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王二耀拿着租賃合同來到出租屋,遠方大酒店附近一百平米底商年租金五千,東門附近連體二樓年租金一萬五,各簽訂三年,第二年開始,租金每年上浮百分之五。
屬于正常租賃合同,郭興無異議。
二人着重商讨裝修一事,郭興将後世網吧裝修風格掐頭去尾描述一番,王二耀聽後直呼郭興爲商業奇才,他終于明白網吧爲何物,尤其從裝修格局來說,這哪是網吧,明明是休憩娛樂爲一體之會館。
郭興知道,這并非他眼界有多高,完全是與王二耀相差二十年的認知。對于郭興來說,不過爾爾,卻使王二耀張開嘴久久無法閉合,真要見識到網吧裝修後的模樣,不知會驚訝到何程度。
“王哥,口水啊。”郭興鄙夷道。
王二耀伸手擦了一下,笑道:“郭兄弟啊,你這裝修理念咋想出來的?簡直匪夷所思,早知我那洗浴城交給你出出主意,啊呀,悔之晚矣”
說完,王二耀在大腿使勁拍了一巴掌,悔恨之情溢于言表。
郭興平靜如常,裝修理念也沒敢照搬後世,真要照搬,這些個資金哪夠呢。
“王哥,您現在也算成功人士,眼窩子不能太淺,行走江湖,讓人小瞧不是?”郭興繃着嘴,以過來人口吻道。
王二耀哈哈大笑,得意之色不需僞裝,“在自家兄弟面前,不怕丢人,你提出的裝修理念三年之内,不,至少五年,沒人跟的上。”
郭興不置可否,等網吧開業時,後來人想分杯羹,起點太高,沒有實力之人踏足不了木林召鎮網吧行業。
再往後,華國某網吧發生火災,燒死幾十人,各地網吧準入機制提高,競争會小很多,趁這幾年,跑馬圈地,定要壟斷木林召鎮網吧行業。
有此見識,完全依賴于郭興重生前的經曆,無關乎占蔔算卦。
“王哥,時不我待,趕緊開始裝修,網吧陳設按照我剛所說,還得辛苦您采購,我隻會動嘴皮子。”
王二耀趕忙道:“哪能讓少年神算忙前跑後,些許俗事交由我來辦,二十四小時開工,半個月就能裝修完畢,你負責選黃道吉日,迎接開業。”
郭興笑道:“這是我分内之事,還有,招聘工作人員也提上日程,每個網吧先招兩個收銀兩個網管,怎麽樣?。”
“你有沒有合适之人可推薦?這……這個網管是什麽工種?”王二耀有些不好意思。
“人手還是我來招吧,網吧收銀系統及會員卡定制也由我購買。”
“好好好,反正我也不懂,呵呵……”
……
國慶假期已過十多天,郭興通過電話聯系中關村眼鏡男,讓其幫忙聯系收銀系統及會員卡,這次郭興并未殺價,眼鏡男作爲掮客,也小小賺了一筆,因此辦事積極,郭興于昨日已收到貨物,依然暫存于碧海雲天洗浴城。
王二耀最近一直盯着網吧裝修,郭興與其通過電話,得知裝修進入尾聲,幾天之内定能全部完工。
這日,郭興在出租屋内拔拉着算盤,将支出一一列表并記了流水賬,方便日後對賬。網吧開業後,還得麻煩王二耀洗浴城會計,每月做一次賬,當個守法納稅的好公民。
如今手中僅剩萬餘元,裝修沒少花錢,雖說九十年代物價低廉,可郭興要求高,對于硬件及環境不妥協,王二耀咬着牙槽盡情投入。
連網吧二樓也一并裝修,爲将來擴展提前謀劃,王二耀還自作主張,在二樓靠窗位置分出一間起居辦公一體隔間,爲一二磚牆,端的是思慮周到。
當老闫、老倪推門而入時,郭興将将收起賬本,忙完手頭活計。他發現老闫、老倪鼻青臉腫,情緒低落。
“闫叔、倪叔,您二位這是怎麽了?”
老闫垂頭喪氣道:“唉,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挨揍。”
郭興一愣,難道錢沒讨回還挨了打?
“誰打您了?可有報警?”
老闫擡起眼皮望着郭興,眼裏滿是疑惑:“小夥子,這賈老大是何人?”
郭興語塞,當初并未詳說賈老大之人,隻是提醒過老闫、老倪。
“這個……我不認識賈老大,傳言說混過社會。”
老倪突然說道:“這就對了,難怪如此嚣張,唉,錢沒讨回,被賈老大手下揍了一頓,還逼……逼,老闫你說吧,我沒臉說。”
老闫老臉一紅,原本青紫的臉面更加色彩斑斓。
郭興納悶,二位挨了揍,跑他這來幹嘛?責怪他嗎?
沒等老闫開口,郭興說道:“闫叔,你們這是怪我算出賈老大住所?”
老闫、老倪一聽郭興如此措辭,趕緊擺手。
“絕無此意。”
“對對對,我們前來尋你,是……是,哎!我直說吧,小夥子,賈老大指使人打我二人并逼我們說出如何尋到他家,我二人扛不住揍,将你說了出去,這次前來,向你道歉,還有賈老大聲稱不會放過你,你要不躲些時日?”
老倪連說帶比劃,将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大概,滿臉愧疚之色,恨不得鑽入地縫。
郭興全明白了。二人未讨回錢,還被賈老大胖揍一頓,臨了還将他供出,看二人大包小包随身攜帶,這是打算與他說完後遠走高飛。
好在人心未泯滅,還知道告訴他一聲,否則被人害了都不自知。
“二位請走吧,你二人外鄉人,可一走了之,将我供出,我該去哪?”郭興生冷的言語擦着牙齒說出。
老闫、老倪心中盤算被人當場揭破,愈加難堪,再次道歉,提着行李灰溜溜走了。
郭興思量,賈老大爲何非要逼問誰幫了老闫、老倪,無關緊要之事,還大動幹戈,不給錢也就罷了,還想幹嗎?
這時電話響起,蔺建軍來電。
“郭興!來趟所裏,有好事!”
突如其來的電話伴着冒冒失失的言語,未等郭興開口,蔺建軍挂了電話。特麽的,多說一句話能死啊!
郭興攔停一輛三蹦子,一股黑煙朝着一所而去。下車時,颠的大腿發麻,一個趔趄差點狗吃屎。
蔺建軍笑着迎了過來,一個熊抱,都能嗅到嘴裏的煙味。
“哎,哎,别閃了老腰。”郭興沒好氣說道。
“哈哈!什麽老腰新腰,哥我正直當打之年。”蔺建軍無恥道。
郭興被蔺建軍摟着肩膀來到辦公室。
“今日所内無人。”蔺建軍呲着牙笑道
郭興一愣,緊了緊菊花,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
“大哥啊,您有龍陽之好?”
蔺建軍稍一愣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我說你才多大啊,怎麽如此污穢不堪!叫你來是好事,瞧你那騷包樣。”
郭興笑道:“這和年齡沒關系,隻能算知識淵博,可惜缺乏戰陣經驗。”
“我可警告你,别亂來,未婚同居也違法。”
郭興腹诽,又不是沒同居過,吳真小太妹留宿算不算?
“蔺大哥,叫我來何事?”郭興收起了戲谑。
蔺建軍面露爲難之色道:“記得前些天趙前一事嗎?懸賞金發了。”
“趙前招供了?”
蔺建軍猛拍桌子道:“敢不招!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由不得他!”
“對對,如此禽獸,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郭興每每想到此案,都無法平靜。
“别髒了嘴,喂狗都會嫌棄。”
二人來言去語,足足将趙前咒罵了半小時才堪堪停住。
“蔺大哥,懸賞金下來多少?”郭興搓着手強行扭轉話題。
回歸正題,蔺建軍愧色道:“不瞞你說,懸賞金頂格發放,五萬元現金我已取出,隻是……隻是……”
郭興望着蔺建軍,這位鐵骨铮铮的漢子,怎麽說話扭扭捏捏的。
“蔺大哥莫非有什麽難言之隐?”
“唉,想和你商量一事,能否從中拿出四千,我想給抓捕組的兄弟讨碗粥喝?”
原來是這事,難怪蔺建軍爲難。
“蔺大哥,當日抓捕組出動幾人?”
“我帶四位兄弟去趙前家,你看能否給他們每人一千元辛苦費,當然,這五萬原本都屬于你,隻是……”
“我當是什麽事,五萬現金平分!壞人繩之以法,我心舒坦。”郭興認真道。
蔺建軍看不出郭興有客套之意,滿臉真誠。
“那不行,分走屬于你的四千元,我這臉都發燙,平分如何使得。”蔺建軍也無比真誠道。
說完,蔺建軍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五沓現金,正欲從其中一沓錢内分出四千。郭興說道:“蔺大哥,别麻煩了,既然這樣,留下一萬你們五人分吧,我占個大頭取四萬,怎樣?”
蔺建軍剛要開口,郭興又道:“别墨迹啊,我這人最愛錢,萬一舍不得都拿走,可就不好意思了。”
蔺建軍不由捂了捂手中現金,随即又笑道:“好小子,我一直以爲你鑽錢眼裏了,哪知送人一萬眼都不眨。”
“可能您對我有所誤會,在大義面前,我一向根紅苗正!”郭興腆着臉道。
“哈哈!好,我承你情,這一萬我收下,替我那些兄弟說聲謝謝啊,以後遇到任何事,你招呼一聲,我脫了這身衣服,也義不容辭!”蔺建軍匪氣側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