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白榆就到了張蘭的樓下,給她電話讓她下樓。
“昨晚都忘了問了,什麽情況?你人回來了,車還放那受冷風吹?”
白榆轉頭朝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張蘭笑。
“怎麽你一人來?還以爲你得帶着你老丈人和你老婆一起來呢,他們呢?”
張蘭卻沒管他的問題,好奇地問她所關心的問題。
“我先送他們過去飯店大廳占位置了,再回來接你。”
白榆笑道。
“哦,謝謝你的關心體貼,知道女子出門比較慢。”
張蘭也笑道。
“是啊,小雪現在也出門越來越慢了,臉上要抹的層數越來越多了。”
“哈哈,那得謝謝我這個好師傅,讓她提前開始保養,你得感謝我!”
“爲什麽要感謝你啊?”
“當然啊,你老婆光鮮亮麗讓你有面子,你不感謝我呀?”
兩人插科打诨了一番,都知道一會吃飯要談正事。
白榆其實很想問問自己的老丈人,盡力就好了,無論秦瓦凡他爸怎麽的不罷休這事,按政策來辦不就好了嗎?沒有人能改變法規政策吧。但他老丈人并沒有給他這個明确的回答,他的妻子秦小雪,也讓他别管太多,按照她父親的叮囑去請求秦瓦凡幫忙就是。
此時他也很想問問張蘭,畢竟張蘭身在其中,期間的利害關系應該也很清楚,且他和張蘭還是相交甚好的。但想想還是先避免自己添亂,便還是憋住了嘴,想着一會吃早茶時再說也不遲。
此刻秦瓦凡家裏也開始了一家人的早餐。一陣孩子和着大人一起吃早餐的喧鬧過後,秦瓦凡卻見父親走到了自己的跟前,低頭沉默了一會,問:
“兒子,昨天晚上說的事,如果是你,會怎麽辦?”
秦瓦凡愣着想了會,說:
“爸,按照您自己想的去辦就好。您和趙叔這樣去爲事故當事人争取更應該得到的利益,也警醒他們重視這些安全隐患,無論您是繼續上報,還是願意帶着當事人的家人一起坐下來談判,我都支持您!”
秦爸爸的眼裏閃過一絲亮光,朝着兒子釋然地一笑,微微點頭。
父子同心,這真是一件令父子二人都心生欣喜和溫暖的事。
“好,你去忙你的吧,我占地該怎麽辦,你也不用擔心。”
秦爸爸叮囑兒子道。秦瓦凡微微點頭,也高興地一笑,就真的去忙碌他手頭的事了。
關于自己和海地集團的合作,他其實依舊在積極地準備着,但卻并不那麽着急地去催張蘭。他覺得,這事,給張蘭一些時間,也許會更好。
他自己繼續開發着從前一樣的那些業務。
“秦瓦,有時間嗎?我想過去你辦公室看看。”
上午十點多,秦瓦凡接到張蘭的電話。
如果是從前,他必定是緊張的,要趕快把自己那個簡單得簡陋的辦公室好好布置一下,還得想想如何用語言來美化一番自己這個獨特的辦公室,但此時,他卻心下坦然。
經曆了父親所經曆過的這兩起事故,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覺得那些再響亮的品牌再豪華的地方,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個外包裝盒子罷了,重要的,還是什麽人在怎麽做着什麽事,這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如今他就覺得自己非常努力地通過自己的才智去爲商家做廣告服務,是一件光明正大極爲有臉面的事,那麽他的辦公室,正是在承辦着有臉面的事,自然也就是有臉面的地方了。既然如此,有什麽可遮羞的呢?
“你這辦公室可真的不太好找。”
張蘭和他站在了他那廠房式辦公室的門口時,笑道。
“所以要出去街口上接你嘛!”
秦瓦凡笑着回答。
“嗯,我還以爲是我受到了優待,原來不過就是因爲難找的原因啊!”
張蘭撇嘴。
“也是優待。就看你怎麽看了。”
秦瓦凡再度笑答。
“話說你這辦公室還挺獨特的。”
張蘭進來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還好吧,就是人家廢棄的廠房,被我撿來變廢爲寶了。”
秦瓦凡又笑。
“你倒真是塊寶。”
張蘭笑眯眯地誇了一句。
“還真有人和我一樣識貨啊!了不起!來,快請坐。”
秦瓦凡這辦公室簡陋歸簡陋,倒是被他拾掇得比之前幹淨,大概是辭職後常來的原因,這些拿機器當的桌椅全都每天幹幹淨淨,不染灰塵,再放上他那一套古樸稚拙的紫砂茶具,還真有一種說不出的現代化與傳統文明融爲一體的曆史感。
“很有油畫感。”
張蘭坐在秦瓦凡後來閑暇時間把牆角的機器拆了後重新組裝的椅子上,感歎了一句。
秦瓦凡擡眼看了她一眼,白色西裝西褲的身材欣長面容姣好的女子,是這灰鐵色調爲基調的空間裏的一抹亮色。
“你也像在油畫裏。”
他不由得也感慨了一句。
“嗯,今天我們都在畫中遊了。”
張蘭又笑。
“你不是和白榆一家一起喝早茶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秦瓦凡問道。一般來說,在廣東喝早茶,早上七八點去,往飯店大廳圓桌上一坐,可以一直悠閑地聊家常談正事到中午時分。
“你們廣東人的早茶也沒規定說要吃到什麽時候結束吧?”
張蘭反問。
“那倒是。”
秦瓦凡笑,也覺得自己問的這話有些過。
“我們吃早茶,也沒聊什麽,還真是就盡心盡意地享用了一番秦坊城裏的特色茶點。好吃得很,估計就沒人顧得上說什麽動腦筋的話了。”
張蘭笑嘻嘻地捧起秦瓦凡斟滿給她的熱茶水喝了一口。
“哦,那是,三心兩意是不夠好,尤其是吃早茶的飯菜,落到腸胃裏就要消耗精力去消化,大腦也就剛好能偷懶了。”
秦瓦凡也回着無關緊要的話。
“你呢?常去喝早茶嗎?喜歡吃什麽?”
張蘭眯眼望着他問。
“我沒什麽特别的,覺得都好吃吧。不過,對于我來說,最好吃的,估計還是家裏的更好吃些。”
秦瓦凡不由自主地回答道。
“又來誘惑我們這些常年不着家的人了。什麽時候能去你家裏吃吃你愛吃的?”
張蘭笑着望着他,一雙眼睛透着水汪汪的光。
“哦,也可以,看你的時間吧。”
秦瓦凡被張蘭這麽猛地一問,有些意外,但他也沒覺得她問得唐突,而是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番後,很誠懇地這麽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