他才會铤而走險接這單的。
時間流逝的很快,司機已經坐在了駕駛座上。
十五分鍾快到了。
陸小芽從垃圾堆裏探出頭,焦急地望着某個方向,哪裏還有時間管什麽味道不味道。
倒是老管家,整張臉發白發黃的,狀況很是不好,想必這兩天都一直餓着他。
司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同志,咱們可出發了?”
并不是詢問她的意思,而是發動了引擎,垃圾車啓動了。
陸小芽緊緊地咬住發白的唇瓣:魏澤楊,你這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