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三人成虎。心裏承受能力脆弱的人,大概是走不出流言的。
所以,玲和是被人害死的!這個想法一旦在腦海中成型,就怎麽都抹不開。趙小熙直挺挺地站了起來,橫着在場的所有人。
大部分都是漫不經心說閑話的,還有一個老爺們,也不知道他聽了什麽好笑的話,咧開嘴很誇張地笑了幾聲。
那一嘴牙齒因爲長期吸水煙的緣故又黑又黃,還有幾處是缺的,乍一看就有一種漏風的感覺,趙小熙瞅了兩眼,心裏也不知道咋的,很不是滋味。
“這是死了人,又不是辦喜事,你們要想笑,還是出去笑吧!”趙小熙眼神冷冷的,看着也直叫人害怕。
有幾個膽小的婆娘,已經閉了嘴,站在一邊,膽戰心驚的。
要是在以前的話,他們或許還不會太在意趙小熙的話。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趙小熙算是掌管着他們豐樂村的命脈問題,是個大人物。要是得罪了她,以後指不定一家子就沒了進賬,爲了區區一個玲和,這可不值當。
可總也有幾個膽大的,例如蕭生錢的婆娘阿珍,本來就看趙小熙不爽,這會兒又被她捉到了話頭,立馬就作出了一副尖酸刻薄相:“咋地?一個娼妓死了就死了,有啥好哭的?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死了娘哩!”
這話實在是毒,趙小熙心裏憋屈的很,正愁找不到發洩點。誰知道呢,這人就是可勁地往上湊,想被人罵一通。
趙小熙也不客氣,陰恻恻地笑了笑:“這話就有意思了,周師母早就不是煙花之地的人了,你這麽說話,到底是想侮辱周夫子還是想侮辱咱們豐樂村?當初周師母進村的時候,咱們村可是一塊兒出來接的,你的意思是,我們大家夥兒都是缺心眼,都把妓/女當成娘啦?”
好一招禍水東引,村裏的那些婆娘三觀不正,最容易被誤導了。
聽到這話,哪兒還忍得住啊!
一個個直勾勾地瞅着阿珍,要多氣有多氣,原本她們就打心底裏看不起一個娼妓,這會兒阿珍把她們跟玲和相提并論,哪能沒氣?
跟趙小熙相處這麽寫日子的李二審跟福嫂都知道她的用意,背過身子,臉上都帶着狡黠的笑。阿珍就是長舌婦的頭頭,之前就因爲蕭生錢多看了玲和幾眼,就開始在背地裏狠狠地诋毀玲和。
這些個事兒,已經不算啥秘密了,村裏的婆娘大部分都知道。
大概是被大家夥兒瞧得不自在,阿珍也不戀戰,一股腦兒地出去了。裏頭的人瞅着也沒幾個意思,也成群結隊地出去了。
對于村裏的人來說,玲和就是個娼妓,是不中用的主兒,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麽媚術才讓周夫子泥足深陷,把她贖了出來不說,還娶了她。
到底是煙花之地的姑娘,身段婀娜,說話也輕聲細語,比一幫村婦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味。隻要她一出門晃蕩,全村上下老少爺們的眼睛都被勾走了。
這就是典型的恃靓行兇,村裏的婆娘咋能容得下她?現在好了,玲和死了,一了百了的,最好不過。
所以村裏傷心的并沒有幾個,福嫂和趙小熙倆是跟她常來常往的,知道她是個好婆娘。心裏頭傷心,眼眶兒紅紅,有些婆娘瞧着就在背後亂嚼舌根。
大抵也是很難聽的,趙小熙懶得去在乎,幫襯着辦好了玲和的喪事,就一門心思做自個兒的生意。通過這一回,趙小熙也看清了村裏大部分人的真面目,一個個都那麽自私自利,都那麽沒有人性,讓人心裏煎熬又難過。
仿佛是因爲趙小熙的悲恸太過明顯,大家夥兒都輕言輕語,啥話都不敢說太重。
最後還是賽華佗打破了僵局,天天對着趙小熙說些不相幹的閑話,大部分都是關于京城的事兒。
菜鳥驿站哎京城已經進展的很順利了,不少大生意人都主動跑到豐樂鎮來跟趙小熙彈。
爲了保證自家生意有絕對的收益保障,趙小熙明裏暗裏也推掉了不少合作商。
王朔看趙小熙這頭如此炙手可熱,火急火燎地又找了趙小熙談了幾回,到頭來還是按照趙小熙的計劃,簽了合同,間接變成了趙小熙手底下的分銷商。
甭管是談生意、當合作夥伴,還是找自個兒的另一半,就算是吃飯、交朋友,趙小熙都希望對方跟自己是棋逢對手、不相上下。
王朔的精明,倒是很合趙小熙的胃口。
爲了防止以後起争端,趙小熙還設定了合約的年限問題,最長的也不過就隻有四年,最短的就隻有一年。
像是王朔這樣的巨賈,又是異地客,趙小熙生怕以後不可操控,索性就簽了一年的合同。
正在趙小熙決定跟顧向庭商量着,把菜鳥驿站在京畿之地擴散開來的時候,許久未見的張芸桦主動找上了門來。
跟頭一回來不同的是,這位大小姐把野心都寫到了臉上,赤裸裸的,絲毫不加以掩飾。
趙小熙一看到他們這樣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就頭疼,好不容易送走了許琳歡跟玲珑,哪知道這位張大小姐,就緊随其後地來了呢?
對于那些隐藏的敵人,趙小熙向來視而不見。但是這回,她都打上門來了,趙小熙總不能懂裝不懂,糊弄了事。
她瞅着她,攤攤手:“張大小姐,許久不見了。”
“是許久沒見了。”張芸桦定定地瞧着趙小熙那張圓潤的小小臉兒,嘴角勾起一個淩厲的弧度:“趙小娘子果然是個有實力的生意人,這會兒整個京城,有幾個不知道趙小娘子你的?我娘還想着請趙小娘子吃一頓便飯,好好聊聊。隻是不知道趙小娘子可願意賞臉?”
這必定又是一個鴻門宴,趙小熙可不是個傻子,太知道這裏頭的厲害關系了,心口跳的直哆嗦,老半天才定了心神,瞅着一邊正在看櫃上化妝品和護膚品的張芸桦笑了笑:“無功不受祿,我啥也沒幹,咋能受張大娘子的好處哩?”
“我娘是很少主動請人的,趙小娘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我娘,到底是爲了什麽?還是說,趙小娘子這是打心底裏對我娘有意見?”
“哪能呢!”趙小熙心跳都漏了幾拍,搖搖頭:“張大娘子是福祿壽齊活的貴人,我是誰啊?不過就是一個小村婦而已,哪敢對張大娘子不客氣?張大小姐說的忒嚴重了。”趙小熙專業裝傻數十年,扮豬吃老虎這種戲碼,演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一點兒壓力都沒有。
看起來自然是可憐巴巴、委屈的要死要活,可是心裏,堅硬如鐵,從一開始就沒想着再見張大娘子。
“你當初不跟我娘親合作,可是失了不少良機。現在京城裏面,有幾個不知道我娘親的?比起吳大娘子,可是好了一大截子的。”張芸桦冷冷笑,又細細打量了一會兒裏面的陳設布置。
倒是沒多大變化,隻是裏面的東西好像又多了一點兒。一早就聽說趙小熙現在是大手筆,很多地方都有她的規制。就别說其他的了,連菜鳥驿站那個東西,已經在京城紅火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買希望牌産品,或許是獵奇心态作祟,哪怕是京城裏有的東西,也要在希望牌下單購買。
這樣一來,在無形中趙小熙的觸角已經開始深入京城了。安靈子跟張芸桦說的很清楚,趙小熙這個人,要是不能成爲朋友,那就不能讓她活的太長咯。
又是這樣一個又能耐的主兒,關令月得了她,如虎添翼,到時候京城裏的大頭生意,全都被趙小熙她們一群人壟斷,哪裏還有張家的一席之地?
未雨綢缪,居危思安,張芸桦倒是很認同自家親娘的話。
爲了以後的可持續發展,最起碼要保證不落伍,張芸桦是逼着自己吃回頭草,跑來找趙小熙。
可誰知道呢?這位大老闆,現在成了一塊寶兒了,身價暴漲,想要談合作,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事兒。
“趙小娘子?”見趙小熙不說話,張芸桦徹底急了。
眼睛裏面那種嫉恨的神色,全都被趙小熙看的清清楚楚。
看樣子現在跟希望牌合作的幾個人在京城裏面的生意都不錯,加上趙小熙是做輻射區域形買賣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跟安靈子搶了市場。
“多謝張大娘子的好意了,我司真去不了。”趙小熙攤攤手,聳聳肩,挑挑眉:“京城離我們豐樂鎮,也有不少的路程,我鋪子裏面的生意忙得很,實在是不得空。況且無功不受祿,我對你們張家的生意,絲毫沒有幫助,怎麽能去吃你們家的飯?”
這話說的不輕不重,不痛不癢,偏偏膈應死了張芸桦。
她是京中富貴之家的大小姐,平日裏最是傲氣不過,哪裏聽得慣這些話?隻見她臉色突變,支起身子,就差沒送趙小熙一巴掌了。
“怎麽?看張大小姐這架勢,是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