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瓦凡吃完早餐去繼續他人生中的輝煌業務時,趙紅終于忍不住,給自己的母親電話,讓她過來陪自己,撒嬌說是想媽媽了。
趙媽媽在電話嗔怪女兒,都當兩個孩子的媽的人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兒一樣。這一嗔怪,便讓趙紅眼淚漣漣的。
等趙紅看見自己的母親進門時,早已是臉上笑容洋溢了。她是真的高興,笑容也是發自内心的。
趙紅深知自己的母親體諒女兒女婿有了兩個孩子,開支變大,也不敢閑下來,努力經營着她那校門口的小店,以便現在和将來都能減輕一些女兒女婿的負擔。
是以,一般沒事,她也就打個電話和母親聊聊天,并不要求母親要過來見面,隻是逢年過節或是假期,讓母親過來一起吃飯。
趙媽媽一般一周裏會找個時間來看看女兒和兩個小外孫,呆個半小時一小時的就走了,過年過節的,雖然女兒叫她過去,她也就是找些小節日的過去熱鬧一番,大節日裏還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吃,她習慣了自己自由自在的,畢竟女兒女婿那邊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家庭呢,總去,她覺得不大好,也不想太影響了女兒一家的生活,畢竟她總是要長大的。
但趙紅每每想到父親走得早,從前有她陪伴,如今卻一個人在家,吃飯連說句話的人都沒有,尤其是逢年過節,她也叫不來固執的母親,心裏更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怎麽都不是一個味兒。
倒是公公婆婆體貼她的心情,總是會讓她提前電話叫她母親過來,如果母親沒有過來,那就在節後的第二天讓她再打電話叫她母親來。她從前沒有生老二,休完産假去上班時,還能每天見上自己的母親一面,現在有了老二,還在喝奶階段,又被工作辭了,見母親的機會就少了,心裏自然就想了。
有了孩子,自己從爲人女成了爲人母,更體會到當年自己母親的不容易,也更心疼她,但見了自己的母親,就還是不由自主地覺得自己是個孩子了——在這個世上,大概就隻有這樣一個人的面前,自己還能不想長大就不長大吧。
趙紅抱着秦騰就迎了過去。趙媽媽過來就逗女兒懷裏的小外甥:
“哎喲,我家的小騰騰,可真聰明呀,你看這眼睛,骨碌碌地,什麽都懂一樣。”
“小秦出去了?”
趙媽媽從襁褓裏擡頭望了望安靜的客廳,問。
“嗯。”
趙紅點頭。臉上還是笑,隻要見到自己的母親,她就覺得心裏有了着落,背後也有了靠山,不再那麽空落落的。
“鳴鳴和你婆婆呢?也出去了?”
趙媽媽又問。
“鳴鳴在他奶奶房間睡着呢,他奶奶出去買菜了。”
趙紅朝她婆婆的房間努了努下巴。
“哦,這小家夥,還真能睡,那就他沒吃早飯了?”
趙媽媽習慣了關心孩子的飲食起居。
“吃了,吃完說困,大概是他奶奶忙着做家務收拾,我又忙着帶小的,沒人能陪他玩,給無聊的吧。”
趙紅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哎,這孩子是小時候帶得急了些,總是要有人陪着才能玩,自己一個人就呆不了。”
趙媽媽也跟着歎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鳴鳴粘人,他奶奶幾乎得寸步不離他。他愛到處跑,更得追着他來跑,也是難爲他奶奶天天地跟着他了。”
趙媽媽是看過秦鳴和他奶奶一起的時候了,她自己也跟過這小子,累得直喘氣。
“媽,我早餐讓婆婆蒸了幾塊黃金糕,現在還軟和着呢,你快去吃,特意留給你的。”
趙媽媽愛吃黃金糕,趙紅也愛吃。
“留着你晚上吃吧。我剛吃了過來,吃不了了。現在年齡大些,也不敢一下吃太多,不好消化。”
趙媽媽無意的一句話,又讓趙紅心裏灌滿了淚。她自從自己當媽後,就變得多愁善感了,動不動就心裏情緒波瀾起伏。現如今聽得她母親這說者無意的話,她這聽者,又更得自覺地将自己心裏的委屈不快給壓了下去。
原本是要給母親吐吐苦水的,現在,是一句也不敢說了。趙紅知道母親本也敏感,對她極爲放在心上,哪怕她露出一丁點兒情緒或是透出一句話來,她母親必定都是知道的了。
母女倆就這麽閑聊着,直到秦鳴醒了,被他外婆抱起,看見他外婆,小家夥也高興得不得了,滿屋子又跑又笑。秦媽媽買菜回來,看見秦家母過來,也高興,硬是拉着不讓走,無奈趙媽媽還是要去看店,便也隻得放行。
“媽,你别那麽累,沒事就休息,非得那麽較真的。”
說這話時,趙紅的眼圈有些紅了。
“媽累什麽啊,在店裏,沒事就坐着站着自由得很,學生老師們來買東西了,就遞個東西收個錢,這點活累什麽,比起鳴鳴他奶奶天天這跟着不得閑來,可是輕松得多了呢!”
趙媽媽看着女兒的紅眼圈,笑着寬慰,也轉頭對着趙紅婆婆笑道。
“我這是當鍛煉身體了,沒事。”
秦媽媽笑着接口道。她累是累,但自己的孫子,帶着也是應該的,當然隻能累中尋樂了。
趙媽媽對自己的小賣部不敢松懈,一來是這是方便學生老師們的事,隻有按點開門關門,才能更好立住腳跟,二來,她也有她自己的不安全感。
女兒女婿生活壓力大,她也不能總等着女兒女婿的照顧,趁着自己現在能走能懂,多賺一分是一分,将來萬一有個什麽事了,也能好些。否則,自己天天閑得到處轉悠,将來再老些,可怎麽辦呢?
這些話,她自己考慮在先,也不敢和女兒女婿說。女兒本來就多心,還是要寬她的心好,做母親的,也就能爲兒女做到這樣了吧。
趙紅看着自己的母親出了門,送到門口,風太大,懷裏的秦騰還不能受得住,隻得在母親的再三勸阻下回了屋子。
秦鳴也跟着自己的母親送外婆,待到外婆走後,卻張開雙手,要自己的母親抱。趙紅隻得哄着他到沙發,将秦騰放在沙發上,而後抱着秦鳴親了幾口。
對于秦鳴,她也是分身乏術,心裏有些歉意,也是無可奈何。大概,生活就是這樣,歡欣喜悅和妥協忍耐并行吧?她這樣寬慰自己。
也大概,人就是這樣被生活給洗煉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