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也是見過一些世面的,趙小熙哪能被這樣的假把式吓着?
這可不是在京城,要是張芸桦不容人,趙小熙有無數種法子對付她。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着誰,讓邊上的小厮跟福嫂他們都被吓得不輕。特别是福嫂,緊緊地拽着順娘的手:“聽說這位張家大小姐在京城是很厲害的人哩!小熙要是跟她鬧起來了,鐵定也是小熙吃虧,你說是不?”
“不一定。”順娘搖搖頭,把手裏的虎頭鞋也攥得緊緊的:“是他們找茬來了,又不是咱們不講理。就算是鬧到青天大老爺跟前去了,也是咱有道理。都欺負到咱面前來了,還要忍着呀?别說小熙了,就算是我,我也忍不住,非要跟她吵一架,論個對錯。”
“不愧是秀才的婆娘,這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我也知道是這大小姐的錯,可是咱沒權勢啊,要是鬧起來了,不是咱自個兒吃虧呀?”
這話也是有道理的,順娘皺了皺眉,慢吞吞挪了過去:“小熙,咱們商量商量明兒個的新娘妝?”
“不許走,咱們的事兒,還沒談完呢!”張芸桦攔住了趙小熙的去路,一點道理不講,一點體面也不給,直挺挺的,像是一塊石碑:“趙小娘子,你要是依着我的話做,以後自然不會讓你吃虧。可你現在要是拒絕的話,你們希望牌,現在有多輝煌,以後就能有多糟糕,你信還是不信?”
憑着安靈子的勢力以及在生意場上的手段,想要毀掉一個正處于事業上升期的生意人,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是趙小熙跟别人的情況有不一樣,她是有團隊的,有合作夥伴的。
單單一個顧向庭,就夠讓安靈子吃個屁了。趙小熙有了底氣,一臉正色。
“不客氣的話我也不想說。”趙小熙斜眼睨着張芸桦,冷冷笑:“但是張大小姐也要自重,這畢竟是在我的地盤,張大小姐這麽肆無忌憚,一次又一次地激怒我,是想跟我宣戰還是怎麽地?”她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辦就辦,給了蕭璟瑞一個眼神,他支起身子,就等着趙小熙一聲令下,把張芸桦直接丢出去了。
氣氛越來越緊張,張芸桦被那種不踏實的感覺折磨的要死要活。一時之間也沒了主意,定定地瞅着趙小熙好幾眼:“趙小娘子怕是誤會了,我這次來,可沒有砸場子的意思。我也說了,是我娘想見見趙小娘子,大家都是生意人,談的自然也是生意場上的事兒。犯不着做那些舞槍弄棒的事兒,趙小娘子難道真那麽不給面兒,連見見我娘一面都不成了?”
話說到這份上,趙小熙要是再拒絕的話,倒會顯得自己很沒氣量沒風度了。奈何對方是安靈子,跟個野人一樣,攻擊力max。
爲了自身的安全考慮,趙小熙決定當縮頭烏龜:“張大娘子這樣看得起我,我也挺感激的。但是我這鋪子裏的事情太多了,我實在是脫不開身。張大小姐,我知道你們是好意,是我不識相。”
“趙小娘子也不用這麽快就回答我,三天後,我再來。這裏面的利害關系,别人不知道,趙小娘子應該很清楚,京城那樣的地界兒,可不是區區一個豐樂鎮能比的!要是趙小娘子還想着以後在京城有點建樹,你就不該得罪我娘。”張芸桦聲線沉沉的,語氣又很涼薄,整個人帶給她的不真實感蹭蹭蹭往上奔湧。
之前在京城就聽人說過,張芸桦是安靈子二代,完美地繼承了自家親娘的陰狠毒辣,不管做啥都有自己的主意。
在初次見面的時候,這張芸桦是裝孫子、裝柔弱。跟許琳歡吵架啥的,也都是做給趙小熙看的。
爲的就是降低趙小熙的防備心理。
盂蘭盆節的送花女,貌似也是這位大小姐主動棄權的。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個個都有心機。趙小熙以前還覺着有幾個簡單天真、單純無邪的主兒,現在已經死了心,不做夢了。
她說完話,就帶着外頭的十來個家丁走了。看起來雄赳赳氣昂昂,在氣勢方面,完全壓過了趙小熙。
“小熙,這可咋辦?”福嫂慌了神,想着剛才張芸桦放出來的狠話,更沒了主意:“我瞅着張大小姐這樣子,是跟咱杠上了還是咋地?”
在化妝品跟護膚品這方面,趙小熙不論是在豐樂鎮還是在京城,都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赢張大娘子他們。
但是在小食這方面,趙小熙自個兒都是個半吊子。
想出來的新東西,真正操作起來,卻是頂難的。
之前跟那幾個紅案師父商量的炸年糕,也被否決了。
因爲這東西市面上有的面,炸年糕的種類還挺多的,要是把這個當做是新品發布出來,鐵定有不少老粉不買賬。趙小熙急需幾個高效的策劃人員幫襯,要想出一些有特色的東西不難,關鍵是這是在大夏朝,技術操作問題壓根兒就得不到保障。
現在又有張芸桦這一支來逼迫合作,趙小熙可愁死了。
——
三天後。
在回南天的時候,雨水是很足的。豐樂鎮正趕上這時候,三天兩頭地下雨,猛然一停下來,望着外頭,樹葉都死灰黑色的,厚沉沉的,沉得已經瞧不見碧綠。
每一棵樹上都好像結滿了巴掌,汪汪的往下滴着水。趙小熙在木窗子前頭瞅了老半天,想到端午節用棕榈葉包粽子的事兒。
也不知道大夏朝到底有沒有端午節,吃不吃粽子。
要是跟現代差不多,她倒是可以在粽子上再花點心思,讓自家的點心鋪子還有關令月那頭,都有新品出售。
幾個紅案師父已經在鋪子裏坐了一個多時辰了,看趙小熙還不講話,A紅案受不了了,急躁的不行:“掌櫃的,炸年糕咱還做不做?”
“坐呀,當然得做了。這樣吧,咱坐的齊活一點,不僅僅是炸年糕,還要炸蔬菜。就這樣,穿成小串,放在油鍋裏面炸,在刷上咱秘制的調料,鐵定有很多人喜歡的。”趙小熙拿着之前準備好的長木簽,用韭菜示範了一回:“就這樣。”
“咱有秘制的調料?”這些大廚除了茴香、芭蕉、香葉、鹽之類的東西,就想不出别的了。看趙小熙一臉激動的樣兒,他們也知道這事兒鐵定沒他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有,明天我帶給你們。”趙小熙嘿嘿笑,又安排他們把肉糜還有蔬菜之類的東西穿成串串放在一邊的木籃子裏,就等着明兒個放到油鍋裏面炸了。
這種事,福嫂跟何三嬢他們都會做,技術含量不高,趙小熙決定讓幾位紅案大師熬醬料。
一般油炸都分甜醬和辣醬,甜醬好辦,番茄醬和沙拉醬或者是藍莓醬、草莓醬都可以從淘寶買。但是辣醬這東西,還是自己熬出來最好。要不然哪能算秘制?還有孜然什麽的,這都是小事兒。
關鍵在辣醬上頭,趙小熙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毛筆在紙上添了幾筆。這都是她自個兒想出來的策劃,事無巨細,樣樣都寫的十分周全。
另外個紅案在一邊瞧着,納悶的很:“掌櫃的,這些事兒,隻管交代給别人幹就成了,咋都自個兒來?我瞧你也有好多時候沒好好歇歇了。”
“小熙這是不放心。”黃四姑笑了笑,挑揀着手邊新鮮的菜,嘴裏也不知道在說着啥,絮絮叨叨、拖拖拽拽說了一通。
正說着,張芸桦又帶着一幫人來了,耀武揚威到了極點,斜眼瞧着趙小熙,一副地主婆的樣兒:“已經第三天了,趙小娘子,你可想好了?”
“吃飯的事兒,我就心領了。張大小姐,你娘到底有什麽指示?你直說就成了,何必要拐彎抹角?”
“我娘想承包京城裏面的菜鳥驿站,也想通過菜鳥驿站進行遠程的生意交易。”張芸桦目光灼灼,時時刻刻盯着趙小熙的目光以及神态變化,看起來活脫脫是個豹子。
承包?趙小熙急了。她壓根就沒想過要把菜鳥驿站分給其他人。這種版權意識,好像古代人壓根就沒有。
還想着承包?滑天下之大稽!
一句話把趙小熙氣的都快吐血了,她很是直接地搖了搖頭:“不行,我們希望牌的菜鳥驿站,不僅僅是京城有,别的地方以後也都會有。想承包我們菜鳥驿站,就是做夢!”
“你!”張芸桦被氣的不行,想到臨走時安靈子的交待,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對趙小娘子你來說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隻要你同意,在酬勞方面,你是不必擔心的。可以保證讓你以後吃喝不愁。我娘還說了,隻要你願意,完全可以住進我們在京城買的宅院,吃穿住行,樣樣都有我娘親派人安排。”
她隻是鄉野村婦,天生天養的,壓根受不住京城裏的錦衣玉食。
像是張芸桦說的那些,她絲毫不心動。安靈子是什麽人?
趙小熙心裏門兒清。天爺嘞,她可不想跟那号人物有絲毫牽扯:“這門生意我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