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凜的故事,顧漸晚沒能夠說出口的,是他也曾上門提過親。
他也算是朝堂中人,雖然也隻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兵器庫守衛,但他也是世家子弟,身後也有家族門楣,雖然他知道她不會同意,可是八擡大轎,還是擡到了錦繡閣門前。
顧漸晚不知道,看到那十裏紅妝,她有沒有一瞬間動過心。
風凜喜歡她,第一眼便能看出來,可惜她隻能看到那似是故人的眉眼。
那天她拒絕了風凜的三媒六聘,也離開了錦繡閣。
盡管那都是很多年後的事情了。
再後來,顧漸晚從雲虛山煉了那一半靈符後,便抱着花花下了山,正逢人間大雨滂沱,顧漸晚神使鬼差的順着雨落,到了靈域。
那是她第一次來到靈域,來到夏侯凜的家。
這裏,沒有人清掃,也沒有人踏足,荒草已經越過半人高,所見之處,也都是斷壁殘垣,看向遠方,顧漸晚瞧見一處高聳山巅的廢墟,似乎還殘餘着些許金燦的點綴。
一路走過去,那殘損的宮殿,也依稀能夠看到昔日的輝煌巍峨,顧漸晚坐在一處破損的台階上,俯視着這滿目瘡痍的靈域,不覺有些悲從中來。
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是誰對誰錯,或許從來也沒有絕對的事情,可她始終不明白,爲什麽她想要那一句答案,就那麽難……
喜歡,不喜歡,很難回答麽?
從前她實在想不通,但是自從從魔界回來,拂曉給她說的那些,倒是讓她隐隐覺得,夏侯凜或許不是完全不懂風花雪月,或許也是因爲那個叫百裏無虞的人……
聽說他生的很漂亮,有谪仙之姿,他們又是幾百年的“青梅竹馬”。
有一瞬間,顧漸晚也懷疑過。
靈域一絲生氣也沒有,顧漸晚也尋不到夏侯凜,便又返回了人間,她還是回到了長安,新去了一處“錦繡閣”,日子倒是漸漸平常起來。
風月之處,盡是涼薄。
那在長安的繁華之中,一等,便又是一千年。
顧漸晚便從大唐盛世,看到了北宋風雅,又輾轉過了南宋金元的鐵馬冰河,也見證過大明風華,更從大清一路走到民國,她見證了太多這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也看的厭倦了,若不是爲了那一個答案的執念支撐,她或許也和普通人一樣,輪回後,又重生,還能換一個活法。
故事聽過後,合歡和薛塵回了卧室睡覺。
這是夏侯凜消失了的第一個月,也不知道和百裏無虞打成什麽場景,都一個月了也沒個蹤影與訊息。
晉城的生活漸漸安穩下來,似乎少了許多關于失蹤人口的報道,街道之上的人也多了起來,一切都恢複到了正軌。
“明天我們去奶茶店打掃一下衛生吧,”睡前,合歡喃喃自語。
薛塵點點頭說道:“好,也該開業了。”
也不知該說什麽,他們聽了那麽久的故事,心裏都各有感慨,也一時說不明白,隻得沉默。
淩晨剛過,合歡還是沒睡着。
她也不知是替顧漸晚心疼還是不值,一千多年,那可是一千多年的時光啊,就隻爲了等一句回答。
最可怕的,就是即使知道了答案又該如何……
迷迷糊糊間,合歡總覺得她似乎遺落了什麽劇情線索,好像故事講到哪裏的時候,也提過什麽一千年的事情……
想了半天,合歡也沒想起來,忽然薛塵翻個身,看着夜裏合歡那水靈靈的大眼睛就盯着天花闆眨啊眨,不由得問道:“你怎麽還不睡?”
合歡有些被吓了一跳,看了薛塵一眼笑道:“我沒睡,你不也沒睡麽?難不成你夢遊呢?”
薛塵似乎心情也有些沉重,想了片刻有些糾結的說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個魔界的什麽蝙蝠,提起過月神來過魔界。”
合歡點點頭,就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一般,小小的驚呼一聲:“我想起來了!神界,那個什麽玄冰之術對不對,神界冰封了一千年,算一算時間,也就是到現在了啊……”
薛塵也有些擔憂道:“對,你說夏侯公子一個月沒回來,應該不至于和百裏無虞糾結這麽久,該不會是,神界複蘇,來找麻煩了吧?”
合歡也不知道,跟着茫然的搖搖頭,看向薛塵問道:“你好像很在意夏侯凜哎,說起來他救過你,你關心他也對,可是我聽了顧姐姐說的那些,心裏總是不舒服,你說,夏侯公子他到底喜歡誰啊?”
薛塵失笑,這種事情他怎麽知道。
揉了揉合歡的小腦袋,薛塵抱過她說道:“先睡吧,非人類的事情我們也管不了,還是明天開店賺銀子吧,說好的還要開甜品店呢。”
合歡窩在薛塵懷裏點點頭,一夜無話,次日天明,合歡發現顧漸晚不見了,客卧裏,花花和星星還睡的四仰八叉。
拎起來花花,合歡趕忙問道:“顧姐姐去哪裏了?”
花花連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的開口道:「姐姐說回雲虛山了,她說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合歡一時語塞,她說她知道答案了?是因爲前不久那次重傷麽?也就是說,百裏無虞和顧漸晚之間,夏侯凜還是選擇了前者?
合歡覺得這種事情,越想越一頭霧水,早餐做了三明治後,一車拉走了薛塵,星星和花花,一起去了奶茶店。
都已經快一年沒有開門了。
奶茶店裏已經積了一層又一層的灰,兩個人,兩隻靈寵,忙忙活活了一整天,才把所有的東西擦了個幹淨,合歡聯系了配料店與水果廠,從明天開始就要正是進貨營業了。
對面的理發店客流量還算不錯,人來人往中,剛剛做了頭發出來的女人路過合歡的奶茶店,無意間往裏面瞥上了一眼。
她似乎從這裏經過很多次,不過一直沒有看到它開門,這太陽打西邊出來,居然開始營業了?
玻璃門内,花花趴在地上歇着,也不知道哪裏不對,莫名回頭看了一眼,外面似乎,也沒什麽人,怎麽剛剛有一股很危險的氣息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