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這摳搜勁還能這麽大方地顯擺出來,也不怕人家小姑娘把你當美談傳播得滿城都是。”
白榆調侃道。
“那我要謝謝她給我做免費廣告了!讓大家都知道我做事斤斤計較,也就少了我許多口舌麻煩了!”
秦瓦凡毫不以爲意,繼而又從鼻孔裏出一口氣道:
“哼,這還是你老丈人跟那經理打招呼了呢,一點面子都不給,既沒優惠一分,連開個發票都拖拖拉拉就想拖到客戶不開了好省他們的稅錢,也不知道我是幹什麽的!我自己開公司我還不知道稅是怎麽回事嗎?就算過多少天,我也要把這張稅票開出來,這是我的業務支出,我還得報稅呢,他們這就是想逃稅,就得多幾個我這樣的教育教育他們!”
秦瓦凡轉頭對着白榆怼道。
“哼,不是說了你别操心嘛,你偏要顯大方自己付,那我也懶得理你了。不過,還不錯,沒忘本,出來社會了也懂得對不想聽話的學生多加教育!這我得力挺!”
白榆笑着對秦瓦凡一番又怼又贊。他知道秦瓦凡原則性強,尤其是對錢,從不讓自己人吃虧,這種擔當,算得上他這哥兒們的一良好得值得傳播的品質吧。
不一會兒,剛剛的服務員小姐就樂颠颠地跑過來,遞給秦瓦凡一張開好的發票,讨好地說:
“先生,給您發票!”
秦瓦凡回頭朝白榆勝利地一眨眼,表示非如此不可。
“你們這發票機及時地自動改正錯誤,變好了?”
對着人家無辜的小姑娘,秦瓦凡不依不饒地諷刺了一嘴。
“啊,啊,我跟我們前台說您要得急,可别讓您着急,他們就給及時地修好了!”
“嗯呵,是挺及時的,交稅是責任也是義務,要對誰都及時。不過,你也放心,我拿到發票了,就不舉報你們了!”
白榆又在旁邊一個勁的笑:
“你就專欺負人家老實的小姑娘吧!”
“我可沒,我就是時間寶貴嘛,要讓我再跑一趟專門來開發票,請問飯店經理給我路費報銷還是工時薪資啊?對吧小妹妹,你在這跑幾趟都是有工資的,我拿着你們的收據再來開發票,那就是你們飯店剝削我的時間和金錢了,對不對?”
秦瓦凡說完這句話時,服務員小姑娘嘿嘿一笑,沒有作答,轉身翻了個白眼就一溜煙跑了。她心裏就在想,給你開了,還這麽多話,看你多事舉報去看看,能查出個什麽來。不過,如果是老闆,估計就不是這樣想了。
還在雅間裏的秦瓦凡和白榆,卻在繼續泡着那壺茶一遍又一遍,不喝到茶水無色,想來他們是不會走的——這麽貴的傳說中的好茶,還交了包間費的這麽好情緻的雅間,必須都得享受到盡,他們走才值。在這點上,白榆和秦瓦凡毫無疑問是非常有共識的。用他的話來說,農民的兒子,要更懂得珍惜。
回到家的秦瓦凡,一進屋就坐了下來,首先地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好險,十點二十七分,還有三分鍾,他幹脆打開手機短信,眼睜睜地等着張蘭的短信息到來。
趙紅聽見門響,便從房間裏出來,看見自己老公坐在沙發上,正瞪着手機發愣呢,便沒好氣地從背後橫了他一眼,當然,秦瓦凡是根本沒意識到老婆就潛伏在自己身後。
“叮”一聲,張蘭的信息果然如約在十點半發了過來,說需求文件已發他郵箱,讓他查收郵件。
秦瓦凡立刻回了一個短消息,說馬上查收。
他呼地一聲站起,冷不丁地,後腦勺差點和身後趙紅的下巴撞在一起。
“诶,你看不見啊,疼死我了!”
趙紅揉着還是因爲躲閃不及,被碰疼了的下巴責怨道。
“我是看不見啊,又沒長後眼——你眼睛長後腦勺去了?”
秦瓦凡看着他老婆那狼狽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步子卻沒停留,到書桌旁打開電腦進入郵箱,打開一看,張蘭的郵件赫然躺在收件箱裏,顯示爲未查看。
“老婆,快過來,快過來,一起看看,你老公我估計這次能發了,一個大單!”
秦瓦凡一邊用鼠标拖拉郵件内容,一邊朝他老婆招手。
趙紅剛看了那短信息,确認她老公愣神兒是因爲工作,也就放心了,正想回房歇着呢,聽得他這麽興緻勃勃,一聽是個大單,作爲家庭成員,大單的福利獲得者,當然也跟着眉開眼笑,一溜小跑地過去,跟着瞧了起來。
走過去時,見她老公正低頭給那标名海地張總的人回信息:郵件已收到,待看後給您郵件回複。那邊很快就回了個“好”字。
趙紅雖然時常對秦瓦凡感情質疑,但她後來無數次的暗地裏觀察,都發現自己老公信息往來、電話往來,不是客戶就是從前的同事,要不就是白榆這樣的兄弟哥們,他基本也不跟女生多聊,或者說,在女生面前,他就是個悶葫蘆。他的樂趣,似乎,就是他手頭做的事。
慢慢地,她也就對他放了許多心,但因爲習慣使然,還是忍不住一看到他有什麽不一樣的時候,悄悄地想方設法地去驗證查明。但,最後,她發現她老公都會公開透明他的行爲,讓她看見真相。因此,她對自己當初三下五除二選的人,在情感的忠誠方面和對家庭的責任感方面,還是比較滿意的,就是對家庭事務方面,這人表現實在太沒天賦的差了。
秦瓦凡,當然,對他妻子那些小心思和夫妻間特有的好奇探尋,他是很明白的,他本身就是個看起來粗線條,其實心思細膩的人,一開始趙紅那種查來查去的不信任,他是被弄得很憋悶,但想想兩人從不同的環境裏長大,剛剛相處在一起,不能完全了解,也是能理解的,便幹脆想着她想要了解什麽,就創造機會讓她幹脆地看明白她想看的,希望能去除她心裏的疑心病。
但他後來發現,她的疑心病很難根除,就幹脆不理會了,隻是在一些關鍵事情上讓她看明白,平時的一些小事就懶得再一一想辦法給她解釋,讓她自己去弄明白,就當給她一點樂趣,也讓她的心思轉移到這些事情裏,省得聚焦在他身上,讓他反而不得安生,反正她猜疑的,他沒有做,問心無愧,就行了。
所以,對于她在後面偷看他的短信,他絲毫不介意,反而讓她明白,他的東西,她想看,随意。她是他的家人,他的歡樂喜悅,當然,也會和她分享。
隻是,他依然認爲,一個成熟的人,是有隐私的,關于他自己的隐私,不外乎就是他心裏的白蒹葭。他和白蒹葭的郵件,當然,不會在他的工作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