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也是養母?這是個什麽消息,就算心如磐石的蘇元也覺得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蘇焯明在騙自己,而母親對自己那更是和親生的一樣。
蘇焯明忽然給自己來這一出,這讓自己如何接受。
“噗”的一聲,蘇元手裏的酒杯被他捏的粉碎,酒水順着蘇元的手指滴在了桌子上,蘇元臉色陰沉的可怕,雙眼仿佛要将蘇焯明看穿一樣:“你沒騙我?”。
蘇焯明一愣,喃喃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随即反應過來,自己被蘇元诓騙了,他根本不知道實情,可自己居然沒發現,真是太大意了!
“這件事我不知道,還請你如實告知。”蘇元将碎裂的酒杯放在桌上,蘇焯明吞了吞口水,心想這蘇元到底是什麽人,此時散發出的氣息真是讓人不寒而栗。
“好……好吧……既然我說出來了,那也瞞不下去了。”蘇焯明往椅子上一靠,表情有些頹廢,自己居然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自己要是不告訴他實話,以他的手段恐怕會把自己這座房子都給掀了。
先前這小子好歹當自己是他父親,現在連這層關系都已不在,自己也别想他能對自己好一點。
蘇元陰沉着臉沒說話。
蘇焯明繼續說:“97年的冬天,我在晉中出差考察一個煤礦,那時候我已經和你養母在一起了,但是一直沒有孩子,之前有過一個孩子三個月的時候不小心流産了,後來就一直沒懷上。”。
“我記得很清楚,冬月二十三的晚上,晉中天氣寒冷且幹燥,我與你養母早早的關了門,那時候因爲要長期監管煤礦,所以就在晉中買了一套房子。”。
“晚上十一點多,我剛躺下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一開始我沒理,以爲是誰喝醉了,後來那人又敲了幾次,我才不耐煩的起床,喝罵道:誰啊!”。
“門外沒人說話,我推開門,呼嘯的北風如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呼呼作響,門外黑漆漆的一片,隻聽見一個嬰兒斷斷續續的啼哭聲。”。
:我尋聲找去,黑暗中有一床紅色小被子,裏面包裹着一個才出生不久的嬰兒,看樣子不過才十多天,小臉通紅。
我抱起嬰兒趕緊到處找人,但卻發現街上一個人都沒有,襁褓中還有一個紙條,上面寫着:十五天男嬰,發育齊全,家裏實在養不活,故送給好心人收留,孩子有名無姓,他叫小元。盼好心人收留這苦命的孩子,叩謝。
說到這裏,蘇焯明不禁有些眼眶發紅,似乎又回到了當年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他從衣服裏掏出那張紙條,遞給蘇元。
泛黃的紙條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迹,看起來就是一個沒文化的人所寫,上面的内容和蘇焯明所說一模一樣。
“所以,那個孩子就是我?”蘇元沉悶的問了一句,自己活了一輩子又重生了一輩子,到最後卻發現自己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蘇焯明的表情不像撒謊,這麽看來自己真是他們撿來的,要真是這樣自己倒也不好責怪蘇焯明,畢竟自己本來就沒義務養自己。
至于他和母親之間的感情,自己也不該多說什麽,負心也好,無情也罷,和自己都沒什麽關系。
“是啊,那個孩子就是你,你的親生父母給你取了名字,就叫元,我和你母親那時候很想要一個孩子,我将你抱回屋給小娥看,小娥高興得不得了,說什麽也要把你留下。”。
“我心裏也高興,所以就給你取名叫蘇元。”蘇焯明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想必他對母親還是有深厚的感情。
蘇元心亂如麻,悶聲說道:“那……那他們後來也沒有再出現過嗎?”。
蘇焯明搖搖頭說:“沒有……後來的事想必你也都知道了,我因爲家族關系不得不離開晉中,我确實抛棄了小娥,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
蘇焯明神情落寞,心裏怕是腸子都悔青了,人總是這樣上了年紀就會悔恨年輕時犯下的錯,蘇焯明如果不是貪圖蘇家名利富貴,又如何舍得抛下胡秀娥呢?
“我媽這些年一直在等你……”蘇元拿起桌上的酒瓶,以手爲杯倒了一杯酒,真是酒入愁腸苦作痛,就算飛升到風墨大陸之後,自己也沒有這麽沮喪過。
要是現在配上一段西遊記裏面的bg那就更貼切了。
“五百年……桑田滄海……”,不好意思搞錯了,不太應景,不過沒關系,情緒到位就行。
“她……一直沒嫁人嗎?”蘇焯明沉默片刻,問了這樣一句,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蘇元搖頭說沒有,蘇焯明沉沉歎道:“是我辜負了她……大好的青春就這麽沒了。”。
蘇焯明這話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蘇元此時的心情,與其說胡秀娥是被蘇焯明辜負,那她帶了自己這樣一個拖油瓶也很難嫁人。
自己同樣成了罪魁禍首,倒也不好讓蘇焯明一個人背黑鍋。
如果母親沒有帶自己回江北,外公就不會氣死,她的名聲也不會被敗壞,應該還能找一個條件不差的人結婚,過自己幸福的日子。
“我不明白,母親當年爲什麽不肯對外公他們吐露實情,就說我是她撿回去的不就行了嗎?”蘇元歎了一口氣,即便胡秀娥現在成了自己的養母,但蘇元覺得她勝過自己的親生母親。
不是說生而未養,斷指可還。生而養之,斷頭可還。未生而養,百世難還!況且母親還要背負一個未婚先孕的名聲,90年代的人大多封建,這種事情那就是天大的醜事。
娘家不認,而夫家又是負心漢,一個女人能承受多少?胡秀娥卻挺了過來,而這一挺就是二十多年,從一個青春靓麗的少女變成了一個體态臃腫的婦女。
“你還不知道你母親的性格麽?她要強,性格倔強,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如果說了實情,這一來是沒人信,二來你會被送走。”蘇焯明搖頭苦笑。
蘇元愣住了,回想起母親平日種種,确實如此,她性格倔強,肯定不會妥協。
“那真是苦了母親。”蘇元又是一口酒喝下去,心卻還是涼的。
“是啊,我後來每年都會派人暗中幫助你們母子,不然隻靠你母親的便利店,哪裏來的錢送你上學讀書。”蘇焯明點點頭,直到前兩年他都仍然還是會悄悄給胡秀娥打錢。
胡秀娥對蘇焯明留下的那個便利店有很深的感情,她當蘇元也是親生兒子一樣,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自己還怕什麽呢?
“爸,先前是我錯了!”蘇元起身,對着蘇焯明鞠了一躬,現在弄清了所有事情,他覺得蘇焯明也有他的苦衷,自己先前的想法太過偏激。
蘇焯明趕緊起身,慌道:“沒事,沒事,你還肯叫我一聲爸,我這輩子也算沒有白活了。”。
蘇焯明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害怕,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見蘇元叫自己爸爸,他本就沒指望蘇元會認自己,沒想到蘇元卻是個通達事理的好孩子。
“母親養了我這麽大,她不是我的養母,是我的親生母親,我這次來燕京,主要目的就是想找你讨個說法,你知不知道她等了你多久?”蘇元收斂心神,還是沒有忘記這次來的目的。
“我知道……我妻子死後我就想過要去把小娥接回來,但是我後來患病,每個醫生都告訴我活不了多久,我不想把她接過來讓她守寡,又讓她傷心一次,要是那樣做,我還是人嗎?”蘇焯明長歎一聲,接着說:“她現在過得挺好的,而且你又這麽有出息,我也沒資格接她回來。”。
蘇元想了想,蘇焯明這般考慮倒是個男人,按照他之前的情況,的确是活不了幾年,要是母親來到蘇家肯定也會受盡欺負,到時候蘇焯明一死,恐怕母親會更加受蘇家排擠。
蘇焯明确實是完全爲胡秀娥考慮,蘇元開口道:“我會幫你治好你的身體,但是我隻有一個條件,把母親接回來,而且是風風光光的接回來。”。
蘇焯明嘴唇蠕動了一下,顫聲道:“你能治好我的身體?”。
“放心吧,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吹牛。”蘇元點點頭,蘇焯成驚喜交加,激動的說:“要真的可以,我一定把小娥風風光光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