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足夠智慧、努力而又勇敢,生活一般都不太會虧待你。
這是秦瓦凡從大學開始做兼職直至他畢業後,無論是在學校裏教書還是在地方廣告行業裏打拼給予他的體悟。
也正因爲此,盡管中間有許多磨人心志的挫折和困難,他也猶豫過,彷徨過,但最終,心志沒有被磨平,反而被磨得愈加銳利起來。
辭職後的一年裏,他在一邊和趙紅的打打鬧鬧裏,一邊在和白蒹葭的電話裏,得到了心靈在生活中的平衡,也取得了他的公司業務的長足發展。
這一年裏,因爲他的開拓進取,他自己公司的業務從秦坊縣和各個鄉鎮,擴展到了臨近的廣西幾個市鎮裏,這一年裏開摩托車走過的路,用他自己的話說,幾乎是可以繞全中國兩個大圈了。這已經是秦坊鎮裏許多人所不能的了。
這一年裏,秦瓦凡的年收入過十萬了,雖然還包含成本,但這仍是他人生裏第一次看見這麽多錢。他想,買房的夢想,應該能很快實現了。就在前陣子,他看着房價從二千一平米起,還在不快不慢地漲着,想着在秦坊城裏數一數二的小區裏,買個三室兩廳帶陽台的一百二三十平小洋房,估計還需要三年時間,但一算賬,可購房年數應該還可以縮減些——生活上稍微省着點,購房步伐是可以加快些。
趙紅自從休産假開始,到産假結束就去了一趟學校,拒絕了學校的班主任工作,隻是帶了兩個班的生物科任課,下午二點半上課四點多放學,有個半天能專心一意地在家帶孩子,成了一名半全職寶媽。
初爲人母是辛苦的,在學校要努力備課上課,回到家裏,就完全生活在娃哭娃鬧娃拉屎拉尿換尿布洗衣服喂飯中,雖有秦媽媽幫着做飯打掃,但依然一刻不得停,而且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一天是休息,别人放假她更忙,更别說什麽上班下班的調停了,因此她根本沒時間來調整自己的情緒,更别說打理她自己了,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活在隻有自己和孩子的生活裏,卻忙得連自己的影子都忘了出現。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她自己屬于打扮,猛然一照鏡子,便發現了鏡子裏那個和過去自己完全不像的自己,陌生得令她焦躁。
她一開始還很自信,在秦瓦凡面前自誇自己沒得産後抑郁已經是很厲害了,很對得起自己了,卻沒想到,在無意間照鏡子時,發現那個鏡子裏陌生的自己,肥胖、不修邊幅,邋遢得好像剛收完垃圾進來的人一樣,她開始自我反省了。
這種自我反省的結果呢,也就是她開始要求有自己的時間稍微注重一下自己,但最重要的是,她心裏由此産生的焦躁,開始轉而又毫無懸疑地落在了自己的老公秦瓦凡身上。她認爲,秦瓦凡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不是嗎?女人半邊天,男人就也是半邊天,她這半邊天撐着家呢,他那半邊天去哪裏了?天天一早出門,大晚上才回來,回來就洗漱呼呼大睡,若不是她的無形監督,估計他會連洗漱都不,就直接橫在了床上見周公去了。
甚至,很多時候,一個月裏起碼有五六天是在外面住的。她也知道他爲了這個家在外面奔波,但是,他回來家裏,就不能說說話,幫着做點什麽嗎?哪怕是哄哄孩子呢?
他倒好,高興了,回家見了孩子,看孩子乖着呢就嬉笑着逗弄,孩子哭了,拉屎拉尿了,就往她身上一推,讓她趕緊去處理了,自己往沙發背上一靠,眼睛一眯,就睡了。
要是回來心情不好,人家便三言兩語的,而後就歪在沙發上等飯吃了。
趙紅看着秦瓦凡這情形,恨不能掐他一頓,最好是能把他兩隻耳朵都拽下來才解氣。但天天因爲這去罵他,好像又說不過去,畢竟,秦媽媽秦爸爸的面子,也是不能當面不管的。他們還是心疼兒子這早出晚歸,趙紅心裏再氣恨,也隻能表現在臉上和白眼裏,沒辦法在家裏随時大罵,要不就是晚上,兩人在房間裏,可以吵他一番,但他這人心也大,一開始還會給自己辯解一番後賠禮道歉,但沒幾次後,趙紅還沒收嘴呢,他的鼾聲就起了。
況且,總是這樣的罵,他被罵得睡着了,他們的寶貝兒子倒是被這罵聲吵醒了。真是鬧心,卻又無可奈何啊!趙紅的這種憋悶心情,也是秦瓦凡所不能理解的。
于是,這兩人,便開始了在生活裏住進了自己的玻璃房裏,除非他們自己願意打開自己的玻璃房裏的玻璃門,否則,就是相互間都能看得見對方在做什麽,卻無法真正明白對方在想什麽,在說什麽,每個人從嘴裏吐出來的話,都和自己的心情不是百分百地相應,到了對方的耳朵裏,就是成了另外一番味兒了。
于是,吵架變本加厲,級數上升——不是吵架的次數多了,而是吵架的厲害程度變了。
但當秦瓦凡将自己這一年來的收入都彙總了一遍告訴趙紅時,滿以爲妻子會一片喜悅,和他一樣,憧憬在充滿希望的未來中,沒想到,妻子的臉色卻依然愠怒不減:
“一年下來就這點?你看着這數字很高興?除去成本,除去生活用度,你覺得一年下來還能剩下多少?别說買房子了,就是再來一個小子,就别想好好養了!”
“啊!還要一個小子?那,這也太……老婆,現在政策還是隻能生一胎,我們還是悠着點來。好嗎?”
秦瓦凡一聽趙紅這口氣不像開玩笑,便趕緊說道。
“我今天上醫院了。很不巧!”
趙紅起身将一張醫院的檢查單子扔在了他面前。
真是擔心哪出就來哪出:趙紅,竟然又懷孕了!
“啊——”
秦瓦凡看着單子欲哭無淚。剛想着興許能快一些緩過來呢,這又要開始更辛苦的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