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酒店太舒服了,要不黑眼圈可能更濃。”
秦瓦凡輕巧地轉了話題。他可不願意被人什麽都猜到。誰願意被當成透明人呢?尤其是在生意場上。
“怎麽了?”
這話還真讓張蘭有點摸不着頭腦。
“昨晚到了都十二點多了,洗完澡就一點了,要是床闆硬,我哪能睡得好呢?這床睡得舒服,我一挨枕頭就着了,早上起來還賴着不想起,可不黑眼圈就沒那麽嚴重了嘛!”
“噢——原來是這樣!我還是第一次聽人家感謝人感謝得這麽有水平的!”
張蘭笑起來,一臉原來如此的神情。秦瓦凡一笑,便将自己旁邊的蓮子羹挪了過去:
“喝點,我再去取,或者你還要點什麽?”
“可以了。不過,推薦你吃這的火腿腸,特色,好吃。”
張蘭一看是銀耳蓮子羹,想起在秦江飯店時自己吃辣椒辣得吸溜嘴,秦瓦凡給自己喝的就是這,便會心一笑,喝了起來。
秦瓦凡也聽從張蘭的建議,取了兩根火腿腸過來,拿了個空碟子,夾了一根給張蘭。
兩人吃完早餐,秦瓦凡便坐上張蘭的車去往了開會的地方。
研讨會不是在海底集團的北京分公司,因爲是總部召開的話,有各個分區的相關人員來參加,人數較多,規格也較高,就定在秦瓦凡住的地方的不遠的另一家五星級酒店大堂裏的多功能會議大廳。
“哇,這麽多人?”
秦瓦凡和着張蘭在大廳門口簽到後,并排進了會議廳,一看,大廳裏起碼有五百個座席,幾乎已經坐了一半。
“還沒來齊呢,來齊了估計得有四百多人。”
張蘭不以爲意地一笑。對她來說,這樣人數的會議是常事。
“你當初好像沒提醒我有這麽多人參加呢!”
秦瓦凡想起張蘭和他說過,會議上他要發言的。
“噢?沒說嗎?可能我沒覺得人多人少有什麽區别吧。這些是我們集團各分公司、子公司、合作方什麽的一些相關部門的人,不用忌諱什麽。你的發言稿準備好了嗎?”
張蘭的确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提過會議人數。她也的确沒覺得一千人和五百人還是二三百人有什麽區别。
“準備好了。”
秦瓦凡一笑,但心裏卻在嘀咕,不知道自己的發言稿能不能震得住眼前這些人了。他放眼望去,各個都跟職場精英一樣,西裝革履,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連交頭接耳,也是輕聲細語的,非常有修養有派頭的樣子。
他很想問身邊的張蘭,這些都是什麽總吧,但想想這一問,就顯得自己自信心不足,好不容易露出來的自信就露餡了,再說,在名片上,自己不也是什麽總嗎?
他想起第一次去秦家飯店陌拜秦胖老闆時,秦胖老闆就嘟囔過說,現在的人,動不動就什麽總什麽董事的。他忍不住莞爾一笑。
“你笑什麽?”
張蘭帶着他朝前排的位置走去,轉頭見他那莫名的笑,好奇地問。
“笑我能跟着你坐前排,真是榮幸之至,幸福得忍不住就笑了。”
秦瓦凡也不知道,自從自己開始接觸商業開始,口舌就變得像打了蠟一樣,滑溜得很。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這麽好幾百号人,他一個小城裏來的小蔥一根,竟然能像個大人物一樣坐到第二排去,第一排據說都是集團裏的老大們,所以,第二排那也是有分量的了。
這事要擱在白蒹葭身上吧,她肯定是覺得無所謂的,哪怕在第一排坐和在最後一排坐,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同,不過一個位置而已。
當年大學裏開大會,白蒹葭就因爲優異表現坐過第一排,和校領導一起,但他看她的臉色,好像就跟一個小孩兒在沙灘上玩耍一樣,沒有什麽特别的,連坐第一排時他覺得應該有的莊重嚴肅,她都沒有,笑嘻嘻的,絲毫不當回事,上台發言時也是笑嘻嘻的,如同對着台下的都是自己的好朋友一樣,滿眼熱情地說完,就又笑嘻嘻地鞠躬了一下就笑嘻嘻地下得了台。
那一種視若無人的大氣與超然,令秦瓦凡當時就驚歎并銘刻在心。
“要是蒹葭今天也在,估計也是如此吧。”
秦瓦凡在心裏暗歎了一聲。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情感很奇妙,隻要有趙紅的影子的時候,白蒹葭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心裏隐身,除非趙紅鬧騰得讓他太受不了了。但在這樣一些場合,他總是能不期然地想起白蒹葭,并和從前大學裏發生的事印對起來。
似乎,他需要這樣的一番比較後的力量。
也很明顯,這樣一番比較後的秦瓦凡,心裏的确瞬間便完全鎮定下來,将講得好與不好的慌張抛諸腦後了。不過,那絲坐在第二排的重要人物的标簽帶給他的現實感中的優越,還是着實讓他心裏美美了一番。
既然我能坐在這麽多人的前面,那麽我就一定能比他們說得好,甚至做得也好。秦瓦凡在心裏這麽分析後,便神色更爲笃定。
張蘭見他一臉自信地正襟危坐的樣子,在心裏暗自感歎,心知他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場合,能一絲不亂,那是真水平真高情商了,也心裏得意自己識人的眼光了。
“張蘭,你今天怎麽坐後排去了?前排不夠位置了?”
前排一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精瘦的五十開外的男人轉頭發現了張蘭,笑着問道。
“不是啊,我跟小謝說了,這次我坐後排,不是要做新聞發布嘛,把閃光燈的機會都讓給領導們!”
張蘭一笑。
“哈哈哈,看來我們的大美女不僅業務水平越來越高了,也越來越高風亮節了啊!”
這位精瘦的男人看來修養極高,誇起人來也是又全面又有高度。
“哪比得上秦總您的高風亮節呢?您那些美德都全公司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我就别再喋喋不休給你添煩了!”
張蘭笑得更燦爛了。無論是面對領導還是合作夥伴,隻要是工作場合,談工作相關的事,她向來都是笑得相當的專業,不過天生麗質透在笑容裏的迷人,可還是禁不住地顯露無疑。